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心里頭也是有了這個打算。
李阿婆和王九爺都不在,我也不可能不去取陰竹,李阿婆也叮囑過,這是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阿婆肯定不會騙人,我動作快點兒,弄到了小黑的血就過來。“
我讓王二軍放心,我肯定不會明知道那里頭有鬼還要去送死。
王二軍咧開嘴笑了笑,又低頭去看著那只雞,說“你說怪不怪,我覺得這只雞也像是人似的?!?br/>
“犬無八年,雞無六載這句話,說的還真的不假,我記得李阿婆的小黑,起碼也有十年了?!?br/>
我點點頭。小黑的確能夠察言觀色,李阿婆一句話它都能夠聽得清楚意思。
“我好多年前就想過,要是把殺豬匠的刀偷了,他以后用啥殺豬,沒想到這會兒真的偷過來了?!?br/>
王二軍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我問王二軍。有沒有告訴王姨,我們還要回去百戶村?
王二軍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讓王二軍不要去的話說出口。
就算是很危險,就算是可能會死。他也一定會去。
沒過多久,王姨就去廚房做飯了。
殺了一只后院的公雞,又弄了一大桌子的菜。
吃飯的時候,王德水沒來。
王二軍的外公外婆,說著一些老人家苦口婆心的話。
差不多也就是王二軍爸死了,也沒有給家里面留下來什么。
這兩年他媽媽也沒回去過百戶村。
以后這輩子不能這么過下去了。
王德水會泥瓦工的手藝,這兩年也看得出來人品不錯??
王姨一直給她爸媽使眼色,兩個老人還是一直說個不停,最后忽然就說道,王二軍也不能夠照顧他媽媽一輩子,遲早又要回百戶村。
自然,這兩個老人是不知道百戶村出的那些事情的。
王二軍猛的就站起來,說了句“我吃飽了,去李阿婆家里一趟?!?br/>
他扭頭就走。
王姨急的去追,兩個老人也不說話了,悶頭吃飯。
我也起身去拉王姨,在院子里頭,我勸王姨也別擔(dān)心二軍,他不會有啥事兒,接著我又告訴王姨,其實我們出來的時候,也看見了王叔的鬼魂,他為了救我們魂飛魄散了。
我不知道這些事情二軍有沒有說,只是王叔魂飛魄散的時候,也說過,他這兩年對不起的人就是她??
我將王叔所有的話,也給王姨說了一遍。
王姨淚流滿面,語氣都哽咽了起來,說二軍說了很多話,卻沒鎖他爸爸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還說他去投胎了。
我愣住了,心中開始后悔起來。
王姨擦了擦眼淚,又笑起來,說老王就是這么個人,你放心。王姨不會想不開的,他為了救你和二軍才魂飛魄散,也算是對二軍盡了當(dāng)父親的責(zé)任,她這幾年都不會考慮再找個伴兒,二軍還沒成家。她也沒有想過。
我松了口氣,王姨的心態(tài)比我想象的要好。
她回去收拾飯桌了。
我則是也躺在屋子里頭閉目養(yǎng)神。
時間過的很快。
子時相當(dāng)于晚上的十一點到凌晨一點,是夜色最漆黑的時候。
差不多到十點五十的時候,我就從屋子里頭出來,將那只大公雞綁在木頭上面的繩子栓在了腰間。
殺豬刀也緊緊的攥在手心。
從王二軍家的方向,走到竹林跟前等著。
今天晚上的夜空,有一層朦朧的霧氣,月亮若隱若現(xiàn),就像是一個大圓盤子上頭長滿了毛。
農(nóng)村的老人管這樣的月亮叫做鬼月亮。
除卻了月圓的時候,就屬這樣的月亮最陰森。
估算著差不多到了時間。我走進了竹林里頭。
微微的風(fēng)聲帶著竹葉簌簌的聲音,讓我心里頭一直有種毛毛的感覺。
大公雞走在我身邊,它昂首挺胸,看起來沒有絲毫懼怕的模樣。
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問題,我心里頭卻不敢放松警惕。
竹林并不大,也就二三十平大小,只是竹子密集,看起來烏壓壓一片。
我回想李阿婆說的,最細(xì)長的竹子,竹節(jié)都是黑色的。
月光太朦朧。看不太清晰。
我找的滿頭大汗。還是沒找到陰竹。
心里頭越急,好像就越是找不到似的。
很快,我就走到了另外一側(cè),靠著鬼婆房子這邊。
那只公雞渾身的毛都炸立了起來,小眼睛警惕無比的左右四看。
明顯鬼婆這邊的竹林。要陰森的多。
我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根在竹林里頭格格不入的竹子。
其余竹子都是拳頭大小一般粗細(xì)。
這一根只有中指一般大。
竹節(jié)也顯得密集很多,它只有一人高左右,不像是竹子,更像是一根上了漆的木棍。
我深吸了一口氣,摸索到竹子最底部。手起刀落,咔嚓一聲竹子就被切了下來。就在這時,公雞忽然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鳴叫。
我警惕的回過頭。
卻看見一張猙獰的臉,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我身后!
