此為防盜章 其中一個心不在焉地按壓著琴鍵, 神色間帶著些不耐煩。
而另一個,卻是認真地練習著,臉上的表情隨著琴聲或悲或喜,完全是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樣。
在那個并不專注的小男孩疏忽之下即將按錯一個音符時, 他快速地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讓那手落在正確的位置。
小男孩微微一怔, 抬頭望過去時,對上的是一張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的笑臉。
“小明,認真點啦,再練一會兒我們就可以去玩模型了?!?br/>
小大人一般的男孩眼睛笑成了可愛的月牙形,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寵溺還有一點誘哄。
那個不夠認真的小男孩突然紅了臉,輕輕點了點頭,卻還忍不住一次次偷瞧他的笑臉。
他笑的好暖好暖, 暖得小男孩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去靠近。
然而突然間,一陣陣凄厲的慘叫聲蓋過了那些溫暖的笑聲,所有溫馨的場景一瞬間破碎,小男孩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翁~”
手機震動聲叫秦明煦一瞬間清醒過來。
他低頭,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機, 在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后,放開被林七生抓著的手, 隨手抓過一邊的枕頭放進他的手里。
而后, 拿著手機出了臥室, 輕輕帶上了門。
“什么事?”
他冷淡開口, 感覺頭上有些不舒服, 摸了下,滿手的冷汗。
他皺眉,聽著電話那頭秦舒儀激動地尖叫辯解聲,眉心皺的更緊了。
“這件事情我自有主張,你不需要再插手?!?br/>
聽到他的話,秦舒儀的激動不減反增。
“可龐士是我們公司的金牌經紀人!每年被他帶出來的當紅藝人只多不少,他……”
“龍庭娛樂公司不是淫.窩。”
秦明煦冷聲打斷她的話。
“什,什么?”
秦舒儀有些茫然。
什么淫.窩?是自己想的這個淫嗎?
“我秦明煦手下不需要這種渣滓,另外……”
說到這里,秦明煦頓了頓,復又厲聲繼續(xù)道:“如果你還有什么疑問,那這個總經理你也不用再當下去了?!?br/>
“我可是你的妹妹!同源同宗的親妹妹!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對我!”
女人尖銳的嗓音刺得秦明煦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他的聲音略微放緩了些道:“既然如此,那……”
“不!”
秦舒儀趕忙打斷他的話。
“我要當!我要繼續(xù)當!我要準備好一切等待修然哥哥回國!”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股子執(zhí)拗。
那份堅持,叫秦明煦默然了一瞬。
但他還是繼續(xù)道:“明天起我會派一名屬下過去輔助你的工作?!?br/>
這明顯就是監(jiān)督了。
心知不會再有商量的余地,秦舒儀憤憤地掛斷電話,用力甩了出去。
林!七!生!
她簡直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很好,這是第一個叫她栽了跟頭的山寨貨。
咱們走著瞧!
掛斷電話的秦明煦重新走進臥室,他看了看即將到底的點滴,也不再離開,就這樣守著,等到快沒之時,動作小心地替林七生拔掉了針頭。
林七生睡的安穩(wěn),秦明煦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沒那么熱了。
他不由放下心來,此時才發(fā)覺,自己身上也是一片狼藉。
再也忍受不了地去浴室洗了澡,又換上了睡衣,拿上急需處理的文件和電腦,就這樣守在林七生的身邊一整個晚上。
睡足了覺的林七生醒的很早。
他依稀聽見自己身邊簌簌地翻動紙張的聲音,還有手指落在鍵盤上的輕響。
腦袋還有些懵懂的他睜開眼睛,眨了眨,就看見坐在床邊正專心處理工作的秦明煦身上。
他沒說話也沒動,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思維漸漸回籠,他終于想起昨晚上發(fā)生過的事情了。
屁股上被抽到的地方已經不再疼了,被藥物影響的腦子也不再興奮眩暈產生幻覺。
但他卻還是尷尬的一瞬間紅了臉,不著痕跡地重新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覺。
然而他的動作已經晚了。
“醒了?”
秦明煦鎮(zhèn)定自若的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似乎昨晚上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似的。
裝不下去了。
林七生睜開眼,尷尬地低垂著望向自己身上的被子,輕輕嗯了聲。
“身上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
秦明煦說著,動作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林七生的額頭,明顯感覺到手下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待會兒再讓醫(yī)生過來看下?!?br/>
“嗯?!?br/>
林七生重新恢復成溫順無害的模樣。
“昨晚,你一直在說夢話?!?br/>
秦明煦收起文件關上電腦,深邃的黑眸落在林七生臉上。
放在被子中的手一瞬間收緊。
“我都說了些什么?”
