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冰涼的手指貼到我的臉上，我打了個激靈……睜開了眼睛，我什么時候竟然在電腦前睡著了？抬起頭黃書郎在抱著全家桶啃雞腿，我以為是手指的東西實際上是雞骨頭……
“你干嘛?。 ?br/>
“你睡著了?！秉S書郎說道。
“我什么時候睡著的。”我抹了抹自己嘴角的口水，在看見皇甫燦被壓制，家里的電視在放喜羊羊與灰太狼，而我居然一點都不怕鬼的時候我就應(yīng)該意識到我在作夢，現(xiàn)實中的我有三分膽色，夢里就有十分……
“叫完外賣你就睡了?！秉S書郎說道，“你夢見什么了？”
“夢見白天那兩個小鬼了……”我下意識地低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竟然有七八個未接來電，都是吳麗穎打來的。
“你要買衣服嗎？”黃書郎指著電腦說道。
我一邊回?fù)軈躯惙f的手機，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一眼電腦屏幕，“這家買衣服贈佛牌……”
電話沒有接通，黃書郎卻手欠地拿過鼠標(biāo)看起了衣服，“我咋覺著這人長得這么眼熟呢？”他指著模特說道。
我看了一眼……淘寶的模特嘛，十有八九是P過的，圖片精修再精修，小短腿能修成大長腿，大餅?zāi)樐苄蕹晒献幽?，水桶腰能修成…?br/>
這個模特莫名的像吳麗穎啊……雖然皮膚更白個子更高眼睛更大，但是……像……
吳麗穎說她有兩家金冠店，這家恰好就是金冠店，銷售記錄很可觀，最近在搞買衣服送佛牌活動……
我拉開買家秀，除了秀衣服的，也有秀佛牌的，聯(lián)想起黃書郎說十里外能聞見她家的尸臭味兒……“如果是普通的古曼童會有那么大的臭味兒嗎？”
“因人而異?！秉S書郎說道。
“胎靈呢？”
“胎靈這東西一成的力量是自己的，九成的力量是你們?nèi)俗约撼燥柫藫蔚聂[騰出來的，“嬰靈……胎靈……本來像蠟燭，因為太弱小風(fēng)一吹就散，可如果家長太過思念，耿耿于懷……他們就會滯留人間。”黃書郎咬了一口雞腿，“越長越大……他們又太小，沒有常識也沒有善惡觀念，弄不好就會惹出點麻煩，不過我還沒見過這東西能害死人，畢竟人都是健忘的。忘了……他們也就散了……還有一些被父母超度，轉(zhuǎn)世投胎去了?！?br/>
這是什么道理？越不在意，嬰靈和胎靈越無害，越在意，越會受害？“為什么我奶奶會說打胎是罪孽？”
“你奶奶說的是殺生是罪，會遭報應(yīng)?！秉S書郎毫不在意地說道，“你們?nèi)税?，真會沒事兒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事兒。
“什么意思？”
“什么胎靈啊，養(yǎng)古曼童啊，都是這些年的事，往前數(shù)幾十年，誰家不死孩子啊，孩子生下來三四天死了，直接剁碎了喂豬的都有，還有一些沒咽氣呢就扔到了野地里喂野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結(jié)果現(xiàn)在人倒講究起這些來了，讓這些胎靈、嬰靈還有什么古曼童鬧騰了起來?！?br/>
“你這人怎么這么殘忍？”
“我又不是人。”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雞肉，把雞骨頭扔了，“明天我還要吃這個?！?br/>
吃吃吃，吃得起嗎？一個全家桶夠買兩三只雞燉著吃了，就在我考慮是把他清蒸了還是紅燒了的時候，諾基亞的鈴聲再次響了起來，我接起了手機，“喂？”
“救命！救命！她們……”電話斷了，我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看著黃書郎，“怎么辦？”
“你都收了人家的錢了……拿人錢財，替人銷災(zāi)，這是規(guī)矩?！辈还苁樟硕嗌馘X，只要是收了，就代表著應(yīng)承了這件事，不能放著不管。
“好吧?！蔽疑炝藗€懶腰，比起規(guī)矩，我對吳麗穎更加的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些什么，為什么會找我送走古曼童卻在自己店里搞買一贈一？古曼童為什么狂燥反噬她。
我披了件防曬服跟黃書郎一起出門，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頭發(fā)上戴著不知哪兒的卷發(fā)器的皇甫燦正抱著紙巾看《藍(lán)色生死戀》忽然覺得莫名的安心。
凌晨十二點夏日的夜晚涼風(fēng)習(xí)習(xí)，靜謐非常，只有不知何處傳來的工地打樁機的聲音為這座城市伴奏，我開著車……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黃書郎為干什么我在家里能看見皇甫燦跟那兩個小鬼，出門卻什么也看不見？”
“你想看見嗎？”
“不想……”我打了個寒顫。
“你在家里能看見是因為家里因為位置和那道符咒的關(guān)系，只要你相信你能看見，你就有看見的能力，在外面……你只剩下言靈的能力了，想要看見只能借助外力?！?br/>
“比如你的那個吊墜？”那個吊墜后來被黃書郎收回去了，小氣鬼，遼金時期黃金項璉隨便扔，一個破木頭掉墜看得死死的。
“嗯?！彼c了點頭。
我手指不停地敲著方向盤，不知道是看見好，還是看不見好……
黃書郎指點我來到了吳麗穎家，我沒有像他一樣聞到什么尸臭，只是不知道是不心里原因，離她家越近，我感覺越冷，甚至連寒毛都豎了起來，我抬頭看天……月亮不知什么時候被烏云籠罩了起來。
黃書郎略一抬手，小區(qū)的攔桿抬起，我們開著車進(jìn)了小區(qū)，吳麗穎所住的小區(qū)綠化很好，在夜晚，那些樹被夜風(fēng)吹動沙沙作響……不知誰家的孩子哭了……讓夜晚顯得更加的詭異。
