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靈溪,她一路狂奔到凌河邊,可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臨河亭上,心里也迷惑著,自己這是怎么了,中途有幾次想要掉頭離開,卻邁不開步子。月兒升高,月光之下,那個身影蕭索的那般孤單,心,又難受起來。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引領(lǐng)著靈溪,終于向著臨河亭走去。
仿佛等待了千年,見到靈溪那一刻,還想做回易流川的楊曜,臉上流露出了孩子般滿足的笑容。靈溪輕輕地走到他身邊,望向夜色中平靜的凌河水,沒有說話。夜,靜的讓人心疼。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走了!”
“嗯,是走了。已經(jīng)出城了,可想到還沒有跟你道別,我便又回來了?!?br/>
“你,好些了嗎?”看似平靜地對話讓靈溪這一句激蕩出了明顯的漣漪。易流川吃驚地望向靈溪,不明所以。
回望了他,靈溪說道:“我是指你的身體好些沒?那日我看你臉色蒼白,又看到文斌公子又到,濟(jì)民醫(yī)館拿了藥?!闭f道濟(jì)民醫(yī)館時,靈溪心中多少有些失落,說了不見,他竟這般躲著自己。
想不到還是讓她發(fā)現(xiàn),易流川便不再隱瞞,“沒什么大礙,只是受了點風(fēng)寒?!被杷巳斓棺屗f得輕描淡寫。
“你忘了,我是在醫(yī)藥世家長大的,嚴(yán)不嚴(yán)重我怎么看不出!好好的怎么會受如此嚴(yán)重的風(fēng)寒呢?”
“真想知道?”見靈溪肯定地點了點頭,如此,易流川就如實說了:“就是你找我為皇甫少城求情的那天……”話剛說到此處,當(dāng)日的情形便又浮現(xiàn)在兩人眼前,一時間都別過頭去。
回想起那天易流川失去理智般粗暴的吻,靈溪便呼吸急促起來。他留在唇上的傷口早已痊愈,她努力讓子不再去想,可在此被提前時,竟然有覺得隱隱作痛了,不禁伸手輕撫下唇。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易流川跳過那段,直奔主題,自嘲道:“當(dāng)日我一時氣急,便跳入河塘之中,一直泡到晚上,本想讓自己清醒一下,結(jié)果……”說到此處,他便回頭,說實話,想從靈溪的眼中看到一絲擔(dān)憂,可她依舊背對著自己。每當(dāng)面對靈溪,自己的情緒總是會不受控制的起起落落。
靈溪明日便要嫁作他人婦,自己卻還這般奢望,可來不及自責(zé),易流川便發(fā)現(xiàn)靈溪隨意系在發(fā)間的紅繩就要脫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地接過紅繩。而靈溪被束起的頭發(fā)由于失去了頭繩的作用,靜靜地散落下來。
靈溪驚慌的轉(zhuǎn)過身來,月光照的一頭秀發(fā)更加柔美。易流川一只手拿著紅繩懸在半空,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竟是看癡了。
驚慌失措的靈溪又想再一次的逃開,從來不知道,在他面前,自己卻是這般懦弱。這一次,逃開了,便該是真正離開他了吧!
可事實是,還不等她邁開步子,自己便被一把拉了回去,深深地鎖進(jìn)了易流川的懷里。本能地掙扎,卻被鎖得更緊了。臉頰已經(jīng)感受到從他胸膛傳來的陣陣溫?zé)?。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了速度。有那么一刻,她竟然覺得那么溫暖,令人安心。
感受到她不再想要急著掙脫自己,易流川附到靈溪的耳邊,近乎乞求地說道:“跟我走好嗎?”
本想縱容自己在他懷里多呆一刻,可如此糾纏下去,只會讓兩人越陷越深。再一次奮力的推開他。靈溪堅定地說道:“我要和少城哥哥成親了,我將是他的妻子,他去哪我便去哪!”
又一次地轉(zhuǎn)過身,可背后卻響起易流川的質(zhì)問:“你愛他嗎?”靈溪何嘗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跟少城哥哥之間的感情,真的是愛嗎?其實想想,更多的是一種習(xí)慣,一種依賴。
見她不做聲,易流川緩緩開口道:“你心里有我的,對不對?”
對,你一直在我心里!靈溪這般想著,卻說不出口。老天啊,就縱容我一次吧,讓我看著他,跟他好好的道別!
骨氣勇氣轉(zhuǎn)身,卻看到他手指尖那根醒目的紅繩。不,不可以再讓他有任何念想了。我們,該就此別過了!
