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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拖掉奶奶外套 總算有個雛形了啊

    *** “總算有個雛形了啊?!睂幙煽粗业漠嫲甯袊@道。

    這是我們三個聚在一起的第二個周末。

    “你這樣一直看著我會很緊張的?!边@是實話,更何況我拿筆的手仍時不時會發(fā)抖。

    “今天不能待太久?!膘n靚開道。

    “怎么了?你今天不是休息嗎?”寧可問道。

    “我還有一個兼職?!膘n靚看著我們,面無表情。

    “我覺得我舅在家不開心。”我突然想起了苗辰的話,仔細端詳起靚靚的臉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妝的緣故,今天的靚靚比起第一次我見他的時候,臉上沒有光澤,遮瑕也蓋不住的黑眼圈,看上去很是疲憊。其實我跟靚靚過,只要他最日常的樣子就可以,之前在學校里見過沒有化妝的他,我不大明白為什么今天他仍舊化了不淺的妝容。

    “那個,謝,”寧可突然支支吾吾了起來,“其實在理發(fā)店附近,我家有個公寓……房子不算新了,不過家具什么的都有,也挺大的,三個臥室,你可以隨便選一個住……”

    靚靚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是鴿子告訴你的?”

    寧可點了點頭,“你在理發(fā)店打地鋪總不算一回事。”

    露出驚訝表情的現(xiàn)在是我,靚靚從原來的家里搬出來了嗎?

    “還是算了吧……”靚靚猶豫了一會兒后回絕了。

    “不收你房租水電啊,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你就當為那屋子養(yǎng)養(yǎng)人氣兒,我這邊也會找找租客的,不用客氣的?!?br/>
    靚靚思忖片刻,剛想回答的時候,房間某處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喂,在附近了嗎?”靚靚接起電話,示意我們他將離開了,我跟寧可點了點頭,緊接著他就起身離開了。

    我開始收拾起畫畫工具,從儲物間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寧可在客廳落地窗那邊望著下面。寧可家這別墅一共有三層,我們所在的是二樓,我好奇地走了過去,順著寧可的視線,只看到了一輛黑色豪車駛遠。

    “那就是來接靚靚的車???”我問道。

    “嗯,我看見他上車的,”寧可頓了頓,“瑜你真挺會挑人啊?!?br/>
    “啊?”我不太懂她話里的意思。

    “總感覺,這是個充滿了神秘感的人呢。你當初,肯定也是被他身上的神秘氣息所吸引,然后才會想把他畫下來吧。”

    “神神叨叨的……”我拿畫筆敲了敲寧可的頭,阻止了她的腦洞,“我只是覺得他生活不容易,自己也幫不上什么忙,想讓他當個模特,我可以用比較‘正規(guī)’的途徑給他一點點幫助……”我越越聲,想到了眼前的大姐,都可以給他免費提供住宿了,覺得自己更加沒底氣。

    “你這兼職給的錢能比得上他現(xiàn)在的?”寧可毫不客氣。

    我撇了撇嘴,繼續(xù)回去收拾畫具去了?!拌?,提前結束了,我們去逛街吧?”寧可跟了上來。

    “今天不行,我得去趟醫(yī)院。”

    “你身體又怎么了嗎?”寧可神色有點緊張。

    “我沒什么,我外婆住院了?!?br/>
    其實外婆住院已經有兩天了,父母都有去看望過,而我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

    外婆重男輕女的思想有點嚴重,她一共生育了三個子女,我大舅,我媽跟舅舅。自從我懂事開始,就記得外婆對母親與我都不太親近。

    據(jù)母親年輕的時候,家里只供得起一個孩上大學,舅年幼,大舅跟母親高中成績都不錯,而外婆則毫不猶豫選擇了大舅。幸得大舅也很爭氣,念的中文系一直攻讀到了博士,隨后又伴著表哥的出生、大舅的暢銷等一系列“光輝門族”的事件發(fā)生,外婆那時還請了戲班子在村里唱了三天的大戲,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聲勢浩大,場面蔚為壯觀。

