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翼一直對他的鄙薄免疫，還友昵地說要請他喝咖啡。
“不用，我剛剛喝過了?！?br/>
“那就喝烏龍茶，稍等。”
孟想看他自作主張跑去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買飲料，很想一走了之，忽見奧斯卡從走廊另一段閃出來，扭腰甩臀地走向這邊。做為有可能合作的同事，應(yīng)該禮貌相待，孟想臨時籌措一些微笑，亂七八糟堆到臉上，但奧斯卡和他心境兩樣，滿面奰憤心不在焉，二人間距不足五米時他仍是目中無人的冷淡狀。
孟想心知他和石橋部長沒談攏，做好被無視的準備，顧翼恰在此時返回，當他越過墻角遮擋，走到孟想身邊時，奧斯卡的死魚眼睛激靈靈復(fù)活了，立定掩口，速即伸長爾康手大叫：“Don'tmove！standtherePlease！”
他撐大被假睫毛和美瞳簇擁得狀似雞眼的眼珠快步逼近，拿走顧翼手中的飲料，隨手遞給孟想，再以蘭花形的手勢抬高顧翼的下巴，仰頭凝睇，如癡如醉贊嘆：“You'rejusttoogoodtobetrue.can'ttakemyeyesoffyou.”
顧翼莫名地看著這個奇裝異服的妖艷大叔，笑問：“何でしょうか（您有事嗎？）”
奧斯卡不回話，扭頭迫切地詢問孟想：“孟桑，這位是您的朋友？”
孟想可不想認領(lǐng)牛郎朋友，火速搖頭：“不，只是認識而已?！?br/>
奧斯卡又把注意力盡數(shù)灌注到顧翼身上，臉上的褶子重新盛開。
“孩子，你是來這里面試演員的？”
顧翼搖頭：“我是來找朋友的?！?br/>
“你朋友是誰？”
“制作部的石橋部長?！?br/>
“Great！It'shelpfromheaven！”
奧斯卡合掌歡呼，拉著他的右手腕堆笑哄求：“跟我來吧孩子，我?guī)闳フ沂瘶虿块L。”，邊說邊往制作部去，走出幾步回頭招呼孟想：“孟桑，你也來吧，我們的電影可以順利開機啦?！?br/>
孟想不知他做的是什么妖，真?zhèn)€面湯里洗澡，稀里糊涂，快步跟著重返部長辦公室，只見奧斯卡正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掌一前一后對準顧翼，向石橋部長隆重介紹：“部長，我找到飾演嵐空的最佳人選了，就是這孩子！”
石橋部長驚愣地望著顧翼：“小翼，你怎么來了？”
顧翼乖巧微笑：“您不是叫我有空就過來陪您喝下午茶嗎？我今天剛好很閑，順便想?yún)⒂^一下攝影棚?！?br/>
石橋部長些許犯窘，笑道：“攝影棚怎么會蓋在這里，要看得提前預(yù)約?！?br/>
奧斯卡見縫插針接話：“部長，我想請這孩子擔綱主演《菊之亂》，Whatd'youthink？”
石橋部長變臉駁斥：“胡鬧!這孩子不是演員，也不會接那種片子！”
“可是他真的是再適合不過的人選了，您瞧瞧，這樣的美貌，這樣的氣質(zhì)，無不跟劇中人完美貼合，只看一眼就會被他迷倒，我覺得他就是為這部劇而生的，由他出演，wewillcertainlysucceed！”
“別再說胡話了，老老實實做你的事吧，老是出一些異想天開的點子只會給別人帶來困擾！”
“我這都是為了工作！Inourwork,qualityisparamount.Doyouunderstand”
奧斯卡使出志在必得的勁頭，又拉孟想助陣：“孟桑，請您以導(dǎo)演的眼光評價一下，這孩子確確實實是嵐空的不二人選，對嗎？”
孟想旱地里的蛤蜊張不開嘴，抓耳撓腮打哈哈，盡管瞧不起顧翼，也覺得奧斯卡的想法無異于逼良為娼，未免太過分了。
顧翼想是久居風塵，遭遇這老鴇式的糾纏竟處之晏然，用閑話家常的語氣問奧斯卡：“請問，這部劇的導(dǎo)演是孟桑？”
奧斯卡點頭不迭，正在醞釀天花亂墜的說辭，顧翼靜止的笑意先起了漣漪，爽脆發(fā)話：“沒問題，我可以接劇?！?br/>
