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是人是鬼?還是什么小動物?
曲妖妖與陽瑄對視了一眼,然后一起走向了那一叢干草處,陽瑄一旁置身事外般持著夜明珠為她照亮,卻并沒有率先查探的意思。
曲妖妖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自己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堆,瞬時大跌眼鏡。
地上躺著一個少年,夜明珠的幽光打在他的臉頰上,眼眸緊閉,俊秀的臉上幾乎沒有半點血色,正微弱的呼吸著。
竟然是遲子禹!
大半夜的,他怎么會偷偷跟著他們上來,這一路,陽瑄真的一點察覺都沒有嗎?
曲妖妖看了一眼陽瑄,他的琥珀色眼眸微微閃著,看不見一絲驚異,她立刻便明白了。
他換回男身,還特意囑咐她不要叫他名字,原來是早就知道遲子禹會跟著他們。
曲妖妖按下心神,探了探遲子禹的鼻息,還活著。
如今這副樣子,怕是中了夕繞,真是麻煩。
曲妖妖當然是不想管的,夕繞的解藥她熬了好幾天才配出來的,就那么一丁點兒,哪里舍得隨便給別人。
可她最終還是一臉嫌棄地把藥膏拿了出來,在遲子禹的額頭上亂抹了幾下,很快效果便見效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從他身體里滲發(fā)出來,他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呼吸也厚重了幾分。
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國師的逍遙位置坐了大半年,許久手不沾血,心都開始變軟了。
不過像遲子禹這種跟蹤別人,自己反而倒在地上還需要別人來救的奸細,也實在是古今第一人了,看來身手和智商的確不能成正比。
不一會兒,遲子禹就清醒過來了,看見自己躺在兩個跟蹤對象的中間,眨了眨眼睛,一時驚得啞口無言,呃呃嗯嗯了半天,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醒了?遲侍衛(wèi)”曲妖妖淡淡開口。
“國師,我,我怎么會在這里...”
“你怎么會在這兒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現在還活著說話我倒是知道”曲妖妖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陽瑄,他背對著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遲子禹面上有些窘迫,晃了晃尚有眩暈感的腦袋:“是國師大人救了我?”
曲妖妖挑眉,嗯了一聲。
見曲妖妖盯著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遲子禹為難地開口:“多謝國師大人救命之恩,可我不能說...但,但是我不會害你的”
“既然如此,就跟著吧,我會讓你...和那個人,看到想看的東西”曲妖妖輕輕淡淡地說著,。
她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想,只是不想去問,有些事情是問不出來的,而且就算問出來了,也沒多大意義,既然如此,便先按下不提,這樣最好。
三個人依次趟過小河,小心慢著步子進了有火光的那片林子,幸好是晚上月黑風高,不然這寸葉不生的枯木林子,根本藏不住人。
你不問,我不說,剛剛好。
至于如何介紹這位黑衣蒙面大哥,曲妖妖想了想,便脫口而出:“哦,他是我的人,我的手下,叫...狗蛋兒”
“咳!”
陽瑄前半句倒聽著順耳,后半句那不可言喻的名字幾乎差點讓他一口氣背過去,惡俗中帶著一絲詭異,搞笑中含了幾分泥土氣息。
“啊,這個名字,倒是...很有特點”遲子禹略微尷尬地笑了笑道。
曲妖妖當然感受到了一道冰冷如墜的目光,直直地掃射在自己,但那又怎么樣,這可是他自己說的“叫什么隨你”
可不能賴她。
而且,狗蛋這名字多好聽,她最喜歡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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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近了,才發(fā)現有一些石頭堆,整整齊齊地摞在東邊的空地上,只是視線范圍內,就足足堆了有一里地那么寬,都是些大塊的石頭,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他們藏在石堆后面,剛好能夠看到前面的情況。
這里四周每隔兩米便有一個舉著火把的守衛(wèi),時而還有巡邏小隊從黑暗里走出來,進入山后面的洞穴里,再換另一班人出來,把守的相當嚴密。
這些人都穿著軍士鎧甲,舉手投足間也頗為剛毅,一看便都是出身行伍,經過嚴格訓練的士兵。
董斌竟然私自調遣手下的將士幫他做事,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一個監(jiān)工模樣的光膀大漢正站在前頭指揮著,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攥著鞭子,許多民工扛著箱子從他面前經過,汗流浹背地挪向后面的山洞,看見“墨跡偷懶“的便狠狠抽上一鞭子。
“快點兒,今天運來的那批今晚就得入庫,你們幾個,給老子麻利點,吃的最多干活最少,你是想想嘗嘗老子的鞭子嗎?”
那些民工里有小有老,小的還有十三四歲的,老的有五六十的,看著都出身貧苦,穿的烏漆嘛黑,瘦的麻桿似的,應該是被擄到這花山上干雜活的。
曲妖妖從前倒是聽說過,一些官老爺會強逼窮苦的青壯年去干體力活,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錢,但像這樣把老的小的擄來,倒是不常見。
遲子禹湊過來小聲道:“這么多守衛(wèi),我們怎么進去啊”
曲妖妖沒理他,看向陽瑄。
黑暗中,看不大清楚他的神情,只知道他在靜靜地望著前面,背影格外堅挺,似乎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很快曲妖妖便知道陽瑄的打算是什么了,他在等。
等著確定巡邏小隊兩班交換的時間差。
終于,在第三隊出來后,他扭過頭壓低聲音道:“每隊四個人,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從那邊繞后,換上他們的衣服混進去,天色黑看不清楚的”
“可是,我們只有三個人”遲子禹微微蹙眉。
曲妖妖一笑:“我有辦法”
路的盡頭是開闊的營地,背靠著山體,四下都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帳篷,右側搭建了不少簡易的灰布帳篷,應該是那些做活的民夫住的,左邊是幾個略微精致的白布帳篷,應該就是那些高等監(jiān)工和巡邏守衛(wèi)的住所了。
三個人悄摸著從石頭堆繞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著那幾個準備去換值的守衛(wèi)掀開帳簾走了出來,一邊戴頭盔穿腰帶,一邊罵罵咧咧地交談著。
“真特么煩,大半夜的還得輪值”
“哦~就是啊”其中一個大大的搭了個哈欠:“困死了,你瞧這兩日夜班,我這眼睛都熬腫了,你瞧你瞧”
說著就把一張大臉盤子湊到旁邊兄弟的跟前,一下子就被塑料兄弟給嫌棄的推開了。
“死開,誰要看你這張大臉,一雙死魚眼,哪有我家媳婦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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