林七生故作淡定地出聲詢問著,這一刻簡直就是把自己的演技給發(fā)揮到了巔峰的水準。
“你一直在叫熱,叫疼,還有,叫秦先生。”
秦明煦的臉上同樣看不出什么異樣來。
“大概是因為我昨晚高燒的緣故吧,做了個噩夢。”
林七生語氣平靜。
“哦?”
秦明煦挑眉。
“什么樣的噩夢?”
“我夢見,我趴在一個燃燒著的房子里,雙腿被房梁壓著動彈不得……”
說到這,林七生停頓了下,似乎在回憶著昨晚的夢境。
“然后呢?”
秦明煦不由得追問,他見識過林七生睡夢中時的痛苦絕望,難得升起了一絲好奇。
自己,在他的夢中扮演的又是一種什么樣的角色呢?
他明明聽見這小東西一次又一次地喚著自己的名字。
“然后,您獨自跑出了房子,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肺里就像要燒著一樣,我依稀能聞見烈火炙烤我身體的味道,我忍不住叫了您,可是您,并沒有回頭?!?br/>
說到這里,林七生輕笑了聲。
“很好笑吧,居然會做這種夢。”
秦明煦擰眉。
“如果是這樣,我不會任你被大火燒死的?!?br/>
到底也是自己的玩具,到底也長了張酷似修然的臉,哪怕是有一絲的可能,他也不會任由他就這樣被大火給活活燒死的。
林七生攥緊了拳頭,用盡全部的力氣才阻止了自己繼續(xù)說下去的沖動。
他又有什么質問的資格呢?
自己自以為是的情深義重,不過是別人眼中的笑話一場。
更何況,這是他重獲新生的另一輩子啊!
林七生感覺自己的眼睛又有些潮濕了,便咬緊牙關把那些潮濕給憋回去。
“你不信?”
秦明煦身上原本收斂的威壓一瞬間釋放,帝王般強大的氣息壓得林七生有些喘不過氣來。
“沒有?!?br/>
他聽見自己這么說,用著那么一種云淡風輕的語氣。
“我相信?!?br/>
我相信,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大概是會救我一把的。
但要是還有戚修然呢?
有戚修然在,我就永遠都只是會被你毫不猶豫拋棄的垃圾。
林七生唇邊掛上了抹自嘲的淺笑。
坐在一邊的秦明煦只能看到他側臉上微微上勾的嘴角,便也放下心來,忽略掉心里一瞬間涌上來的不舒服的感覺。
兩個人沒再說話,各自去洗漱,而后,林七生去廚房做早餐,秦明煦去衣帽間換上西裝系上領帶打理好自己。
再次對坐在餐桌上的時候,兩個人仿佛又恢復成了剛見面時的模樣。
面對著林七生的冷淡和微不可察的抗拒躲避,秦明煦有些不適應,他甚至忍不住懷疑起面前這個小家伙怕不是有什么雙重人格吧?
一頓無言的早餐吃完,秦明煦動作優(yōu)雅地擦拭了唇角。
他望著一個早上都沒有抬頭望過自己的林七生,想起自己昨晚上做過的事情,到底還是有些愧疚的。
于是,他便放緩了語氣說道:“我已經給你換了一個經紀人,若再有事情可以給阮德澤打電話,不要擅作主張。只要你聽話,我會捧紅你的?!?br/>
他難得說了這么長的一段話,林七生也不過是點了點頭,輕聲應是。
秦明煦莫名覺得自己被梗了一下。
但是說出這種話來,就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決定用事實說話,等回去就投資部電視劇,讓林七生做男主角。
這樣,他總能高興一點的吧?
真的好氣啊!
不黑死這個山寨貨都有一種會把自己給氣死的感覺!
這種待遇,林七生也不是第一次“享受”了。
戚修然成名多年,本就粉絲無數(shù)。
因著時不時的就有酷似戚修然的新人出道,又給戚修然刷了一波存在感。
哪怕近些年戚修然基本不回國參加什么演藝活動,知名度卻是不減反增。
與之相對的,小戚修然的稱號都快成圈子里公認的笑話了。
可又因為這種一出現(xiàn)就招來無數(shù)謾罵嘲笑的曝光度,于是一個個戚修然零點幾號就出現(xiàn)的更頻繁了。
簡直就是一個惡性循環(huán)?。?br/>
林七生理解她們對自己的反感,甚至還感激著她們不遺余力地給自己刷話題。
只是,作為一個純新人,居然也能上熱搜第三?