伸手拉回紅繩,在兩人之間,像是牽起的紅線。可如今,不是系上緣分,卻是扯斷思念??粗t線在手中一點點消失,易流川竟無力再抓住它了……
另一邊,回到房中的少城還在想著爹的事情。這么多年都不見爹如此神色凝重、憂心忡忡的了,看來得盡早搬離這里。先到此處,他便一刻也坐不住了?,F(xiàn)在就去靈兒家跟大伙商量一下才好。這般想著,便行動起來了。
還未走到到百草堂門口,老遠(yuǎn)就看到街上有個人影也向著百草堂的方向走來,看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態(tài),不是靈溪又會是何人。
“靈兒,這么晚了,你怎么還在外面?”迎上去的少城掩飾不住的擔(dān)憂。如果今日之前,他大概會想八成是那易流川將靈兒約了出去,不過聽說他白日就離開凌河鎮(zhèn)了,心里便少了那份擔(dān)心。
“我……”剛剛腦海中還一直想著易流川,沒想到會在家門口遇到少城哥哥,靈溪一時間慌了神,怯怯地說道:“沒什么,在家里悶得慌,便出去隨便走走?!边B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完全沒底氣,可如果少城哥哥知道自己是去見易流川,肯定一沖動又要找流川的麻煩了。
倒是少城,不但沒有發(fā)現(xiàn)靈溪的心虛,還打趣道:“靈兒,該不是因為明天要嫁給我,太過于激動了吧?”說完,得意地笑了起來,靈溪也被他逗樂了,輕輕打了他一拳,說道:“看把你美得?!?br/>
靈溪想來,每次與易流川在一起,心情總是起起伏伏、患得患失,可面對少城哥哥,卻總能開懷大笑,心情也舒暢起來。幸福的生活不就是應(yīng)該充滿歡樂的嗎,所以,這樣的選擇,沒錯吧!
待兩人笑完,靈溪才意識過來,這么晚了少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于是便問道:“對了,少城哥哥,你怎么過來了?”
聽靈溪這么一問,少城也反應(yīng)此行的目的了,連忙說道:“靈兒,我是特地來找你的,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商量?!?br/>
見少城表情嚴(yán)肅起來,靈溪有些猜不透,“什么事情這么急???”
“靈兒,是這樣的……”
“溪兒原來你在這?。 鄙俪堑脑掃€沒有開始,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尋著聲音望去,那人見到少城,更是驚訝,“少城你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李心柔,后面跟著馨兒。她們幫靈溪收拾好嫁妝后,依舊不見靈溪的影子,在家中遍尋無果,發(fā)現(xiàn)醫(yī)館的門并沒有上鎖,猜想靈溪是不是跑出去了,看這夜色,又不免多了幾分擔(dān)心,便跟馨兒一道出門來看看。不料正好見到靈溪站在醫(yī)館門口,更讓人吃驚地是少城竟然跑來了。
還不等少城開口,李心柔連忙責(zé)備道:“你們兩個太胡鬧了,這新婚頭夜是萬萬不能見面的呀!”
馨兒倒是笑道:“這明兒就要成親的人了,難道連一晚上也忍不了?”
聽她這么一說,靈溪連忙解釋道:“馨兒姐姐你說道哪里去了,我跟少城哥哥也是剛碰到的。”說到此處,靈溪倒是想到少城剛剛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商量的,趕緊問道:“少城哥哥,你剛剛要說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不管多么重要的事,現(xiàn)在都不許再說了!”李心柔截斷兩人即將要展開的對話,輕聲責(zé)備道:“這大婚頭一夜見面不吉利的。所以,現(xiàn)在少城你趕緊回去,天大的事也等到明日拜過堂之后你們二人再說?!?br/>
靈溪倒是自小不信這些,想必少城哥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便對李心柔說道:“娘,沒事的啦,少城哥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你讓他說完嘛!”
倒是少城,不希望他跟靈溪的婚禮有什么意外發(fā)生,想著岳母的話也對,不能冒這個險,明日再說也不遲,想來也是自己太沖動了,便對靈溪說道:“靈兒,想來我這事也不是一時半會說得完的,那就依岳母的意思,我們明日再說吧?!?br/>
“不是很重的事嗎,可以等到明天再說嗎?”靈溪有些擔(dān)心。
少城笑道:“嗯,就是我們婚后的一些打算?!?br/>
原來如此,李心柔和馨兒見這小子竟然都規(guī)劃好婚后的生活了,不禁笑了起來。靈溪聽言少城哥哥的事也不是特別緊急,便不再擔(dān)心,答道:“既然如此,那少城哥哥早點回去休息吧?!?br/>
待與三人道別,少城便趕緊往家里跑去了,李心柔和馨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還是止不住的笑意。靈溪到?jīng)]有這個興致,對那二人說了句,“娘,馨兒姐姐,我有些累了,先去睡咯!”說著,便往屋里去了。
前腳剛進(jìn)屋,后腳李心柔便跟了進(jìn)來。
“娘,您怎么來了?”
李心柔邊走向靈溪的梳妝臺拿起先前的盒子,邊說道:“你這孩子,娘不是說了讓你等一下,有東西給你嘛。誰料一轉(zhuǎn)身就不見你人影了,可讓我們一頓好找啊。”
想到此處靈溪也有些愧疚,趕緊道歉:“娘,是我不好,讓您擔(dān)心了?!?br/>
并沒有要責(zé)怪靈溪的意思,李心柔拉著她到床邊坐下,打開盒子,從中拿出一枚玉鐲,輕輕拿起靈溪的右手,說道:“這玉鐲是娘當(dāng)年成親之前,我的娘親手為我戴上的,如今,娘也親手為你戴上,希望我們的溪兒事事如意,永遠(yuǎn)幸??鞓?。”說話間,玉鐲便環(huán)繞住靈溪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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