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彩一路跟隨那個黑影,七拐八繞,出了蘇家別墅,來到了一處靜僻的河邊。
那個人穿著夜行衣,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上,
此時正是夜晚,榕樹茂密的樹葉將樹燈的余暉完全掩蓋,也將那個人的身影完全籠罩在黑暗中。
上官彩站在榕樹的另一頭,遠遠眺望著那個黑影。
“藍哥哥,你終于來找我了?!?br/>
上官彩率先開口說道。
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跟隨那個身影行動,僅憑一個輪廓、一個走路的姿勢就能將對方辨認出來。
上官藍緩緩轉(zhuǎn)身,笑道:“好久不見呀,彩妹,有沒有想我?”
“想啊,想著怎么把你的腿打斷!”
上官彩恨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猶稀記得那一天上官藍棄她于不顧,獨自一人跑路。
“別啊,彩妹,我好歹是你哥哥,你就不能有個妹妹的樣子么?”
“那前提也得是你有個哥哥的樣子,拋棄妹妹一個人跑,夠有你的,我已經(jīng)把事情告訴大哥了,看大哥不把你屁股打開花!”
上官藍一聽她的話,頓時成了苦瓜臉:“這也不能怨我啊,那蕭晃我也打不過,我得先走,留得妹妹在,不怕沒柴燒!”
“哼!”
上官彩傲嬌地別過頭去,不想理他。
上官藍頓了頓,露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彩妹,你老實告訴我,你加入朱雀陣營了嗎?”
要是上官彩加入了朱雀陣營,就意味著與家人決裂,從此見面就是仇人。
“你懷疑我?”
上官彩的口氣略顯不悅,她當初面對蕭晃的時候,可是寧死也不吃霍曼茲明神經(jīng)毒素,沒想到哥哥還懷疑她。
上官藍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看著她。
兩人沉默了一會。
見上官彩依舊昂著傲嬌的雪白下巴,上官藍終于軟了口氣,嘆道:
“你把脖子露出來我看一下!”
中了霍曼茲明神經(jīng)毒素會在脖子上青筋突起,這是鑒別上官彩是否投靠朱雀陣營的重要標志。
“不給看!”
上官彩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彩妹,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不是開玩笑!要是你真的背叛了,我就,我就……”
上官藍沉吟著,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說下去就是傷人的話,他不想那么做。
“你就怎樣?跟我恩斷義絕?從此不認我這個妹妹?”上官彩冷嘲熱諷道。
“彩妹,別開玩笑行不,這件事真的事關(guān)重大,把脖子露出來,好么?”
上官藍循循善誘道。
上官彩站在榕樹上,穿著黑色JK服的她亭亭玉立,一雙嬌嫩大長腿暴露在空氣中,一陣風(fēng)飛來,吹動她的百褶裙,美得動人心魄。
聽了他的話,上官彩眼中眨起一層水霧,二十一年的兄妹感情,就因為屬于不同陣營就要決裂嗎?
她不能接受!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過,順著她雪白的下巴,如一滴水晶一般滴落在空中,從高高的榕樹枝干上,墜落到地面,迸射四濺。
她的心跟著狠狠顫動一下……
隨后,她擦干自己的眼淚,黯然道:“你就當我加入朱雀陣營,從此咱們就是陌生人!”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了蘇家別墅,上官彩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故作輕松地從衛(wèi)生間里出去。
當她來到走廊上時,見到那個落魄的乞丐,他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皮膚也黑黑的,身上散發(fā)著一股酸味。
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這樣的乞丐,上官彩一定會遠遠繞著走,
可這里是蘇家別墅,上官彩認出那個人,正是許多天未見的蕭晃。
這幾天蕭晃一直在找蘇雪琪,上官彩萬萬沒想到蕭晃會為了一個女人狼狽成這副模樣,不由一陣心疼。
“蕭大哥!”
上官彩跑到蕭晃面前,問道:“你吃了沒?”
蕭晃搖搖頭。
見狀,上官彩來到蕭晃房間,從衣柜里找到蕭晃平時穿的衣服與貼身衣物,也從陽臺上找到蕭晃的浴巾,一起將它們放在浴室內(nèi),還為蕭晃擠好了牙膏。
“蕭大哥,你去洗個澡吧,等會下樓吃。”
上官彩不由分說地將蕭晃推進浴室里,并為他合上了門。
背靠著墻壁,她的心跳微微發(fā)快,剛剛這一切看起來非常自然,實際上內(nèi)心經(jīng)過一系列的掙扎,
蘇雪琪不在,上官彩想要偷偷扮演一個妻子的角色,不由臉色泛紅。
聽著浴室里嘩啦啦的聲音,上官彩在門外想象著蕭晃的身體,幻想著電影里八塊腹肌男人,強壯的身體,以及……
聽了一會兒,上官彩已經(jīng)被臆想出的男人身體搞得暈乎乎的,回到自己房間沖了把臉,讓自己冷靜一下,隨后就下樓吃東西去了。
十多分鐘后,蕭晃從樓梯上下來,
他已經(jīng)換上嶄新的衣服,多日未剃的胡子已經(jīng)剃干凈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絲毫沒有之前的頹廢。
“蕭大哥,你來了!”