這就有鬼了。
林七生看著熱搜榜上高高掛起的自己的名字,不怒反笑。
多好,居然有人免費給自己買熱搜刷熱度。
估計等那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會悔青腸子的吧?
他笑瞇瞇地設置了非關注不能評論,于是,他的粉絲數(shù)就開始嗖嗖嗖地往上漲。
雖然還都是些黑粉,林七生也看得特別滿足。
此時,他正坐在去廣告拍攝現(xiàn)場的車上。
車是文康自己的,普通的很,一路開來也沒引起狗仔們的注意力。
因為廣告里需要特效的地方很多,所以他們現(xiàn)在要去的是公司里的綠幕影棚。
下了車走進公司,看見電梯林七生就想起上一次那個派頭十足的女星。
總算這次沒和什么大牌撞上。
他和文康進了電梯,剛準備按下關門鍵的時候,就見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少年正張牙舞爪地飛奔過來。
只不過,在對上他們的目光后,那少年頓時就由跑變走、由大口喘氣變成一副淡定自然的模樣。
明明他的神情很急切,卻硬是裝出一副自己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有點眼熟。
林七生好心地拿手擋著門等了他一會兒,換來少年的標準微笑。
他進門后站在一邊,對著林七生略顯矜持地點了點頭。
林七生也淡笑回應。
而后,他們就一同看到外面十幾人簇擁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浩浩蕩蕩直奔電梯而來。
“快關門!”
“關門!”
兩個俊美少年幾乎是同一時間地沖著手虛點在關門按鈕的文康大喊道。
文康手一哆嗦,下意識就照做了。
趁著電梯門還沒徹底關上的功夫,林七生清楚地看到站在那墨鏡女人身邊的人們,一瞬間難看了的臉色。
活該!
叫你上次強搶我的電梯。
此時的林七生很想沖著那幫人豎個中指,只不過,在不想麻煩到秦先生的情況下,他暫時還惹不起江曼,也就只能忍下了這個沖動。
然而,他一轉頭,就看到了囂張地用兩只手沖著對面豎中指的少年。
咦?
林七生眼神動了動。
少年又是一瞬間收回手指,微微仰著頭,裝作自己方才什么也沒有做過的樣子。
林七生有些想笑。
少年雖然仍舊保持著冷酷臉的表情,耳根卻是悄悄地紅了。
真可愛,林七生有些感慨地想到,這是誰家的孩子??!也太傲嬌了吧?
肯定不會是什么普通人,因為他對這張臉有印象。
要知道,能在上輩子滿心滿眼都是秦先生的林七生腦子里留下印象,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們在同一樓層停下,電梯門剛一打開,就有一個人形物體撲了過來。
“小木木!”
董光霖熟練地向旁邊一閃,露出了身邊的林七生。
林七生不明所以地被人抱在懷里,膝蓋一抬就頂向那人的下半身。
不想卻是頂了個空,同時人也被一觸即放。
“你躲什么???快過來叫哥哥抱一抱?!?br/>
邵英家說著又走向了董光霖,惹來董光霖嫌棄地揮手:“滾開!離我遠點兒!早知道是你拍這個廣告,我就不來了。”
“小沒良心的,明明小時候還跟我屁股后面趕都趕不走呢,現(xiàn)在居然……唉!”
邵英家說著,重重嘆了口氣。
“啊呀!你這人真煩!”
董光霖耳朵爆紅,氣呼呼地瞪著邵英家。
邵英家哈哈大笑起來。
“紅了紅了又紅了!真可愛!你說你家一窩子的老狐貍小狐貍,怎么就出來你這么只單純的小可愛呢?”