漣漪擴散成滔天巨浪，蕩平在場人的鎮(zhèn)定，斷片片刻，廢墟上各自建立起不同景象，奧斯卡振臂歡呼喜不自禁，石橋部長目睜口呆難以置信，孟想更是生吞蜈蚣，毒青了臉，抓爛了心，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趕在奧斯卡前發(fā)言：“對不起，我想先跟他談一談，請給我們十分鐘?！?br/>
他拽著顧翼胳膊來到安全通道，憤怒的濃云覆蓋了整張臉，沖那不知死活的人低吼：“你都不問是什么劇就隨便答應(yīng)，作死也不是這么個作法！”
顧翼問：“那你告訴我他們要我演什么？”
孟想先吐一口惡氣，惱懆：“這是部基威，主役受被人當充氣娃娃玩弄，先奸后淫，讓各種道具插一遍，最后還要被大雞、巴攻艸媽不認，這么淫、蕩下賤的角色你也敢接？”
危言聳聽并不能動搖顧翼堅實的臉皮，他依然一絲不亂地笑：“我先去問問再說?！?br/>
他徑自回到辦公室，直接走向奧斯卡。
“請問這個角色要被男人上嗎？”
奧斯卡唯恐他顧及H戲份而反悔，腦袋甩得搖搖欲墜。
“劇本雖然這么寫，可真正拍攝時都會借位，最近審查機構(gòu)很嚴格，太露骨的鏡頭會被禁播，所以我們也是盡量避免的……”
他狂打預(yù)防針，把拍攝過程說得幼少咸宜無比純潔，在孟想聽來都是傳銷組織的套路，怎奈顧翼本是個沒節(jié)操的，雷點賽過珠穆朗姆峰，底線低于馬里亞納海溝，又一次輕率應(yīng)允。石橋部長替他慎重，嚴肅道：“小翼，你說過不想當演員，怎么這次突然感興趣了呢？工作不是游戲，你可得考慮清楚?！?br/>
顧翼端端正正頷首：“湯姆叔叔您放心，我是真心想和孟桑合作，只要劇組里有他，任何角色我都接?！?br/>
石橋部長下意識瞅瞅孟想，眼神仿若錐子刺得他不住閃躲，即便不以當事人的感覺評判，顧翼這番話都是直率熱情的告白，只圖自己嘴巴痛快，再不管他人的心臟是否承受得住。
奧斯卡釣到大魚，急著讓失足青年簽賣身契，顧翼要等孟想先簽，這皮條客便麻雀似的死命催促。孟想騎虎之勢，罷不得手，被迫拿出印章在合同上簽字蓋戳，賊船成功綁架到兩名水手，身為船長的奧斯卡載歌載舞，當下邀請二人共進晚餐。孟想聽說要介紹劇組同仁，不去不行，顧翼卻發(fā)起小牢騷：“我晚上已經(jīng)有約會了呀，能不能改期？”
奧斯卡想必看出他舍不得錯過與孟想吃飯的機會，哄道：“沒關(guān)系，開機前劇組還有一次正式聚會，到時大家都來?！?br/>
協(xié)商完畢，時間來到下午4點，顧翼告別石橋部長去他處赴約，奧斯卡帶領(lǐng)孟想來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個文質(zhì)彬彬的白凈青年正在沙發(fā)上看書，見他們來了，不緊不慢放下書本起身相迎，這人身高180左右，清瘦勻稱，戴一副扁框的銀絲眼鏡，一頭烏黑的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舉止也優(yōu)雅得體，看得出家世良好。
在奧斯卡引見下，孟想得知他名叫水木茂，是劇組的服裝造型師兼道具置景師，公司投入稀薄，為節(jié)省經(jīng)費，劇組里幾乎人人身兼數(shù)職，奧斯卡集監(jiān)制、統(tǒng)籌、場工、場記四大職能于一體，孟想也要在導(dǎo)演以外兼顧攝影和燈光指導(dǎo)，歸納而言這就是艘打滿補丁的破船，能不能揚帆遠航還難說，奧斯卡卻指望它乘風破浪，一馬當先為公司開辟出光榮的新航線，為這個目標真正做到了不拘一格降人才。
去餐廳前他們等來《菊之亂》的一號協(xié)役金山秋，這角色名叫彌兵衛(wèi)，是保護嵐空的少年忍者，孟想以為是個小青年，當奧斯卡指著一位身穿藍色運動套裝背雙肩書包的素顏短發(fā)妹說：“這位就是金山秋?！睍r，他很想質(zhì)詰：“我書讀得不少，為什么還要騙我？！”
“小秋是十分優(yōu)秀的演員，長年活躍在東京各大業(yè)余劇團，舞臺經(jīng)驗豐富，跟我是多年的好朋友，這次特意過來幫忙的?！?br/>
奧斯卡搭住金山秋肩膀矜夸，他踩著高跟鞋也比這妹子矮半個頭，肥壯的體型這會兒看來竟有些小鳥依人的錯覺，原因就是金山妹漢味十足。她的長相并不男性化，還很細膩端正，可不知怎的渾身上下都充盈著久居山村的莊稼后生那種淳樸、憨實、地味、單純的蓬勃朝氣，走路帶風，站立岔腿，不僅表情姿勢，說話也使用男性用語。
