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嫣在家只呆了一天就返回了學(xué)校,于是,唐睿又恢復(fù)了他足不出戶的宅男生活。
反正……冷柜里放著一周的食材,不出門也餓不死的!
一周后,聯(lián)邦的救濟金打進(jìn)ID卡里,更讓他舒了口氣。
屋子里的一大堆破爛已經(jīng)整理出了一大半,日子整天忙忙碌碌的,也沒什么精力想別的,等他發(fā)現(xiàn)時,竟然已經(jīng)有些記不清上回遇見的那少年的容貌,只記得那雙清澈的眸子。
“真是見鬼了……”唐睿搖搖頭,檢查完冷柜,取出最后一顆蘿卜,還有一塊冷凍牛肉,打算燉湯。
這星期唐嫣要和同學(xué)出去,不回家來,一個人……隨便過過吧!
不過,明天還是得去買菜了,那樣的好事不常有啊,真可惜。
看看時間還早,他拿出最后一個蘋果,在水龍頭下沖了沖,咬了一大口。
酸酸的味道,雖然比不上外面那些高科技種植出來的蘋果甜美多汁,但卻勝在自然。
“叮咚~”忽然間,門鈴響了一聲。
唐睿一愣,這幾天按電鈴的人這多啊……叼著蘋果走出廚房,也不介意就穿著一身臟兮兮滿是機油的工作服就去開門:“誰???”
“你好?!遍T外的少年很有禮貌地打招呼,身后還跟著一個臉色鐵青的青年。
“呯!”唐睿順手砸上了門。
一定是他開門的方式不對,要不然,怎么會看見周羽澤呢?
深吸了一口氣,他才再一次打開門。
“你干什么!”周羽澤身后的青年一張臉已經(jīng)黑的仿佛要滴墨汁了,一把按住大門,惡狠狠地吼道。
“…………”唐睿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嘆了口氣,轉(zhuǎn)向了周羽澤,“有事?”
“嗯?!敝苡饾牲c點頭。
“先進(jìn)來吧?!币娝胩鞗]接下去,唐睿也只能無奈地讓開了門。
一身休閑服的周羽澤也就算了,但他帶來的這人大刺刺地穿著一身聯(lián)邦的軍裝都不遮掩一下,跑到E區(qū)來絕對是珍稀動物一只啊,他可不想以后出門被人圍觀。
“哼!”青年掃視了屋內(nèi)一圈,找到了廚房。
“這是干嘛干嘛?”唐睿也注意到了他手里大包小包的東西,就更莫名其妙了。
“食材?!敝苡饾苫卮鸬?。
“哈?”唐睿茫然。
“給你的?!敝苡饾杉恿艘痪?。
“…………”唐睿跟他大眼瞪小眼。
“謝謝你?!敝苡饾烧J(rèn)真地道。
一瞬間,唐睿忽然有種想伸手揉揉他腦袋的沖動。這孩子……明明自己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甚至也沒啥助人為樂的心,不過就是互利互惠罷了,他怎么就能記得這么牢呢?
“都放好了,少校?!痹幃惖臍夥罩校乔嗄陱膹N房走出來。
“嗯。”周羽澤應(yīng)了一聲,卻坐在沙發(fā)上,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等等?!碧祁5纳裆行┕殴?,又有些遲疑,看看這個安靜的少年,重復(fù)了一遍,“少校?”
“嗯。”周羽澤點點頭。
“你幾歲?”唐睿下意識地問道。
“22。”周羽澤答道。
“……”唐睿繼續(xù)沉默了,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他竟然把他當(dāng)成和唐嫣一樣的學(xué)生……那張臉的年紀(jì)難不成是倒著長的?哪里像是22歲了……可是,22歲的聯(lián)邦少校,還是太年輕了!
“我叫封浪,中尉軍銜,是少校的副官?!鼻嗄暧盅a充了一句,臉色還是不好看。
唐睿想起這個聲音,正是上周來接周羽澤的人。
原來是副官,不是家長……可為什么這么像是保姆呢……副官不用負(fù)責(zé)陪著長官逛市場買菜吧!
“喂,你連泡杯茶都不會嗎?”還是封浪先開口道。
唐睿無奈地摸摸鼻子,走進(jìn)廚房燒水。
就當(dāng)是那些食材的報酬好了,而且……
“咳咳!”身后傳來干咳的聲音。
“有事?”唐睿了然地轉(zhuǎn)身,抱著雙臂微微挑眉。
“你到底是什么人?”封浪臉色嚴(yán)肅,死死地盯著他,緊繃的肌肉,仿佛燒有異動就能爆發(fā)出巨大的力量。
“如你所見,無業(yè)游民一個?!碧祁5馈?br/>
“無業(yè)游民?”封浪一聲冷笑,“通訊終端是聯(lián)邦的管制產(chǎn)品,不會流入E區(qū)的?!?br/>
“中尉大人莫不是在軍隊里呆久了,腦袋不會拐彎了?”唐睿一臉的嘲諷,“管制?這世上何來真正的管制,黑市……想要,還有弄不到的?”