    而我的印象里,在外婆家,就只有關于外公的回憶與外公的糖是甜甜的。

    外公制糖為生,我跟表哥最喜歡看粘稠的麥芽糖從鐵鍋里取出之后被拉扯的過程,那時屋子里的墻上釘著一個月牙形的木樁,外公就是靠這木樁反反復復拉扯著麥芽糖,然后糖就慢慢變成了白色,等做好了之后,我跟表哥就能吃到第一的麥芽糖。

    都女生比男生普遍更喜歡吃甜食,這在我跟表哥身上倒是反了過來,我貪新鮮,吃了一根就覺得膩得乏味,而表哥,若是沒人制止,簡直像個甜食收割機。長大后,我發(fā)現(xiàn)了更過分的一點是,都吃甜食的普遍比不愛吃甜食的容易發(fā)胖,這在我跟表哥身上也是反的,表哥瘦得像猴子(聽在工作后他通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健身長了些肉),而我一胖就沒瘦下來過。

    每當我無解地看著貪食的表哥時,外公總會抱起我,“阿芷不愛吃糖嗎?那我們去店買別的零食吧。”

    之后外公就去世了。那時我實在太了,以至于,不懂“去世”的概念,一大群親戚圍在外公的床邊默不作聲,而我不恰時宜地突然走上前,拉扯著外公的手臂,“外公,今天幼兒園教我們一首兒歌,你要聽嗎?”

    母親立馬把我拉回來,用眼神告訴我閉嘴,我還奇怪于外公為什么沒有醒來準備聽我唱歌,就聽見有大人開始抽泣。

    外公走了之后,無人制糖了,制糖工具以及那個木樁都消失不見了。在后來的寒暑假里,我仍愛往外婆家跑,沒有了外公,我就開始纏著表哥,做他的跟屁蟲,總在他的身后親熱地叫著:“夏哥哥,夏哥哥?!?br/>
    在去醫(yī)院的路上,我開始回憶,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跟表哥之間的距離變得很遠了呢?大概是那次他帶著年幼的我在田間亂跑,我們一起被絆倒,表哥蹭破了點皮,而我更為倒霉,一塊碎玻璃正好扎進了我的左腿膝蓋,開了個眼睛大的子,兩個人灰頭土臉,哀嚎著回到了外婆家,而外婆只關心表哥,讓他換好衣服涂好了紅藥水,才發(fā)現(xiàn)了我的傷,而我也早就停止了哭泣。

    又或者是那回,我跟表哥一起把米缸打開,把米撒得滿地都是,而外婆拎起我就開始打我的屁股,我趴在外婆的雙腿上,看著表哥,向他求救?!皢柰邸母绺纭纭倍砀缈粗乙仓皇窃谠卮罂?,我眼睜睜看他哭得比我更加傷心,甚至還尿了褲子,浸濕了地上的米。從那時起,我就認定了原來外公跟表哥都不是萬能的,他們都沒有年幼的我想象中的那樣強大到無敵無畏。

    感受到這點,以及外婆對我的清冷態(tài)度后,我就開始變得不愛去外婆家了,之后大舅家搬離了浣城,表哥也一直在外地讀書、工作,我們直到現(xiàn)在,都鮮少見面。

    長大了之后,我認為幼時之事都只是談笑之資,但因為各方面因素所造成的距離確是真實存在的。

    公車不知不覺已經行駛到了醫(yī)院,時隔幾個月我又回到了這里。那場手術,現(xiàn)在回憶起來仍會讓我腹部隱隱作痛。

    我沒有直接去住院部,因為那時給我做好手術的醫(yī)生為了萬無一失,提醒我一個月后記得來做個B超復查,我一直拖著到現(xiàn)在了。與其是來專程看望外婆,我的心態(tài)更偏向于來復查再順便探病。

    親愛的神,所謂“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概也適用于某些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