“導(dǎo)演好，我是來試鏡的。”
大約孟想臉上的疑問太搶眼，她當即放下背包，原地連續(xù)來了三個溜圓的后空翻，接著表演空手道里的格斗招式，哼哼哈嘿全是貨真價實的硬功夫，最后一記飛腿掃出勁風，刮得孟想面皮生疼。
她落地鞠躬，干勁滿滿地問他：“導(dǎo)演，您看我能勝任這個角色嗎？”
奧斯卡上來幫腔：“彌兵衛(wèi)是個武功高強的美少年，打斗戲份全在他身上，現(xiàn)在除了小秋，再找不到更合適的演員了?！?br/>
孟想對這個兒戲似的班底已不抱任何奢望，大鍋炒菜全當混事，一問一點頭，假笑擰得臉抽筋。
晚餐設(shè)在新宿一家法國料理店，在日本法餐最貴，隨隨便便吃一頓人均消費也要個七八千，大家落座后都請東道主代為點餐，奧斯卡做主點了最貴的龍蝦套餐，還開了瓶彼德魯莊園的白葡萄酒，這個客請得豪邁驚人。
這頓飯主要為了建立地位上的秩序，日本人的社交規(guī)則是初識時必須明確彼此的社會地位，判斷出各自的身份高下，由此決定講話使用“敬語”還是“謙語”，以后行禮是點頭還是鞠躬，出行或?qū)懨麊螘r該如何排座次……基于這些繁文縟節(jié)，他們吃為輔聊為主，由奧斯卡主持輪流講話，最健談的也是他，聊到興頭上像在開個人傳記發(fā)布會。
他自稱畢業(yè)于慶應(yīng)義塾大學天文系，29歲時前往美國留學，考取了美國電影學院，學成后回國從業(yè)七年，因本人是ホモ（男同性戀），一直夢想拍一部理想中的同志電影，尋尋覓覓許多年終于遇到了好劇本，正是他們即將著手拍攝的《菊之亂》。他為此激動不已，不計報酬地精心籌備，立誓全力以赴達成夙愿。
“我們社里的高層審美低端，覺得這部劇沒有Highlights，一門心思捧另外幾個盲目追求獵奇效果的爛本子，石橋部長也是個缺乏自我判斷力的人，一貫人云亦云，跟他就沒有道理可講。你們別看我是個GAY，平時也愛看GV，可最討厭那些一點兒情節(jié)沒有，上來就嗯嗯啊啊的劣質(zhì)劇，性、愛的基礎(chǔ)是情感，即使是色、情片，沒有了情感元素，里面的演員也和動物沒區(qū)別，只有將靈與肉有機結(jié)合才能帶給觀眾最大的滿足?！毒罩畞y》的劇本很有深度，完全是從人性角度出發(fā)揭示欲望的真諦，當初也是我極力主張啟用這位編劇的，石橋部長為此很不滿，變著方兒地打壓我，給我設(shè)置障礙，butWhocares,越是這樣我越要堅持，哪怕一分錢的報酬都不拿，也要盡善盡美完成這部劇?！?br/>
日本社會等級森嚴，下級對上級絕對服從，少有人敢跟領(lǐng)導(dǎo)對著干。奧斯卡去美國留過學，思想西化，可孟想仍好奇他哪來的勇氣“下克上”，趁氣氛輕松，玩笑打趣：“您這么固執(zhí)就不怕石橋部長生氣嗎？”
奧斯卡冷笑著藏起黑眼珠：“我是正式社員，也是社里少數(shù)幾個會說標準英語的員工之一，每次歐美的影視公司來選片都是我負責接待，有社長器重，石橋部長也不能拿我怎么樣?！?br/>
日本企業(yè)存在“終生雇傭”制度，成為一家公司的正式職員就相當于舊社會的婦女嫁入夫家，自身從一而終，對方也不能輕易下休書，這正是奧斯卡囂張的資本。
繼他之后，孟想自報家門，他是外國人，屬于化外之民，一律被當外賓對待。接下來是水木茂，他竟然是東京藝術(shù)大學美術(shù)研究科的碩士生，老家在大阪，目前在WORLDGROUP上班，自幼愛好化妝和縫紉，現(xiàn)在一有閑暇就會接一些這方面的工作。在座者聽了都刮目相看，要知道東藝是日本最難考的大學，在國內(nèi)的逼格比東大還高，難怪水木氣質(zhì)高雅，其寡言少語的作態(tài)當真很有藝術(shù)家氣度。
最后輪到金山秋自介，她上桌后一直不停吃東西，看體型是怎么都吃不胖，故而不吃白不吃的人。奧斯卡跟她交情好，為她點了雙份套餐，她食量大，吃相狼吞虎噎賽過粗魯糙漢，孟想憑衣著言行判斷她是來自某個邊遠農(nóng)村的窮丫頭。