林七生神色淡淡地看著董光霖走到邵英家身邊毫不客氣地用腳踹他,邵英家也仍舊是笑嘻嘻的模樣,一瞬間想起來這個覺得眼熟的少年到底是誰了。
董光霖,董家的小少爺,真正的天之驕子。
不光出身好長相俊美被所有人寵愛縱容,還天生自帶幸運光環(huán),做什么事情都能隨隨便便就成功。
曾經,他一度是他除了戚修然之外,最羨慕的人。
看著邵英家似乎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林七生也不想湊上去討嫌,就轉頭對著文康輕聲道:“我們走吧。”
文康自然是聽從林七生的。
他剛邁開腳步,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
于是一邊跟著林七生向前走,一邊接起了電話,隨著那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久,文康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堪憋悶起來。
最后,他干脆停住了腳步。
林七生疑惑地看向他,就見文康一臉悲憤地道:“不用過去了,上面的人說擔心你的形象問題影響到公司新飲品的銷售情況,就不用你再參演廣告了?!?br/>
林七生閉了閉眼,剛要說些什么,就見電梯門再次一開,以江曼為首的人群走了出來。
看見邵英家,頓時便停了下來。
江曼摘下墨鏡,繃緊的嘴唇舒展開來,笑意盈盈地走到邵英家面前,嬌聲道:“邵導,好久不見,聽說您新拍的電影又獲獎了,恭喜恭喜,什么時候我才能有幸參演您的電影?。俊?br/>
邵英家輕輕哼了一聲,也不再和董光霖嬉鬧,斜睨了她一眼道:“我的電影從來不用整過容的演員?!?br/>
江曼的笑容一僵,卻還是很快恢復如常。
“瞧您說的,我也就是矯正了下牙齒而已。不過,聽說今天的果汁廣告是由您執(zhí)導?我也算是能小小滿足一把了?!?br/>
她自然地轉移話題,繼續(xù)不動聲色地拍著邵英家的馬屁。
這個時候,站在一邊的董光霖不耐煩了,拽了邵英家一把說道:“還拍不拍了?”
江曼眼珠轉動,柔柔一笑道:“這位是?”
“走走走,可別讓我們木木等著急了。”
感受到董光霖的不耐,邵英家說著,轉身就向著影棚而去。
董光霖一臉嘲諷表情地瞥了江曼一眼,江曼回以溫柔友好地笑容。
氣得董光霖扭頭就跟上了邵英家。
江曼笑容不變,踩著高跟鞋同樣跟上。
林七生看著這群人的熱鬧,心里默默地念叨著一串電話號碼。
剛要對著文康說些什么的時候,就聽已經走過他的邵英家說了句:“跟上啊!你不也是主角之一嗎?”
林七生頓了頓,平靜地解釋道:“剛剛接到公司領導的電話,我被換下來了?!?br/>
“嗤?!?br/>
邵英家嗤笑一聲。
“哪個領導有這么大的臉?最大boss的話也敢違背!跟過來就是?!?br/>
他這莫名其妙的態(tài)度,搞得林七生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剛剛不還是一副并不認識并不想搭理他的態(tài)度嗎?
見林七生還在躊躇,邵英家停下腳步,于是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向了林七生。
“放心,該是你的,就還是你的。”
這句意有所指的話,叫林七生更加疑惑的同時,心里頭突然涌起了一個稱呼。
秦先生。
林七生是知道邵英家對于戚修然的厭惡的,前一世他可沒少撮合他和秦先生,也沒少往秦先生身邊塞人。
“還不走?。靠禳c兒的!”
邵英家又催促了一句。
反正合同已經簽過了,而且,自己現(xiàn)在也是一無所有,又有什么值得人家迫害的呢?
“嗯?!?br/>
林七生淡淡應了聲,帶著文康跟在了隊伍的末尾。
這個時候,他明顯感覺到了一道道打量的目光。
好歹也是當過幾年明星的,對于那些目光,林七生顯得很淡定。
只是還在疑惑著邵英家奇怪的態(tài)度。
是不是,秦先生有對他說過什么呢?
林七生的心里有些亂,此時他并沒有注意到文康看向他的奇怪眼神,那目光中,似乎還帶著些許的憐憫,完全掩蓋住了他看見江曼時的難看臉色。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忽上忽下的情緒,他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乎乎的。
車子無聲無息地停在別墅門前,張弓下車來打開車門,秦明煦這才睜開眼睛,起身徑自走向別墅。
林七生也等不及張弓過來給他開車門了,急急地下車,快跑幾步跟上秦明煦,一路靜默地跟著走進別墅大廳,又穿過大廳,走進浴室。
“脫?!?br/>
他聽見秦先生那醇厚低沉若大提琴般的聲音冷酷響起。
愣了下,抬眼撞上秦先生漠然的眸子,情不自禁顫了下,手指撫上白色扣子,顫抖著,一顆顆剝開。
一層又一層,幾把鋒利的小刀噼里啪啦全都掉在了地上。
林七生感覺自己越來越熱,似有些呼吸不過來那般,劇烈地喘息著。
他覺得有些漂,又有些難奈的燥。
他不由得舔了舔自己干澀的唇,一雙茫茫然卻又帶著渴望的眸子,充滿求助性地望向冷靜站在那里不動聲色的秦明煦,
卻只得到了兜頭澆來的冷水。
巨大的水壓噴得林七生睜不開眼,所有的熱一瞬間被澆滅!