吳麗穎家是7號樓7單元在17層，我走上7號樓的臺階，剛想按門鈴，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的頭皮一陣發(fā)麻，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閑亭信步的黃書郎，不管外來的什么強龍，在東北這地界，也不能強壓地頭蛇！我心里安定了許多，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jìn)去。
7單元的聲控?zé)艉孟袷菈牧耍焕?，嘶啦……忽明忽暗，我們進(jìn)去之后，燈光忽地明亮了起來……不再閃動。
我走到電梯旁，按下了電梯……
電梯從十二樓向下降，我盯著閃動的數(shù)字，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鬼片的片斷，不是我多心，電梯實在是恐怖片和鬼片最鐘愛場景之一……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時候，?！娞蓍T開了，我嚇了一跳。
一個中年婦女穿著睡裙，拎著個垃圾袋走了出來，哼著歌離開了。
黃書郎瞧著我，露出了一個壞笑。
媽蛋，不害怕了不起?。∫窃趬衾镂乙惨粯右娚駳⑸褚姺饸⒎鸷貌缓谩F(xiàn)實中……就是會怕啊……
我抬腿邁進(jìn)了電梯，轉(zhuǎn)過頭看著黃書郎，“進(jìn)來啊。”
“剛才沒人你為什么要害怕？”黃書郎一邊往里面走一邊說道。
“剛才明明有一個阿姨……”我指著那個剛走到單元門口的阿姨……人呢？
“你被影響了?！秉S書郎抬頭看天……“人類……”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是見鬼了……而是……電梯門關(guān)上了，我按下了17……
1、2、3、4……滋滋滋……電梯里的燈閃了閃，溫度忽然下降，冷……從外面一點一點滲進(jìn)骨子里的冷。
外面忽然傳來嬰兒的哭聲，“哇……哇哇哇……媽……哇哇哇……”電梯繼續(xù)向上走……10、11、12……
咣啷啷……電梯停了下來。
我抓住黃書郎的手……
“放松，是鬼打墻！”
放松……我當(dāng)然知道要放松，也知道這不過是鬼制造的幻想，但是——知道歸知道，害怕歸害怕?。《摇氖志谷缓?jié)窳?，我扭頭看他的臉，明明溫度低到喝氣成霜，他的額頭和鼻頭竟然……冒汗了。
“你……”他竟然也在害怕。
“你們?nèi)祟悺l(fā)明這種鐵箱子……像棺材一樣不通風(fēng)不透氣……”他苦笑道。
還笑……要不是我牙齒在打顫我早就……
“哈哈哈……”一串銀鈴似地笑聲響起?！袄箐彛洞箐?，姥姥家唱大戲！”
為什么這童謠聽起來這么可怕呢……我深吸了一口氣，“別玩了！放開我們！”也許我的聲音起了作用，笑聲和童謠聲停了，電梯里的燈也停止了閃爍，我抹了抹額頭不止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冷汗……
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好??！哈哈哈……”電梯像是云宵飛車一樣快速上升，到了最頂層，卡卡……兩聲機械性地巨響……轟隆隆……電梯尖嘯著失控直接墜落……
我終于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忽然……一切都停止了，溫度恢復(fù)了正常，?！娞蓍T打開了……
什么味道……又騷又臭的……
我轉(zhuǎn)身看向黃書郎，只見他把衣服扎進(jìn)了腰帶，他的身邊是一攤……“你……你撒尿……”
“你奶奶沒跟你說過山民在山里遇見鬼打墻，就會撒泡尿嗎？”黃書郎不以為意地說道。
“惡心死了！”我邁出一條腿……又收了回來……鬼片里經(jīng)常是這樣，炮灰女配以為沒事了，在電梯門打開之后走出去……結(jié)果……被忽然關(guān)上的電梯或者忽然向上的電梯夾成擠成一灘血……
“膽這么小?！秉S書郎搖了搖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毛巾，彎腰把他的那灘尿擦了……
“惡心死了，離我遠(yuǎn)點，流氓！”雖然我沒看見，仍然不妨礙我叫他流氓。
“真是的，昨天你看見外面兩只狗□□都沒說什么……”
“能一樣嗎？那是狗！”
“我是黃仙?！秉S書郎說道，他把毛巾……塞回了口袋里……
“你……你……你干嘛？”
“黃仙的尿能避邪，你奶奶沒說過嗎？再遇見鬼打墻，我就把這個捂你臉上?！?br/>
“你要敢這么干，我就殺了你！”
幸虧從電梯到吳麗穎家這一小段路沒發(fā)生什么事，我按響了門鈴。
過了很久穿著睡袍的吳麗穎睡眼惺松地來開門，“是你？你們來干嘛？”
“是你打電話讓我來的??！”我拿出手機翻出來電記錄。
“神經(jīng)病啊，我怎么可能大半夜的……”
就在這個時候，嘩啦一聲水聲，然后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 眳躯惙f叫了起來，轉(zhuǎn)身向屋里跑去，我跟黃書郎也走了進(jìn)去，只見屋里寬約一米的巨大魚缸，竟然“炸”裂了。
“夠了！夠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樣！找有緣人送你走你不走！送你回泰國你不去！我已經(jīng)聽你的話把你分贈有緣人了，為什么你還是要鬧！”她大聲地喊道。
“哈哈哈……”電視機被什么人打開了，電視里響起“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的歌聲，明明充滿童真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卻無比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