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域江帶著執(zhí)事府的九位執(zhí)事陸續(xù)來到校場早就搭建好的高臺,擺出桌椅,開始著手準(zhǔn)備。
一道青色身影幾個閃爍出現(xiàn)在校場的上方。
鹿光羽臨空而立,揮手之間成千上百顆圓球落下,在校場高臺前堆積成一座五米多高的尖頂小山。
頗顯喧嘩的校場頓時死寂一片。
高臺前的尖頂小山竟然是由一顆顆血淋淋的頭顱堆成。
宮域江等十位執(zhí)事府的執(zhí)事見狀均是嚇得臉色煞白,噗通噗通的全都跪在了地上。維持秩序的黑甲府衛(wèi)也跟著跪下,全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
宮域江不明所以,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漂浮在天空中的鹿光羽那猶如實質(zhì)的殺意,顫聲問道:
“州牧大人親臨,不知有何指示?!?br/>
鹿光羽淡淡的說道:“滄州兵部第一分府道丹境邪道修士混進我炎州萬獸境春狩會獵殺我炎州子弟,你可知道?”
宮域江聞言臉色更白,渾身戰(zhàn)栗不止,說道:“小人失職……”
還未說完,劍光閃過,宮域江的人頭飄飛而起,落在人頭堆成的小山的最頂端。
“宮域江玩忽職守,枉顧仙朝紀(jì)法,其罪當(dāng)誅。國文緒聽令,執(zhí)事府總執(zhí)事一職由你暫替,主持州府大小適宜?!?br/>
鹿光羽的聲音陡然變得洪亮威嚴(yán),傳遍整個炎州府:
“炎州府黑甲府衛(wèi)聽令,六部總府主以及分府府主全部停職打入黑牢死獄,職位由第一副府主暫替?!?br/>
“刑罰司趙無命聽令,徹查此次萬獸境春狩舞弊之事,從你們刑罰司內(nèi)部開始查起,若無法給出滿意交代,那就由我上報大司命,請他從刑罰司總部派下大人來徹查?!?br/>
鹿光羽說完身形一閃消失。
莫少離望著遠(yuǎn)處人頭堆積而成的小山,同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想到自己在秘境內(nèi)對著鹿光羽大吼大叫竟然沒被一劍取了腦袋……保護兩女是一個原因,更多的恐怕是鹿光羽認(rèn)出了宇化蕓布置在自己身上的禁制。
這些人頭都是誰的?難道滄州兵部的大佬都被殺干凈了?
凝珍和含珍所受的傷勢肯定不是一般的重,甚至可能有生命之危。鹿光羽的怒火還沒發(fā)泄干凈,所以就將目標(biāo)落在了炎州州府,這一大群人都是受了牽連啊!
莫少離想著,心頭一片明朗,這世界還是實力為尊,所謂的法紀(jì)不過是針對弱者,對真正的強者而言不過是個殺人的噱頭而已。鹿光羽這一怒之下,不知還有多少人要遭殃。此次春狩,六部、執(zhí)事府甚至刑罰司都有舞弊,從上到下有幾個是干凈的?
鹿光羽離開許久之后國文緒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看著面前人頭小山最頂端的那一顆人頭,在看一眼身畔的無頭尸體,額頭冷汗直冒,小聲說道:
“州牧大人已經(jīng)走了,都起來吧。”
另外八位執(zhí)事府的執(zhí)事跟著站起身來,其中一位副執(zhí)事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那春狩會的頒獎還要不要繼續(xù)?”
這特莫的就是個要命的難題?。?br/>
國文緒沉吟許久,咬牙說道:“暫時先將獎勵發(fā)下去,看刑罰司怎么說,大不了到時候再收回來即可,仙朝的規(guī)矩不能壞。”
九人坐會桌前,國文緒從宮域江的尸體上將儲物戒指扒下,打開取出個陣盤,喊道:“春狩會前十先上來。”
莫少離硬著走上臺,先前的歡喜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只求千萬別將自己給牽連了進去。
同他一起上臺的另外九人更加不堪,全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哪兒是上臺領(lǐng)獎,更像是上臺領(lǐng)死。能進前十的,誰敢說自己沒舞弊?按照以往慣例,各方大佬內(nèi)部都達(dá)成了默契,沒人會過問這種小事兒,這次怎的就將州牧大人給惹火了?