他抑制不住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抱住腦袋蜷縮起身子,被冷水澆灌的身體泛起生理性的抖動。
好冷啊!
林七生聽到自己牙齒上下打顫發(fā)出的磕磕聲,動動嘴發(fā)出的聲音卻是微弱的幾不可聞。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冷水總算是停下了。
林七生用力地轉過頭去,想要看看此時的秦先生到底是一副什么表情。
然而先于視覺聽見的,卻是一陣凌厲的破空聲。
冷風突至,他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下一刻,慘叫聲從他還沒能來得及合上的嘴中脫口而出。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秦明煦,顧不得某個尷尬地方的疼痛,他不敢相信秦先生居然會對自己揮動皮帶!
眼前這個人,還是那個被自己念了那么多年,愛得那么舍生忘死的秦先生嗎?
或許是那目光中的震驚懷疑受傷的情緒太過強烈,強烈到秦明煦感覺自己手中的皮帶突然就加重了千斤,重的他根本就再也無法揮動自如。
“你,知錯嗎?”
他只得冷硬著開口。
秦明煦并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么不妥的,這個小東西膽子真是太大了。
明明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居然還敢擅作主張地跟進去。
他就不怕有個萬一嗎?
萬一自己今天沒能跟過來呢?
萬一自己沒能趕得上救他呢?
萬一他還是被灌下了那種東西呢?
萬一被灌下那種東西的他被那些畜生強了又拍下照片視頻呢?
……
那么多的萬一,只要想想其中一個實現(xiàn)后的效果,秦明煦就抑制不住涌上心頭的怒火。
他以為帶著幾把破刀就安全了嗎?
如果今天自己不在,會所的那些保安就會成為歹人們?yōu)榛⒆鱾t的幫兇!沒有人會幫他!
不行!還是得教訓!
秦明煦硬下心,皮帶再一次破空而出。
林七生雙眸通紅,就那么定定地望著秦明煦,咬緊牙關也不再叫痛。
“是,我知道自己錯了?!?br/>
他用力地說著,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
“我覺得我愛……”
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林七生就覺得一陣暈眩,身子搖晃了下,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閉上了眼。
“嗯?”
秦明煦揮舞的動作僵住,向來嚴肅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心慌。
“林七生?”
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卻因為暈倒而并沒能聽見。
見躺在冷水中的人還是毫無反應,秦明煦不由得扔下皮帶,大步上前將人抱進懷里。
滾燙的面頰通紅通紅,身上卻是冷的像塊冰。
“林七生?”
林七生皺緊了眉心毫無反應。
秦明煦也顧不得林七生身上濕漉漉的冷水,一邊抱著他一邊撈起塊浴巾,胡亂擦了一把,就抱著人走向臥室。
這個時候,他才陡然發(fā)現(xiàn),懷里的人細胳膊細腿,輕的不像是具少年人的身體。
將人放進被窩里,秦明煦拿出手機打給家庭醫(yī)生,催促那人帶夠器具的同時趕緊過來。
他懷疑林七生可能還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沾染上了那種東西。
他以為他的臉紅他的反應都是因為他的生性放.蕩,因此在用冷水澆他他卻仍然有反應的時候才抑制不住怒氣地甩起了皮帶。
現(xiàn)在想來,有可能是誤會了他了。
愧疚的感覺從心底悄然升起,秦明煦煩躁地將手機扔到一邊。
他最憎惡愧疚這種情緒,因為這代表著他對早就造成的結果的無法改變。
家庭醫(yī)生很快到來,此人家中幾代都是為秦家服務,醫(yī)術高超的同時,嘴巴嚴實也不會亂問些什么。
檢查結果果然是林七生吸入了少量致.幻.劑,又被澆了冷水,情緒激烈起伏下,造成了高燒不退。
那人在給林七生扎上點滴后就在秦明煦的應允下離開。
出了別墅他就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此時才感覺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家主的威勢真是越來越強了??!
