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微亮,南宮秀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后山,舞動著身體,他沒有用過刀劍這類的武器,呂素衣交給了他一本適合他的武技——炎舞。正如其名,這是一種火屬性近身搏斗技,類似蕓英那樣。
對于只會炎爆術的他,這本武技無疑是彌補了他攻擊手段少的短板。
“真不愧是玄階武技,學起來還真難!”南宮秀感嘆道,同時他也無比感激師父的饋贈,這可是玄階武技,他自然之道其價值。
在觀摩完呂素衣煉制丹藥,并把丹藥交給他后,因其他要事要辦離開了南宮家,約定家族比試后一起離開。
南宮秀撐坐在地,望著遠方的山谷,幻想著離開后的生活,輕聲呢喃:“千蝶啊,秀兒哥哥可能無法和你進同一宗門了,無論你記不記得我,未來有多困難,哥哥都一定會找到冰華心蓮?!?br/>
是的,南宮千蝶服下清心扼魔丹后,此刻已經(jīng)完全蘇醒,心魔被暫時遏制,但她卻忘記了有關南宮秀兒的記憶,與其說是忘記,不如說是將記憶封存在了心底,在破除心魔期間,甚至不能隨意見到南宮秀,以防誘發(fā)心魔。
即便是氣運逆天,找到了冰華心蓮,南宮千蝶也要等到自身修為強到足以對抗心魔,做好萬全準備,才敢輕易嘗試破除。
如今這個結(jié)果,雖然不算美好,他也不得不接受。收拾了心情,經(jīng)過一番裝扮,南宮秀打算去拜訪萬寶閣一趟。
在前往萬寶閣的路上,南宮秀一直在思考,柳嬋妃為什么出手幫了南宮家,還給他搜集靈藥為他療傷,想過很多種原因。當然,他不覺得是因為僅僅一次見面,對方就看上他,他自知自己沒那么大的魅力,而且這種財權(quán)貌都得天獨厚的女人應該也沒什么貪圖才對,除此之外就是圖謀,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么,思來想去,他心里似乎有了些頭緒……
一襲黑色長袍,兜帽遮住了臉龐,南宮秀來到了萬寶閣商會,來來往往的人依舊很是熱鬧,南宮秀之所以掩蓋面目,就是不想暴露他已經(jīng)康復的事實。
“你們掌柜可在?”他向一名女侍問道。
“這位客人,請問……”
……
果然,一番引見后,南宮秀成功地進入了萬寶閣內(nèi)部,此時正在一間充滿女子氣息的廳堂里等待,這讓他有些不自然。
不一會兒,柳嬋妃的聲音隨著她的腳步聲,緩緩而來:“那足以致命的傷勢,短短數(shù)日就能恢復如初,秀兒公子果真非比常人?!?br/>
“這也要多虧嬋妃姐姐送來的靈藥,另外公子就不要再叫了,秀稱不上什么公子,叫我南宮秀就好。”南宮秀摘下了兜帽,看著眼前這嫵媚的女子如此靠近,頓時覺得自己的溫度有些上升。
“嬋妃看人的眼光可不差,你那天越級戰(zhàn)斗,以一敵多還有舍身救人的事情,我可都知道了,秀兒公子不必妄自菲薄。”柳嬋妃舞動著她的披紗,瀟灑地坐在了臥榻上,主動斟上了兩杯茶,示意南宮秀坐在她的旁側(cè)。
南宮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些臉紅地道:“今天我來這兒是為了回報嬋妃姐姐的?!?br/>
柳嬋妃看著眼前有些害羞了的少年,不禁生出了想要逗弄他一番的意思。
她輕啜一口香茶,黛眉輕佻,含著笑意問道:“那你想怎么回報嬋妃姐姐?”