“此次春狩第一名,埠幽君丹部第一分府初級丹師莫少離?!?br/>
國文緒有氣無力的喊了一句,然后將一塊金色令牌和四塊紅色令牌交給莫少離,眼珠一轉(zhuǎn),將他拉到旁邊,小聲問道:
“莫少離,我問你,你在秘境中是跟州牧大人的兩位千金在一起?”
莫少離想了想,反問道:“總執(zhí)事大人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怎么就把州牧大人給惹怒了?難道……那兩位受傷了?”
莫少離說道:“州牧大人的千金凝珍被滄州兵部第一分府的邪修古元正用封禁法術(shù)擊破了紫府,傷勢極重。”
“州牧大人封印的神通天地往生都被觸發(fā)了出來,方圓五百里變成一片死域,難道你們沒注意?”
“春狩十年一次,并非什么大事兒,有誰真正分心去注意?”國文緒聞言恍然,大罵道:“滄州兵部邪修,古家的小子沒長腦子嗎?自己找死何必連累這么多人?!?br/>
國文緒望著不遠(yuǎn)處的人頭小山,說道:“這些恐怕都是古家和滄州兵部府主的頭顱了?!?br/>
莫少離趕緊補充道:“大人,我這魁首可不是作弊得來的,乃是當(dāng)時州牧大人盛怒,出手殺了許多好奇之下跑去查看情況的修士,我趁機撿來許多獸血環(huán)搞來的積分?!?br/>
“當(dāng)時大人的兩位千金都身受重傷,是我一直守護,州牧大人還賞了我一枚玄門眾妙珠。不信你們可以去找州牧大人確認(rèn)。”
國文緒聞言半信半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揮了揮手,說道:“你小子去吧,我會知會趙無命一聲的,現(xiàn)在大家自身難保,沒人會來為難你。”
莫少離聞言心頭一樂,現(xiàn)在這凄涼場景不敢笑出來。想了想,故作憂愁的拱拱手,說道:“那就先謝過大人了,回頭我找機會幫你們?nèi)ビ罨麓笕四膬捍蛱较虑闆r?!?br/>
國文緒聞言眼睛一亮,點點頭道:“去吧,中環(huán)的洞府非同小可,我們這些執(zhí)事都沒機會常年在里面修煉?!?br/>
莫少離再度行禮,告辭離開,排在他后面的九個人全都是一臉苦逼的上前領(lǐng)了東西就匆匆離開。如今前十的獎勵已經(jīng)不是好處,而是一張催命符,誰拿了就意味著誰板釘是作弊,按照仙朝律法,所有參與的人重則人頭落地,輕則打入黑牢死獄,再輕點就是鎖了修為發(fā)配礦場成為礦奴。
莫少離出了兵部第一分府的大門,仔細(xì)斟酌后還是驅(qū)動足車趕往宇化月所居住的洞府。鹿光羽不好說話,宇化月似乎還能攀點交情,憑著這個,自己此次保住性命肯定沒問題。
到地方后發(fā)現(xiàn)大門緊閉,正遲疑著,門卻自動打開了,宇化月的聲音傳來:“少離師弟你進來吧?!?br/>
莫少離心頭暗道一聲有戲,小心翼翼的走進宅院,來到宇化月的房門口,問道:
“前輩,凝珍和含珍的傷勢如何了?”
宇化月沉默許久后嘆息道:“很重,我和光羽的苦心布置功虧一簣。還好當(dāng)時有你守護,沒讓人驚擾到,靈魂安然歸一,保住了性命。”
“你來我這可是有什么事情?”