“可是E區(qū)沒有覆蓋通訊網(wǎng),從那么遠(yuǎn)的地方接收信號,雖然不太清晰,但連最高端的終端都做不到。”封浪打斷了他的話,步步緊逼。
“嗯……也許是運氣好?”唐睿抬頭看天花板,想了許久才提議道,“不然……再試試?也許就接不通了?!?br/>
“你!”封浪氣結(jié)。
明明是這么明顯得事實,可這人睜著眼睛說瞎話卻說得像真的一樣。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封浪壓抑著聲音道。
“目的啊……嗯,讓我想想?!碧祁C嗣掳停瑺钏普J(rèn)真思考起來。
“喂……”封浪很想爆粗口,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還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看來要好好查查了。
“我想到了,大概是……”唐睿忽的笑起來,越過他走到廚房門口,順手?jǐn)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的周羽澤的肩膀,“看見這么漂亮的美人落難,就忍不住想救一救,看看美人會不會以身相許?”
“你!”封浪的臉色頓時黑透了,但當(dāng)著當(dāng)事的“美人”的面,一時間他還真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是?!敝苡饾伸o靜地開口,伸手把唐睿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
“不是什么?”唐睿見他竟會反駁,不由得有了興致,但對這沒頭沒尾的兩個字也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美人?!敝苡饾傻馈?br/>
唐睿一愣,眨眨眼睛,把他的話連起來,隨即忍不住大笑出聲,好一會兒,很順手地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你還真是惜言如金哪。”
“混蛋!你對少校做了什么!”封浪終于忍不住沖上前。
唐睿還在那兒捧腹大笑,周羽澤微微皺了皺眉,腳尖一動,上前一步,伸手一圈一撥,看似輕描淡寫,但封浪氣勢逼人地沖過來的身體竟然打了個轉(zhuǎn),力道全消,而且換了個方向,反向灶臺跌跌撞撞地跨出幾步才穩(wěn)住身形。
“少校……”封浪扯了扯嘴角,一個高大壯碩的青年,竟然流露出幾分委屈可憐的表情,就像是蹭上去討好主人反被踢了一腳耷拉下耳朵的小狗模樣。
“水開了,茶?!敝苡饾傻氐?。
“啊,茶葉在左邊第二個抽屜里,茶具在第四個抽屜,不過幾年沒用過了?!碧祁:茼樋诘亟酉氯?,然后攬著周羽澤的肩膀走出去。
“…………”封浪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
唐睿聽著廚房里傳來的咒罵和有人故意將抽屜茶具整得哐啷作響的聲音,不在意地聳聳肩。
弄壞了的話……少校大人會賠吧?正好換一套新的。
“抱歉?!敝苡饾稍谒麑γ娴纳嘲l(fā)上坐下。
“呃……”唐睿撓撓頭,臉色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下。
對付封浪這樣的人是以惡制惡,但是周羽澤……那么乖巧一孩子,真想欺負(fù)他一下還會良心上過不去……唔,良心這種東西,他雖然不多,但好歹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的。
不過,看周羽澤剛剛應(yīng)對封浪的那一手,舉重若輕,幾乎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這樣的年紀(jì),著實很不簡單。若說他是個乖巧的孩子……好像怎么都不對勁吧?
“說起來,你怎么又來了?”唐睿嘆了口氣道,“要說上回幫了你,其實我也是收了報酬的,真不用放在心上?!?br/>
“你……”周羽澤遲疑了一下,垂下了眼簾,隔了一下才道,“你討厭軍人?”
“還真是直接啊……”唐睿一怔,苦笑著搖搖頭。
惜言如金,卻是一字千斤,直指中心,連委婉和掩飾都沒有。這樣的性子,在軍隊里應(yīng)該會很吃虧,難怪他的副官像是老媽子似的護(hù)著他。
周羽澤看著他,眼神執(zhí)著地想要一個答案。
“少校大人啊,你……”唐睿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臉色漸漸嚴(yán)肅,許久才緩緩地道,“你該不會是對我一見鐘情了吧?”
“混帳!你再敢對少校大人出言不遜,小心我一槍崩了你!”周羽澤錯愕的神色還留在臉上,封浪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出來,隨即將茶盤重重地往茶幾上一放。
“咦?我記得上回不小心拿茶杯裝了油漆……洗得挺干凈嘛?!碧祁R荒樀捏@奇。
“…………”封浪無力了。
這人,你用軟的,他硬得像塊鋼板油鹽不進(jìn),你用硬的……他偏又軟得像團(tuán)棉花渾不受力。軍隊里軍痞多了,他整治過不知道多少,就沒一個像這人這般難纏的。
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他家少校偏偏對著混帳很有好感!
不就是帶了個路,借了個聯(lián)絡(luò)終端么?這混帳也沒安好心,少校到底覺得他哪里好了?
周羽澤端起一杯茶,輕輕吹了口氣。
安靜的少年,靜好得像是一幅圖。
唐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是真的覺得,封浪比周羽澤好應(yīng)付多了,你說你一堂堂聯(lián)邦少校,跟我一E區(qū)無業(yè)游民有什么好糾纏的呢?說真的,你覺得我哪里好,我改……還不成么?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