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筠雙腿一軟，險些沒站穩(wěn)摔了。
張衍好心扶了她一把，見街上行人眾多，使了個眼神走到了街沿去說。
“鄒芳喜給太子做側(cè)妃去了？”殷青筠不可置信地道。
這是在開什么玩笑。
上輩子鄒芳喜等張衍一輩子，終身未嫁，這輩子轉(zhuǎn)頭去給蕭桓做了側(cè)妃？
以她太傅嫡女的身份，給蕭桓做太子妃都是使得的。
鄒太傅將鄒芳喜疼進(jìn)了骨子里，怎么舍得把她送進(jìn)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東宮。
張衍不知是看不出來殷青筠的震驚，還是裝作看不見，只笑意盈盈道：“可不是嘛，她現(xiàn)在可是太子的女人了，往后我那老母親終于能消停了，也不知鄒芳喜到底有什么好......改日啊，我一定要設(shè)宴請?zhí)雍纫槐兄x他替我解決了個大麻煩?！?br/>
殷青筠扯著嘴角，睨著一臉嘚瑟的張衍：“你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到手的媳婦兒給別人做了側(cè)妃，你還笑得出來？”
張衍搖頭道：“此言差矣，本世子對情愛這種東西堅貞不二，哪里像你......呸呸，像世上那等膚淺之人見一個愛一個?！?br/>
“你還念著方婉兒？”殷青筠已經(jīng)徹底不能理解張衍的想法了，“方婉兒跟朱家二郎過得好好的，聽說還有了身孕，人家一家和和美美的，你這種心思還是趁早收起來吧，免得害人害己?！?br/>
張家跟朱家?guī)资甑慕磺?，張衍跟朱家大郎亦是從小玩到大，卻因為一個方婉兒鬧得不可開交。
張衍這種意氣用事的性子，往后能成什么大事。
“姑娘此言差矣。”
殷青筠不耐地抬眸，以為是張衍又開始鉆起了牛角尖，突然想起來這不是張衍的聲音，轉(zhuǎn)頭一瞧，卻是上回游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張衍的堂兄，張慎行。
要說張衍是那種行跡荒唐的紈绔子弟，那這個張慎行但凡叫人看上一眼，都覺著像是在煙花之地混跡久了，渾身都散發(fā)著一種糜爛之氣，白瞎了那一張俊俏的臉皮。
殷青筠上下打量了張慎行一番：“我同張世子說話，敢問這位公子插什么嘴？”
張慎行松開勾著好友肩膀的手，端的是正人君子的模樣：“這位姑娘，咱們好歹也見過兩回了，張家同你殷家祖上亦是有親，你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不是太不會做朋友了?！?br/>
殷青筠別開了目光：“我同你只在永昌伯夫人的席面上見過一回，哪兒來的兩回？”
這人臉皮真厚，搭訕能搭成這樣。
張慎行較了真兒，收了折扇用扇尾敲著掌心，愣是要跟她掰扯清楚：“殷姑娘可真是貴人多忘事，第一回咱們見面是在鏡湖的舫舟上，那時我可就坐在你對面兒?！?br/>
“沒印象?！?br/>
她是真沒印象。
那天人多眼雜，又下了一場悶雨，她渾身難受到處閑逛，哪里會注意到張慎行窩在哪個哪個犄角旮旯里偷窺。
張慎行作勢捧著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的嬌弱模樣：“堂弟你瞧瞧，這就是你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大侄女，瞧瞧這嘴巴，可真厲害?！?br/>
張衍臉色青了又白，見殷青筠面上已覆上一層深濃的不耐煩，回頭瞪了張慎行一眼：“求求你可少說兩句吧?！?br/>
殷青筠什么脾氣沒有誰比他知道得更清楚了，張慎行是活膩了才會想著招惹她。
殷青筠身后的青嵐也瞧著這個張家堂兄不是什么好人，挪動身子擋在殷青筠跟前，勸道：“姑娘，咱們不是還要去云樓替夫人帶糕點嗎，怕是時候晚了就買完了，咱們趕去去吧?！?br/>
殷青筠微微點頭，對張衍道：“我還有事，世子就請自便吧?！?br/>
張衍笑了笑：“行行?！?br/>
他見殷青筠朝云樓的方向走去，嘖嘖笑了兩聲，今天心情大好，他就是要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喝花酒消遣一下，不然都對不住聞內(nèi)監(jiān)大老遠(yuǎn)出宮去鄒府宣旨的辛苦了。
張慎行卻腳步一轉(zhuǎn)，跟著殷青筠也要去云樓：“云樓也有花酒，花娘們個個如花似玉，能談會唱，比天香樓那些悶子要有趣兒多了?！?br/>
張衍察覺出了幾分不尋常，轉(zhuǎn)身囑咐等著一旁的好友們先散了，酒改日再喝，他現(xiàn)在有點急事。
那些人都是盼著張衍永昌伯世子的身份，對他的話是一萬個聽從，個個點頭哈腰地轉(zhuǎn)身告辭。
“堂兄，你這是打的哪門子主意，我可警告你啊，我這大侄女可不是尋常姑娘......你若是真心實意想撬三皇子的墻角，我可以替你先去訂副棺材......若是活膩了把她當(dāng)作花樓的姑娘玩弄，你就自己裹好草席等著暴尸荒野去吧?！?br/>
“在你心里頭，我就是這樣的人？你也太瞧不起為兄我了吧?！?br/>
張慎行看了眼離開已經(jīng)的狐朋狗友們，拉著張衍朝云樓的方向走去：“誰說我是跟著殷家姑娘去了，這云樓又不是她家開的，她去得，我去不得？還有這路，可也沒寫著我張慎行不能走吧?！?br/>
“你就盡管胡來吧，難怪堂叔將你趕出家門，你要來京城避難。”
“噓！噓！”張慎行臉色一變，連忙讓他閉嘴：“這種不光彩的事兒你怎么能說出來呢，你還是不是我小時候最疼愛的弟弟呢。”
張衍默默翻了個白眼，但也不好再跌張慎行的面兒。
從前他父親張余海在京城過得并不好，全仰仗族中兄弟扶持，被保送進(jìn)了軍營，才能得到今時今日的地位。
俗話說滴水之恩，定當(dāng)涌泉相報。
這也是他母親明明看不起張慎行這般浪蕩子的做派，卻還是一直容忍他在永昌伯府住下的緣由。
“你要真想交朋友，倒也沒問題，可別真胡亂打什么主意禍害了永昌伯府，不然我母親得找個棒槌先打死你再說?！?br/>
張衍有意敲打，張慎行卻全然沒放在心上，拖著他一路趕到了云樓，看見殷青筠上了二樓雅間，也跟著上去了。
只是他看見雅間里迎出來一個面龐儒雅清秀的年輕男子時，頓時皺著眉回頭問張衍：“那人是誰？”
張衍從他肩頭湊出去瞧了一眼：“前右相崔武之嫡孫，當(dāng)今中書侍郎，陛下眼前正當(dāng)紅的人。”
張慎行一拍掌心，笑道：“這可是個人物，我得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