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覓正要出府,走到門口處,聽見爭(zhēng)吵的聲音。
“我來找云涯,你們就放我進(jìn)去吧?!?br/>
“這位小姐,拜訪少爺?shù)孟冗f拜帖。我們不能隨便放你進(jìn)去…”
“你們讓開!”
女子戴著面紗,身穿粉色廣袖流仙裙,顯得原本窈窕的細(xì)腰更不堪一握。她正要闖進(jìn)府內(nèi),全被門口的家丁攔住了。
霄云覓見此場(chǎng)景,皺著眉。轉(zhuǎn)身想要從后院的偏門出去,就在此時(shí)女子認(rèn)出了她,柔聲喚道:“云覓妹妹!”
霄云覓身子一動(dòng),又轉(zhuǎn)了過來。頭上的步搖在她的步伐下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女子看見她走了過來,心中一喜。
霄云覓示意家丁住手,她蹙著秀氣的眉,問道:“你是?”
女子將臉上面紗揭下,露出一張小巧可人的臉,不過她的右臉上有一個(gè)紅腫的巴掌印,女子眼睛發(fā)紅,她抓住霄云覓的手,“是我,我是蘭姐姐。”
霄云覓發(fā)覺女子面容有些眼熟,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是那日在南城賞花時(shí)遇見的女子,貌似和兄長認(rèn)識(shí)。她露出笑容,紅唇輕啟:“原是蘭姐姐,可是來找兄長的?府上的下人冒犯了,還請(qǐng)?zhí)m姐姐見諒?!?br/>
寧伊蘭素手輕輕將面紗帶上,遮住紅腫的臉。低著頭,有些害羞:“嗯,你可否帶我去見云涯?!?br/>
霄云覓見寧伊蘭的神情,心中對(duì)她與兄長的關(guān)系明了了幾分。
“兄長此刻應(yīng)該在書房,我來給你帶路?!?br/>
寧伊蘭顯然出生名門,端莊大方。她眼含秋水,微微一笑行禮道:“謝過云覓妹妹?!?br/>
在路途上,寧伊蘭拉著霄云覓的胳膊和她說了許多關(guān)于他們兒時(shí)的事。霄云覓不善與人親近,寧伊蘭說她便點(diǎn)頭附和著。
寧伊蘭性格開朗大方,為人有謙和有禮。這一路上,霄云覓倒是對(duì)她這個(gè)‘大嫂’生出不少好感。
路過后院的花園,前面有一條幽徑。霄云覓指著那道:“那邊是兄長的書房,我出府有些急事,就不陪你進(jìn)去了。”
寧伊蘭咬著下唇,神情有些緊張:“好,今日謝過云覓妹妹了。”
她纖手拎著裙擺,順著幽徑走了進(jìn)去。
霄云覓望著她的背影,美眸微瞇。心中贊同著兄長的眼光,這個(gè)嫂子還不錯(cuò)!
窗外竹影搖動(dòng),院里的蘭花在陽光的照耀下,緩緩開放。香味沁人心脾,聞著蘭花香,霄云涯一顆躁動(dòng)不安的心也安靜了下來。
黃梨木做的書桌上,倆側(cè)堆滿了書,都是些關(guān)于兵法權(quán)謀的。桌子中央放了一幅畫,畫上的女子穿著湖藍(lán)色襦裙。小巧的臉上染上倆朵紅暈,容貌嬌媚可人。正埋著腦袋,看著手中的蓮花燈。
那是以前元宵節(jié),他從府中偷偷溜出去,帶著寧伊蘭去放蓮花燈時(shí)的場(chǎng)景。
霄云涯伸手輕輕觸摸著畫上女子的臉,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嘴唇輕啟,輕聲喚著女子的閨名:“蘭兒…”
他眼中劃過不舍,這次出征多則數(shù)年。其中除了家人放心不下,霄云涯心里還放心不下寧伊蘭。
咔嚓一聲,似門被風(fēng)吹開的聲音。
霄云涯起身,正去關(guān)門。抬頭見卻見著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眼中閃過驚訝之色,不確定道:“蘭…兒?”
寧伊蘭緩緩上前,巧笑倩兮的望著霄云涯。
“是我,我聽說你三天后要出征了。我便想在你出征前見你一面,云涯?!?br/>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清俊的臉上,話語中透露著擔(dān)憂。戰(zhàn)場(chǎng)兇險(xiǎn)無比,每次打仗出兵,去的時(shí)候十萬人,回來就只有五萬人。馬革裹尸是常有的事,可她也知道,她愛慕的男子是世間少有的英雄,男兒自當(dāng)征戰(zhàn)沙場(chǎng)。沒來之前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可見著了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霄云涯背手而立,沖著寧伊蘭一笑。語氣沉著:“一將功成萬骨枯,蘭兒。我要上戰(zhàn)場(chǎng)取得功名,堂堂正正的迎你入府?!?br/>
他伸手觸摸著女子的臉,寧伊蘭臉上的面紗忽然落下。她神色慌亂,連忙用衣袖擋住受傷的半張臉,卻也是遲了。
霄云涯見著她受傷的臉,心中猜出了大半。他顫抖的拉下她遮住面容的那只手,望見她紅腫的臉。霄云覓深吸一口氣道:“可是你母親得知你來見我,為難你了?你臉上的傷…可還疼?”