莫少離搖頭道:“沒事,沒事,就是問問情況,沒有性命之憂我就放心了?!?br/>
“哎,只怪我修為太低,當(dāng)時沒能幫上忙,那個,前輩,靈魂歸一是怎么事兒?”
宇化月沉默許久后,開口道:“凝珍和含珍本為一人,名為鹿凝珍,天生僅有中等靈根資質(zhì),是我和光羽以逆天之法將她靈魂一分為二,企圖逆天改命,為她鑄就無上道基,博得一線神通大乘的希望,哎,最終人算不如天算,功虧一簣。”
“既然天意如此,我們夫婦也不打算再強求,準(zhǔn)備讓凝珍改姓為宇,回歸帝族,修煉《八荒六合歸一氣》,只有這門功法才能令她有一線成就神通的希望?!?br/>
又是這門雙修功法。
莫少離聞言心頭五味成雜,可憐天下父母心,同時也可憐了孩子吶。媽.的,這功法男人修煉他還能接受,女人修煉那就有點太那個了吧?
宇化月說道:“八荒六合所需的十四種雙修體質(zhì),你所具備的混元圣體最為難尋,誰說宇化蕓提前選中了你,但我既然遇到就不能放棄,這門秘術(shù)你拿去修煉,若能大成,將來少不得你的好處?!?br/>
說完一縷光束沒入莫少離的額頭。
莫少離心頭奇怪,沉浸心思查看秘術(shù),嘴角不由得抽抽起來。宇化月所傳的秘術(shù)名為《先天培元禁法》,乃是一種后天分化培養(yǎng)體內(nèi)先天元氣的禁術(shù)。修煉者需要以消耗壽元為代價修煉,完全是一門為采補功法而準(zhǔn)備的禁術(shù)。
“消耗壽元?傻逼才會去修煉?!?br/>
“我特莫的是自己跑來作死啊!”
莫少離心頭暗罵,臉色也跟著有些難看,嘴上不敢反駁,心念急轉(zhuǎn),思索著該如何推辭。
宇化月說道:“煉氣士修為涅槃之后就有兩千壽數(shù),你只需消耗一千就可將次秘術(shù)大成,修成的先天元氣足夠兩人修煉《八荒六合歸一氣》,到時候你所能獲得的好處同樣無限。”
“光羽最擅長生機之道,他能為你補回五百年壽險,也就是說你只需要付出五百年的壽險就能再獲得一縷八荒六合歸一氣?!?br/>
八荒六合歸一氣有那么吊?
莫少離依舊很是不情愿,壽數(shù)可不是開玩笑的,據(jù)傳說理論上神通境修為擁有五千年壽命。修士與人斗法,修煉走了歪路等等因素還會降低壽命,一般神通境修士頂上天也就能活四千歲。傻子才會拿五百年的壽歲出來交換。
好處再大再好,能有自己的命珍貴?
宇化月見他依舊沉默不語,也不強迫,說道:“此事你現(xiàn)在不用為難,修為涅槃后自己斟酌,光羽也會四處收羅各種道體,若不能找到混元圣體,那就需要麻煩你一下了。”
“我們的報酬可以提前許諾給你,仙朝的萬化仙丹允你三枚、另外兩種絕品仙丹各允你一枚?!?br/>
“若是現(xiàn)在答應(yīng)下來,可以先支付你一枚萬化仙丹作為定金。”
莫少離依舊遲疑,三大絕品仙丹是好,但小命還是更重要一些,修士消耗壽數(shù),軀體開始老化,難以收攝真元,生機活力減弱,后續(xù)的突破變得艱難。涅槃期消耗千年壽歲,那可是一半的壽數(shù),即使補回五百年肯定會留下后患,會為將來的修煉埋下無窮隱患。
“怎么推掉?如何才能推辭掉?”
莫少離后悔的要死:自己吃多了跑過來攀關(guān)系,這下好,把自己給搭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