金山秋見眾人的目光朝自己轉(zhuǎn)移，用紙巾抹了抹嘴，笑道：“我是東京人，母校是東京工業(yè)大學情報通訊系，做演員是我最大的愛好，假期都會去業(yè)余劇團跑龍?zhí)住！?br/>
奧斯卡等了片刻，嗔問：“你怎么不說你還去HarvardUniversity留過學呀?！保I寶似的替她補充：“小秋是個高材生，在Harvard念到博士后，目前從事的工作也Verysophisticated，說出來保管你們嚇一跳?！?br/>
孟想見水木淡淡地無意接茬，便出面配合奧斯卡賣關(guān)子。
“金山桑是做什么的??？”
奧斯卡朝金山秋使眼色：“快，你自己告訴他們?！?br/>
金山秋急忙咽下食物，抓起用過的紙巾抹嘴，露出樸實的笑容：“我在東芝上班，工作是雷達研究與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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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點半，孟想結(jié)束歷時兩小時的疲累酬酢回到住地，莉莉也剛到家，給他帶了香濃的巧克力蛋糕。
“羅布師兄今天和Tsubasa見面了？”
她會知道這件事當然不是修行有成開通天眼，其實Tsubasa今晚約見的人正是她。孟想有點好奇，順勢閑聊套話，莉莉很快全招了。
“他爸爸辦了所中文學校，我有幾個朋友想學中文，讓我?guī)兔ψ稍?，我和他爸爸不熟，所以叫他去當陪客?！?br/>
“他爸爸是中文老師？”
“也不算啦，按你們國家的說法就是半路出家。”
說到這兒，莉莉頗為感慨地引申：“Tsubasa真不容易，他爸爸來日本后經(jīng)歷過好幾次事業(yè)上的失敗，欠下巨債，他為了幫家里還債，不僅從東大休學，還跑去牛郎店上班，我在他那個年紀可沒那么堅強。”
她這句話信息量極大，恰如奔涌的魚潮，孟想的網(wǎng)尺寸有限，先挑個兒大的捕撈。
“他是東大生？”
東京大學在日本大學體系中占據(jù)特殊地位，以培養(yǎng)精英聞名，本科學生被民間簡稱為“東大生”，隱然有“天之驕子”的意思，這身份與孟想對顧翼“不學無術(shù)吊兒郎當”的印象大有徑庭，使他倍覺驚疑。
莉莉很肯定地說：“我剛認識Tsubasa時他還沒休學，也問過在東大工作的朋友，他的確是建筑系的學生，學習成績也非常優(yōu)秀呢?！?br/>
這條騰躍的大魚差點撞破漁網(wǎng)，孟想急忙追問：“他是哪一年入學的？”
得知顧翼的入學年份與田田一致，他的腦子死機一般停頓，黑咕隆咚的底色上寫了幾個字——顧翼是田田的同系同學。
當晚他罕見地失眠了，心思飄忽漫蕩，使夜色變得悵惘蕭瑟，漸漸地涂抹出顧翼的影子。這個人之前一直身份成迷，在他心中圈了一塊荒地，躲進去游刃有余地跟他捉迷藏，今天荒地經(jīng)過大力開發(fā)，孟想已能深入其中勘察地形，一舉獲得四大信息：一、他的名字叫顧翼；二、跟自己一樣是中國人；三、他是為了替父還債才淪落風塵的；四、他在東大讀書，是田田的同學。
前兩點只消除了文化隔閡，尚未改變他對他的看法，他反感顧翼，認為他有心向惡自甘墮落，等到后兩條信息出現(xiàn)，反感的依據(jù)便土崩瓦解。由于以善為先的習慣，一旦發(fā)現(xiàn)對方情有可原，惻隱之心就像開了大檔的電熱汀，烘得他輾轉(zhuǎn)反側(cè)。
此種動念一是出于良知人士憐香惜玉的本能，深究起來還另有一個可笑的原因，說來迂腐，他對田田愛得深沉，愛屋及烏，對她周遭的人和事都有好感，知道顧翼是她的同學，就想田田那么悲天憫人的姑娘，見自己的同學落難休學，必定憐憫，假如知道他認識顧翼，說不定會主動跟他商量幫助對方，可自己眼下能有什么辦法？一樣的窮窘困迫，一樣的人小力薄，面對無邊苦海，自渡尚且勉強，實在無力打撈溺水的人啊。
胡思亂量許久，好歹找到一條讓良心稍安的措施。
那個娃兒多可憐的，二天遇到還是對他態(tài)度好點，只要他老老實實不動手動腳，亂開黃腔我也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