除了猙獰之外,王兵的臉色上還有一股陰狠。
“我讓你非要纏著她!弄死你!你才知道后悔!“
說話的同時,我才看見王二軍的手里也抓著一把匕首!
他猛的朝著我脖子上插了下來!
我面色驟變,往竹林子里頭躲去。
王兵的臉上忽然又閃過一絲獰笑,他的背上,忽然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只手干枯無比,雖然籠罩在黑麻布的袖子里面,可我還是能夠看到手腕的皮膚,皺巴巴的就像是樹皮似的。
我拼命掙脫后退,一個瘦瘦小小的身體,也進了我的視線中。
之前在竹林子里頭偷看我的鬼婆,竟然就趴在王兵的身上!
她??果然是想要殺我!
我心中一狠,手里頭抓著殺豬刀,就像是恐懼都被沖散了一樣,猛的抬起刀,朝著鬼婆的胳膊一刀切了下去!
鬼婆慘叫了一聲。切斷了的胳膊掉在了地上。
王兵也沒有刺中我的脖子,匕首拉到了我的胸前,一陣刺痛之后,我衣服被割開了一道口子,身上也被劃了一刀。
除了當(dāng)時的刺痛,我竟然覺得渾身一顫,一種詭異的冷從傷口鉆進了身體。
王兵的臉色更加猙獰了,他口中罵著“不見棺材不掉淚!她是我的!“
就在這時,那只大公雞忽然一個震翅飛了起來,直接飛到了王兵的頭頂,它猛的去啄王兵的后背。
一聲慘叫響起,趴在王兵身上的鬼婆直接就消失不見了。
王兵還是不要命似的朝著我沖來。
我心中驚怒,對付鬼,我可以直接一刀砍下去。
可王兵是個人啊,我總不能殺了他。
轉(zhuǎn)眼間。王兵就沖到了我面前。
我不敢用殺豬刀,生怕一刀捅死他。
雙手猛的一把抓住了王兵的手腕,他用盡了全身力氣,刀還是朝著我胸口刺下來。
鬼婆被趕走之后,大公雞就落在地上,紅色的小眼睛里頭,只有冷漠,就像是我被捅死,都和她沒有任何關(guān)系似的。
王兵的力氣出奇的大。
讓我心中升起恐懼的是,我胸口那股子冰冷的刺痛感覺,已經(jīng)蔓延到胳膊的位置??
伴隨著這股冰冷的,還有身體的僵硬。
我緩慢的使不上力氣,眼睜睜的看著王兵的匕首刺到了我的胸口。
他臉上閃過一絲獰笑,越發(fā)的用力。
我心中懊悔,不應(yīng)該松開殺豬刀,就算是捅死了王兵,也比自己被捅死的強。
鬼婆雖然不見了,但是我知道,她肯定就在旁邊偷看著我。
要不是她對王兵動了手腳,我也不可能打不贏王兵。
絕望的情緒開始升起。
忽然,王兵臉色變了。
他直勾勾的盯著我的身后。
那只大公雞也渾身羽毛豎起,警惕無比的撲打翅膀。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這不是你的東西??你??想死么?“
這聲音,是嬋梳的!
王兵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狠色,用力的按了一把匕首的手柄!
可這一次無論他怎么用力,匕首都沒有被按下去了。
他臉上閃過強烈的不甘心,大吼了一聲,可他不但沒有使出來更多的力氣,那只匕首,忽然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王兵的手上還冒出一陣黑氣,像是潰爛了一樣。
“滾??“清冷的聲音,繼續(xù)響起。
王兵倉皇而逃,最后他的眼神,卻是無比的怨毒。
我心中突突直跳,忽然得救,我卻更加的警惕了,一把抓起殺豬刀,猛的就回過頭去。
一身白衣的嬋梳靜靜的站在我的身后。
她看著我手中的刀,眉頭微微皺起,忽然說了句“為什么,你現(xiàn)在這么害怕我,你覺得我會傷害你么?“
“我救了你很多次。“
嬋梳語氣中,似乎都有些痛心了。
我面色蒼白,死死的抓著殺豬刀,聲音嘶啞的說“你不就是想要騙我進去這里嗎?你就是鬼婆的另一個魂魄!“
嬋梳臉上露出一絲茫然,搖了搖頭說“鬼婆?我不是??“
我心中咯噔一下,嬋梳卻抬起手,她的手中有一卷頭發(fā)。
那頭發(fā)朝著我飄了過來。
我愣住了,看著這卷頭發(fā),忽然心中就涌起一股酸意,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同時讓我心中震驚的是,這頭發(fā)和王九爺給我看的那個,帶給我的感覺,是那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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