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營地負責的校尉是認得大名鼎鼎的齊王殿下的,原本應(yīng)該在陸州知州府的大人物此時竟然來了這個難民營,真真讓他吃了好大的驚!
那校尉姓李,名建。蕭昭停下馬之后他上前接過了韁繩,十分驚訝道:“齊王殿下!”
蕭昭將繩子扔給他,側(cè)首看了他一眼,“景大人在哪里?”
哦,原來是為了景大人過來的。
李建恍然明了,“景大人在里面,小人帶王爺過去?!?br/>
他催促一聲,那人弓著腰帶著他進去。他們看似走的不快,但因為身高腿長,一會兒走到了一個營帳前。
他掀起簾幕進去,看見一個青衫清秀的青年正從床榻邊的案上拿起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正準備從床榻上扶起消瘦的身軀……
他心里不是滋味,明明不讓她過來非要過來,還好不是瘟疫,一旦感染上可是非死即傷!
眼下顧不得吃醋,他長腿往前一邁,在衛(wèi)子姜之前將人攬在懷中。
蕭昭看向他手中的瓷碗,冷聲道,“給我?!?br/>
衛(wèi)子姜讀過不少圣賢書,也見過不少達官權(quán)貴,可是他卻從眼前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氣勢和威脅。
他愣住,身后的李建叫他不動作,呵斥:“這位是齊王殿下!還不趕快!”
衛(wèi)子姜看了他毫無嫌隙將人攬在懷中,又看了一眼景淮精致的臉龐,睫毛長長,微微顫動,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兩人關(guān)系不言而喻,眼神艱澀的看向齊王殿下。
原來殿下好這一口……
所謂景大人年輕有為居然以色侍人!
若不是如此齊王怎么會如此及時趕到,還不顧身體只身涉險?
衛(wèi)子姜是明白了,奇怪的看了景淮一眼便行禮退下。
蕭昭哪有功夫管他什么眼神情緒,將左臂將人往懷中攬,手里拿著瓷碗,他雙臂堅實,懷里人又輕的不太像話,不費吹灰之力將人摟著,右手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將藥喂了下去。
李建低著頭,不該看的不去看,他見過許多達官子弟有特殊癖好,他第一眼見到這位景大人還以為是個女子,但后來見到她的處事風(fēng)范才將自己疑問拋卻。
這位齊王殿下動作精細,對懷中人十分珍惜,一看就知道是兩情相悅,若是兩情相悅這番行為便不算什么……
景淮在蕭昭進來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醒了,只是不大能睜開眼睛,知道第一口藥進嘴的時候她嗆了一口氣。
她反胃似的將藥吐了出來。
蕭昭全然不嫌棄,放下碗,用衣袖自她下巴處將藥汁擦拭干凈。
他穿的衣裳是革絲料子,有些磨人,景淮長這么大雖然都當個男孩子養(yǎng),但皮膚卻是細嫩。
她只覺得有一陣沙子一樣的東西從自己臉上撫過,有些難受。
“醒了?”蕭昭看向她的眼睛,望著她,“還知道醒?”
景淮察覺到自己現(xiàn)在是個什么姿勢,努力掙扎著想坐起來。
不知是大病過后身體疲軟還是這幾日勞累所致,她總覺得自己用不上勁。
蕭昭很是體貼的出了一把力,扶著她的肩膀?qū)⑷丝吭诖矙谏稀?br/>
他緊接著想拿起碗,繼續(xù)剛剛未完成的動作,卻遭到景淮拒絕。
她攔下蕭昭動作,臉色蒼白虛弱扯了扯嘴角,“給我,我自己喝?!?br/>
蕭昭瞥了一眼,毫不猶豫點破,“笑那么難看就別笑了,沒人讓你強顏歡笑。”
景淮:“……”
殿下你能不能考慮我一個病人的感受??!非要言語如此歹毒?好的,你即將失去一個能干的幫手。
她瞪了旁邊還準備喂狗給她藥的男人一眼,咬牙切齒,“殿下身份尊貴哪能做這些下人做的事情,讓下官自己來?!?br/>
蕭昭拗不過她,將碗遞到她的手邊,提醒了聲,“有些燙?!?br/>
她很是不好意思的將藥一咕嚕喝了下去,那樣一勺一勺子喝不知道要喝到哪年哪月……
人啊,生活中吃的苦夠多了食用的時候還是少吃點苦才好,否則苦著苦著就崩潰了,她還不是死路一條?
李建看著兩人你來我往打情罵俏,下意識的想起了家中嬌妻,他與妻子新婚不過三個月,便從家到了這里……想想嬌妻溫軟的身軀,他忽然鼻子一酸。
他咳嗽一聲,提醒二人自己還在這里。
景淮光顧著應(yīng)付蕭昭,沒注意到這里還有第三個人,登時窘迫的耳根子有些發(fā)熱。
她揚了揚下巴,命令:“那個誰,你下去吧,現(xiàn)在不需要你待命?!?br/>
待人下去之后,她才開口問,“齊王殿下此時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蕭昭裝模作樣同樣疑惑,“對啊,我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好像某個人病倒了然后下面官員群龍無首所以我就來了,你有什么疑問?”
……
景淮道,“沒有?!?br/>
她沒了話,蕭昭確實不肯放口,繼續(xù)追究道,“我說讓你注意身體,你一個……女孩家的,自然身嬌體貴,偏偏不聽。”
他今天話似乎格外多,又隱隱發(fā)怒:“你說你怎么這么不讓我省心?”
景淮聽他似怒似心疼的話,心里有些感動,卻有些莫名其妙,“殿下這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來,背影對著她,又轉(zhuǎn)過身蹲在她跟前,手輕輕放在她的手背上。
景淮手修長,而他的手卻是又寬厚又溫暖,饒是她的手跟冬天里的冰塊并無差別也能感受到他手掌心灼熱的氣息。
“景淮,這個問題你問了我不下三遍?!彼痤^正好看進她的眼底,目光深邃又堅定,“今日我告訴你我什么意思?!?br/>
他知曉這個人受過苦,有過委屈,將自己一切正常人有的情感全部收納在心里。若是沒有人進去她永遠也出不來。
如果自己不逼緊一點,她能立刻將頭往回縮,以后無論是在朝堂上或者私下里都會避而不見,那時候就真的不好辦了。
如果不趁熱打鐵,鐵冷了,心硬了,他會措手不及。
“景淮,我缺一個王妃,齊王妃,你若來,我便護你一世周全,永不相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