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顫巍巍的陜汽重卡在道路上瘋狂蛇行,那喪心病狂的程度要換在平時估計得調武警去攔截。
“你不怕?”
吳濤調整著坐姿,將車開得更平穩(wěn)了些,抽空回頭時正看到王三面無表情的臉。
從上車開始王三就沒有任何異色,就算有,也是覺得吳濤開車技術不好而已。
破開的窗戶有風呼呼的灌入,打在臉上有些疼。
王三看著窗外,看著不時從各處竄出的喪尸,更看到車后遠遠跟著的喪尸群,但他們速度太慢,很快就被甩開。
車輛的顛簸沒有打擾到王三,也沒有如同平常人一樣的大吼大叫,似木頭,面無表情。
“該怕的時候已經(jīng)怕過了,現(xiàn)在的話,除非你翻車,但翻車也傷害不了你我,除非爆炸,所以沒什么好怕的?!?br/>
王三的一番言論說得吳濤無言,也是,該害怕的時候已經(jīng)害怕過了,亂世本就能讓人快速成長,如果什么都要震驚害怕的話,跟弱智有什么區(qū)別。
想繼續(xù)活下去的人,當然不會是弱智,就像聶海勝,為了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他可以跟趙信動手殺了寧海,也可以在關鍵時候讓趙信去擋刀。
雖然失去了很多東西,但他活下來了,至于活得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人是獨立的存在,他可以去傷天害理,但那是他,他愿意做。
可以批判他,但不能用各種自以為的道理去評判,畢竟,人與人,是不一樣的。
就如同你善良,他邪惡,他又陽光,性格不同,選擇生活的方式也不同,按聶海勝的行為,他沒有錯,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至于被逼之后,也許會做得比他好,也許會做得比他還要瘋狂,不要覺得自己有多好,也不要覺得自己有多不好。
你在說別人不好的時候,別人也許也在說你,堅持本心,方得始終,做自己就好。
吳濤問了王三一句后就沒有說話,沉默著開車,似乎想要悟出什么人生哲理,而王三,似乎對外面的風景十分著迷,看著窗外也沒了動靜。
車身總是在響,輪胎也咔嚓咔嚓響個不停,那是尸骨的聲音,車頭也破爛了些,撞的喪尸太多了,以至于車頭的擋板都有了破裂。
沿途上有很多車,全是人們逃亡時留下的,幾乎堵塞了車道,但以重卡的霸道,讓不開就直接撞過去,撞得道路上全是車禍現(xiàn)場。
好在不是很長,過去了之后,車輛明顯變少,沒有看到一個活人,想必不是跑了,就是變成了喪尸中的一員,還能看到他們在車內拍打著車身,甚至破開玻璃鉆出來。
“我們去哪?”
王三感覺到太沉悶了,悶到一個人總該找點事做,說話就是很好的方式。
“帶你去搶軍火,我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樣被圍困了卻什么都做不了,你可以想,喪尸一旦圍在一起,一個炸彈能死多少?比拿刀砍輕松了一百倍。”
“哦,你能不能教我認字?”
王三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本書,雖然他沒上過學,也不認識字,但那是條件所限,并不代表他就沒有一個想學知識的心。
多了不敢想,也沒時間去學,但如果只是認字的話,應該會很簡單才對,王三是這么想的,所以他想學一學,也算是完成一個當初的夢想。
吳濤眼神一掃,然后表情有些怪異,他也不傻,自然看得出王三是個什么狀況,相處久了,有些事知道就好,沒必要問出來。
也許只是你的一問,卻不經(jīng)意揭開了別人的傷疤,所以有時候,沉默并不是一個人難以相處的表現(xiàn)。
“看到第一個字沒有,紅色那一排,第一個字讀未?!?br/>
“未?”
“對,整句話就是未成年少女口………交知識。”
吳濤一本正經(jīng)的將話說了出來,面上毫無波動,其實他有點想笑。
王三可不懂這些,他只需要認字就行,然后深深的記住,也許是身體改造,又或是其他原因,王三學起來并沒有那么晦澀難懂,從一開始的有難度,到后面的一教就會,水到渠成般自然。
吳濤一路開著車,一路教著王三,卡車在高速上勻速行使,平平無奇,好幾次吳濤都憋著笑,又死死忍住,臉色很是精彩。
王三看到了,但沒問,只是安安靜靜的學習,那模樣還真像一個埋頭苦讀的書生,讓得吳濤想提醒一句都選擇了閉嘴,打擾人,是個不好的習慣。
“前面有個加油站,我們去給車加滿油,也不知道能不能加,按電視上演的,好像是不能加的樣子?!?br/>
提醒了王三一句,吳濤就將車放慢了速度,因為加油站也有車的存在,擋住路了,開不進去。
“讀書可以晚點讀,現(xiàn)在的話應該干點活比較好?!?br/>
在車來的時候,已經(jīng)驚動了喪尸,正三三兩兩的圍過來,二三十個,不足為懼,所以吳濤的聲音才會那么輕松。
而王三,沉迷讀書無法自拔,但聽到吳濤的話后還是放下了書,神情有些依依不舍。
拿起邊上的刀,王三跳下了車,一步一步往喪尸走去,吳濤扛著棒子,跟王三一樣,一樣的向前走,一樣的警惕四周,亂世,什么都可能發(fā)生,警惕要慢慢變成本能。
一刀一棒,將喪尸化為白光消失,到現(xiàn)在也沒弄明白是什么原理,喪尸只要死了就會化為白光,車撞的,人殺的,都一般無二,這種情況,只在喪尸身上出現(xiàn),就連之前的進化狗也沒有這種事情發(fā)生。
以兩人的力量,將車移開不是問題,油槍也能用,并沒有壞掉。
車輛悶吼著開進去,加滿了油,吳濤與王三對視一笑,因為他們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商店的門關得很死,我想應該有主的?!?br/>
“可我們需要食物和水。”
兩人放下油槍,站在商店的門口一問一答,好似一點都不在意這點小異常。
實際上,已經(jīng)將警惕心放到了最大,要是有什么,兩人也能快速做出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