上官彩高興地過去抱住蕭晃的胳膊,兩人之間的親熱行為令正在盛雞湯的崔潔不由眉頭一皺。
蕭晃面無表情走過去,靜靜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像一具行尸走肉,絲毫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來,蕭大哥,先喝湯?!?br/>
上官彩熱心地為蕭晃盛了一碗雞湯,并為蕭晃拿好筷子和湯勺。
這種待遇是蕭晃從未擁有過的,平時吃飯的時候,崔潔沒刁難他就不錯了,而蘇雪琪則是我行我素,根本不會為蕭晃考慮這么多。
“謝謝。”
蕭晃的聲音有些干啞,最近沒怎么好好休息。
一家人在奇怪的氣氛中坐了下來,與以往不同的是,女主人不是蘇雪琪,而是換成了上官彩。
有上官彩在餐桌上偶爾開開玩笑,平時沉悶的吃飯氣氛變得歡樂許多。
崔潔平時愛對蕭晃冷嘲熱諷的,不過今天礙于上官彩千金大小姐的身份,現(xiàn)在她是一點都不敢說蕭晃的不是。
萬一惹上官彩生氣了,人家一個念頭就能把回春堂逼得關(guān)門,
況且,上官彩為了能借住在這里,每個月打給崔潔五十萬的生活費,
那可是五十萬啊,當崔潔得知上官彩一個月給她五十萬,她看向上官彩的眼睛都冒著金光,她發(fā)誓,上官彩要是能一直住在這里,她絕對能讓上官彩住到破產(chǎn)!
蕭晃也好奇,崔潔對他態(tài)度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平時都會聽到她的碎碎叨,如今聽不到了,蕭晃忽然感到有些不習(xí)慣。
蘇長河察覺到蕭晃的臉頰有些消瘦,問道:“這幾天哪兒去了?!?br/>
蘇長河前幾天給蕭晃發(fā)過消息,但蕭晃沒有回。
“出了一趟外地?!笔捇坞S口撒了個謊。
“雪琪出國了你知道嗎?”
蕭晃一愣,腦海中腦補中蘇雪琪跟他離婚,然后出國,遠遠離開他的劇情,一時間竟沒有反應(yīng)過來。
見到蕭晃吃驚的模樣,上官彩有些急了,立刻湊到蕭晃身邊耳語,說了如何撒謊騙他們說蘇雪琪出差的事。
兩人貼得很近,蕭晃聞了聞上官彩發(fā)際間的香味,抽了抽鼻子,沒有說什么。
蕭晃對蘇長河點點頭,道:“嗯,是這樣的,她跟我說過,出了個差,要一個月后才能回來?!?br/>
“一個月?”蘇長河眉頭一皺,顯然是覺得太長了。
想到剛剛蕭晃驚訝的表情,蘇長河猜到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叔叔,雪琪姐姐這一個月出差工資可高了,加上補貼聽說能拿個幾萬塊,聽說住的還是迪拜五星級酒店,看的是埃菲爾鐵塔,偶爾參觀參觀自由女神像……”
上官彩開啟了撒謊不打草稿模式,把她這幾年旅游去過的景區(qū)都給說了一遍,只不過把主角換成了蘇雪琪。
蘇長河與崔潔兩人不怎么關(guān)心國外新聞,竟沒能聽出上官彩的連篇謊話。
有上官彩在一旁插科打渾,四個人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結(jié)束了晚餐。
吃完飯,崔潔本來命令蕭晃洗碗的,上官彩積極地湊過去要幫蕭晃洗碗,結(jié)果兩人都被崔潔從廚房里趕出去。
是崔潔大發(fā)慈悲嗎?
并不是,
因為要是讓上官彩洗這個碗,崔潔感到自己到手的五十萬可能會不翼而飛。
房間里,蕭晃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靜靜思索著如何找到蘇雪琪。
此事最大的問題在于那片深山老林,那里沒有監(jiān)控,沒有信號,
如果上官鴆在那里有個地下洞穴藏身,備好干糧和水,那么一個月內(nèi)蕭晃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而事實或許正如他想的那樣,上官鴆還真就這么做了,否則這無法解釋憑周肥龍動用了青龍安保所有的人,挨家挨戶去找上官鴆,所有酒店賓館也檢查了個遍,卻沒有任何蹤影。
朱雀也動用了一切高科技監(jiān)控,但上官鴆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沒有回龍組,更沒回上官家族大本營,
上官鴆沒有跟外界聯(lián)系,仿佛早已計劃好,就在一個地方死死躲起來,等著一個月后和蕭晃展開決戰(zhàn)。
想要找這樣的人,真的太難了。
思索間,蕭晃一根接著一根抽著煙,沒一會兒,一整包煙都被他抽光了,煙灰缸密密麻麻塞滿了黃色的煙頭,整個臥室煙霧繚繞,宛如人間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