寧伊蘭心中所有的委屈,因?yàn)橄鲈蒲牡倪@句話,全從心里涌了出來。她蹲下想將面紗撿起來,遮住自己受傷的臉龐。
霄云涯彎下腰,握住了女子的手。女子抬頭看見他眼里的心疼,忍住心底的委屈。笑道:“這傷本是疼的,但是見著云涯,便一點(diǎn)都不疼了。”
寧伊蘭寬慰他的話,只讓他心中更加酸澀。
時(shí)光靜默,光從窗外透了進(jìn)來,金黃色的陽光灑在倆人緊緊相握的手上。
大街上,一女子身穿深藍(lán)色衣裙,頭上插著一只款式簡單的銀簪,面容姣好。
女子手上還拿著一把劍,膚白如雪,紅唇微揚(yáng)。
街上人來人往,她走到鑒寶閣前停下來。抱著手臂,抬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轉(zhuǎn)身向別處走去。
蘇閔行本在柜臺(tái)上核對(duì)賬單,眼睛往門外一瞥,似乎見著了一個(gè)熟悉的身影。他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瞇,將賬本往身后一扔,吩咐道:“寧遠(yuǎn),你將賬本收好,我回來再看?!?br/>
寧遠(yuǎn)急忙接住空中的賬本,回頭少爺已不知到哪去了。他撓了撓頭,撇嘴失落道:“少爺也不帶上我。”
夏日炎炎,霄云覓坐在一家賣楊梅湯的路邊攤上找位置坐了下來。
她將鳴云劍放在桌上,對(duì)攤主道:“來一碗楊梅湯?!?br/>
“好嘞!馬上就來!”攤主是一位中年男人,長相憨厚。
拿起一個(gè)碗,將木桶上的蓋子提開。桶里是剛從井里提出的井水,楊梅湯用鐵壺裝著,放井水里鎮(zhèn)著。
他把鐵壺里的楊梅湯倒在白色的瓷碗中,端了過去。
“這位小姐慢用?!?br/>
“我也要一碗楊梅湯!”
男子溫潤的嗓音在霄云覓身后響起,她身子一怔,轉(zhuǎn)過頭去尋找那人的身影。
一個(gè)墨綠色的身影映入眼簾,她猛地站起來。在男子的肩頭輕輕一拍,蘇閔行感覺到有人再拍自己的肩膀,轉(zhuǎn)過頭。
陷入了女子溫柔的眼神中,鼻尖輕碰,嘴唇只有一指之隔。他們隔的很近,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男子身上花草木的香味被霄云覓吸入鼻腔,她嘴唇微張,一把將眼前的人推開。
掩去眼中情緒,她心情低沉道:“抱歉,認(rèn)錯(cuò)人了?!?br/>
蘇閔行白皙的臉上升起倆朵可疑的紅云,女子身上的蘭香似乎還縈繞在他鼻前,他強(qiáng)行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無事,我坐這你不介意吧。”他望著女子姣好的面容,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嗯?!?br/>
蘇閔行走到霄云覓對(duì)面,墨綠色的衣袖一揮,坐了下來。艷麗的紅唇輕啟:“來一碗楊梅湯?!?br/>
“好嘞,馬上就來?!?br/>
攤主將楊梅湯端過來后,見著是蘇閔行,笑道:“蘇公子又來照顧我生意了?!?br/>
蘇閔行他微微一笑,鳳眸上挑。竟一點(diǎn)也沒有世家公子的架子,同攤主寒暄道:“是杜叔你這楊梅湯做的可口,和花滿樓那些大酒樓比起來,也毫不遜色?!?br/>
蘇閔行的聲音很好聽,如珍珠掉落玉盤。清脆中帶著男子聲音特有的磁性。
霄云覓不禁抬頭看向他。只見公子肌膚勝雪,鳳眸狹長,面如春桃。
這副面容讓女子也自行慚愧,她瞟了一眼蘇閔行的胸,確認(rèn)了他是一個(gè)男子。
蘇閔行感覺到霄云覓的目光,面色一僵,攏了攏胸前的衣袍。輕輕咳嗽一聲,霄云覓還在看他。
不知怎么,她越看越覺得這人眼熟
“我們可有見過?”
白瓷碗中,鮮紅的楊梅湯散發(fā)著酸甜的味道。蘇閔行正拿起碗飲了一口,聞言一口酸梅湯全噴了出來。
霄云覓抬手用衣袖擋住,心中無比慶幸今日自己穿的是深色的衣物。
她還沒有興師問罪,男子咬牙切齒的聲音就先響起:“你不記得我了?”
霄云覓再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我們之前可有見過?是在何處?”
啪,蘇閔行對(duì)著桌面重重拍了一掌。咬著唇,眼里帶著委屈:“過分!”鮮紅的楊梅湯濺了一桌,霄云覓不僅覺得可惜。
這楊梅湯上來她都還沒來得及嘗上一口,先是被眼前這男子噴了口水,又是濺的滿桌都是。
她站起來,從懷里掏了一塊散銀,放在桌上。
向著攤主問道:“這附近可有寺廟?”
攤主手上正忙著,一邊向霄云覓指路道:“往東走十里,有一座山。順著階梯爬上去,半山腰處就有一座寺廟。”
“多謝!”霄云覓將劍拿起,用衣袖擦凈劍上的污漬。順著攤主指的方向走去,攤主見到桌上的碎銀,對(duì)著霄云覓背影大喊道:“姑娘!這銀子多了!”
霄云覓手抬起來輕輕一揮,“無妨?!?br/>
蘇閔行被冷在一旁,見女子不理自己便走了。從懷里掏出銀錢放在桌上,順著霄云覓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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