還有那個男孩,被家主如此看中,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他搖了搖頭,拎著自己的東西快步離開。
秦明煦聽著林七生還在喊冷,連忙又抱來了一床被子,小心地替林七生蓋上。
然而這樣沒過多久,林七生又開始喊熱。
秦明煦皺眉,冷著臉將被子挪開。
林七生還在喊熱。
秦明煦有些不耐了。
他剛拿起空調遙控器,又想到方才那個醫(yī)生說的要悶汗,按在遙控器上的手不由得挪開。
他看見林七生身體劇烈動作著,鮮血回流到針管里,只得按住了他的手不讓他再亂動。
可是這個時候,他卻又清晰地看見林七生哭了。
眼淚連續(xù)不斷地從那緊閉著的雙眸中流出,秦明煦不懂他怎么這么愛哭,好像還哭得很傷心?
他又想起這個小東西方才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
他愛什么?
愛的是什么東西,還是某個,人?
如果真是這樣,秦明煦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放他離開。
他不能接受跟在他身邊的人,心里還有別的人。
他從來都不缺玩具,臟了,扔掉換新的就是。
如此想著時,他眼中的小東西閉著眼的臉上都是痛苦,冷汗從額頭蔓延而下,嘴唇顫動似乎在說著什么。
秦明煦心頭忽然升起了一絲好奇。
他忍不住湊過去,聽見林七生口中不斷地重復著:“好熱,好疼,我好痛啊……”
他臉上的肌肉都在激烈地顫動著,那種表現(xiàn)似乎是在承受著什么痛苦的折磨那般。
那副模樣其實是有些丑陋的。
秦明煦撇過臉,剛想離開,卻是從林七生口中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秦先生!秦先生??!”
他喊熱呼痛的時候都沒有這么激動過。
然而此時此刻,秦明煦卻從那一句句秦先生中,聽出了漫無邊際的巨大痛苦。
他難以形容那種感覺。
心口似乎是被一只大手攥住并狠狠地捏緊了那般。
憋悶,痛苦,絕望……
秦明煦不由得松了松襯衫的領口,轉回頭望向那個呼喚著自己的林七生。
他瘦削的手指在半空中亂舞,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那一聲聲的秦先生,叫的秦明煦不明所以的同時,又升起了些難得的憐惜。
秦明煦走上前抓住了那雙手,更叫他莫名的是,那雙手居然就這樣安靜下來了。
安安靜靜地被他抓在手心,就連手的主人,也重新安穩(wěn)下來。
又一種奇怪的情緒涌上心頭。
秦明煦突然間覺得,這個少年,身上簡直充滿了迷點。
明明在他清醒的時候,對自己的表現(xiàn)并沒有多么激烈,他甚至還能看出他隱隱地躲避。
可是現(xiàn)在又算是什么呢?
他低頭望著握住自己的這只纖長的手。
林七生的手生得很漂亮,細長,勻稱,白皙。
可是反過來看,手掌心卻是帶著清晰的繭子。
仔細看,這雙手上,還有些細碎的傷口。
那些陳年的傷疤,就像少年身上的道道疤痕一樣,在默默陳述著少年曾遭受過的苦難。
生活并沒有因為他的俊美而優(yōu)待他。
秦明煦摸了摸那只手指上的傷口,想起修然的手。
同樣修長,卻是毫無瑕疵的,當那樣一雙手在黑白琴鍵上飛舞的時候,格外的瀟灑漂亮。
他每天就看看電視,刷刷論壇,倒是難得平靜。
直到他病愈之日,阮德澤再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林七生想,如此看來他在秦先生那里還是有了點印象的,要不然也不會是阮德澤過來。
“林先生,秦先生派我過來接您回去?!?br/>
林七生點頭,并沒有過多詢問,倒是引得阮德澤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個少年都不會好奇的嗎?
秦先生晾了他這么久,他就沒有什么想問的嗎?
阮德澤為林七生拉開車門。
“謝謝?!?br/>
林七生臉色平靜,一點都沒有初次坐上豪車應有的局促興奮緊張之類的情緒。
直到坐上飛往b市的飛機,林七生的面色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秦家的老宅在b市,龍庭集團的總部也在b市。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意外事故,林七生也根本就不可能會在l市這個小縣城見到秦明煦。
其實林七生內心里遠沒有阮德澤想的那樣平靜。
站在熟悉的別墅前,他心里頭真是感慨萬千。
命運的齒輪還是繞了回來,他終究是住進了上一世住過的房子里。
“今晚秦先生會過來?!?br/>
進了別墅后,阮德澤見林七生依舊是一副不驕不躁又毫無好奇心的模樣,首先開口道。
“哦?!?br/>
林七生應聲,也不用別人招呼,熟練地窩進了沙發(fā)里。
緊張了那么多天,現(xiàn)在再聽到秦先生要過來的消息,他反倒是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