這似意還無的挑逗之情,讓南宮秀身上的溫度比剛才又高了幾度,他端起那杯香茶一飲而盡,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正托著腮,笑盈盈地看著他。
南宮秀咳嗽幾聲,強行打破這份有些尷尬的境地:“如果我沒猜錯,嬋妃姐姐應該是對我們上次的談話有了興趣,并且發(fā)現(xiàn)了它的價值,希望從我這得到更多能幫助你發(fā)展的策略?!?br/>
柳嬋妃逗弄夠了,點到即止,笑著回道:“沒錯。”
“可我有些不解,嬋妃姐姐是萬寶閣主事,擁有永安城最大的商會,甚至有能請動城主府的能量,可謂是永安城頂端的存在,為何還需要我來獻策?我的那些發(fā)展策略對于原本就壟斷多數(shù)市場的萬寶閣,是一種沒有必要變革?!?br/>
他給自己滿上一杯茶,又繼續(xù)道:“據(jù)我所知,天陽帝國內(nèi),幾乎每個城內(nèi)都有萬寶閣的身影,一定根基深固,如此龐大的商會規(guī)模,它內(nèi)部構(gòu)成一定非常復雜,不可能由一人掌管,內(nèi)部權(quán)力斗爭一定很激烈,而嬋妃姐姐又貴為會長之女,卻在這偏遠的鄉(xiāng)下城市……”
柳嬋妃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你可有良策助我……”
話還未說完,南宮秀便打斷了她。
“嬋妃姐姐,自你幫助我和我妹妹,還有我父親他們脫險,無論是不是另有所圖,我南宮秀便把你當做了朋友,我不會為你獻策,而讓你卷入這種龐大的權(quán)力斗爭里去,如果你只是單純的想要在族內(nèi)證明自己,以嬋妃姐姐的能力,大可不必!”
看著那個少年認真的臉龐,她有些不知所措,這么多年來獨自在角落掙扎的她,覺得自己第一次被人發(fā)現(xiàn)。
“每一個與嬋妃見面的人,都是為了利益,或是垂涎我的外表,秀兒公子卻不一樣……”
她看著南宮秀的雙眸,漸漸地走近,她不知道為什么,僅僅是兩次見面的人,為何比她身邊任何人都了解她。
“或許吧,不過大都是我推測的,如果不對,權(quán)當笑話就是?!标P鍵時刻,南宮秀又賣起了傻,他撓了撓頭,一副憨笑模樣。
看到他呆頭賣傻的模樣,柳嬋妃不禁一笑,她伸出玉手捏了捏他的臉龐:“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成熟卻又不成熟?!?br/>
蹂躪了幾下,那手感頗好的臉蛋,這才滿意地松開。
“既然你把姐姐當朋友,想必你也替姐姐出好了其它主意了?”
南宮秀揉著臉,憨憨地笑著,也不生氣,但也不知道為何,他似乎很喜歡別人這樣和他鬧著玩,讓他有種溫馨的感覺。
“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脫離萬寶閣,自立門戶?。 ?br/>
話音剛落,柳嬋妃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我這么多年經(jīng)營,想方設法就是為了奪回原本屬于我權(quán)力,我手上的萬寶閣越強一分,我的話語權(quán)就越重一分,你居然讓我脫離萬寶閣?”對于南宮秀這個主意,她明顯生氣了,甚至覺得是不是在耍她。
看到對方的慍怒,南宮秀不疾不徐地再三問道:“嬋妃姐姐的父親可是萬寶閣商會會長?”
柳嬋妃嗔了他一眼:“沒錯?!?br/>
南宮秀踱起了步子,又問道:“你父親樹敵可有半數(shù)之多?”
這次,柳嬋妃干脆坐了下來,品嘗起糕點,沒再理他。
“把你安排到這鄉(xiāng)下小城,可是你父親所為?”
問到這兒,柳嬋妃終于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她美目圓睜,盯著南宮秀。
“不是?!?br/>
聽到這個回答,南宮秀把柳嬋妃手邊那盤糕點拿了起來,又將她手里沒吃完的那塊糕點奪走,因此還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南宮秀伸手示意,稍安勿躁。
他將那盤中的糕點分成了兩份,擺放在盤中,接著用單指托起了盤子,盤子雖然搖搖晃晃,卻沒有傾斜滑落,反而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準備的差不多了,他解釋道:“我手上的這盤糕點,代表了你父親那一派,和非你父親的一派,雙方的利益達到了平衡。”
接著他又將另一只手里的糕點展示了出來,正是柳嬋妃咬過的那一塊,繼續(xù)說道:“知道我為何沒有將屬于你的這塊糕點放進去嗎?”
柳嬋妃皺起了眉頭,盯著那塊她咬過的糕點,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南宮秀看到她似乎開始明白了,收了收表情,正色道:“因為你是會長的女兒,擁有繼承權(quán),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又或是其他沾親帶故,他們都是吃糕點的人!如果屬于你的這塊糕點,落在任何一邊,都將破壞目前的平衡,一旦平衡破壞,斗爭又將開始。所以,他們選擇將你放在了不痛不癢的永安城……”說罷,他將那塊咬過的糕點放在了正中間,整個盤子,依舊平衡……
一旁被講清了事實的柳嬋妃,神色復雜,仍心有不甘,她不甘愿如此被人掌控:“若是我硬要選擇父親那邊呢?”
“有的時候,拿在手里的權(quán)利越多,并非是件好事,真正的掌權(quán)者會駕馭平衡,你父親顯然是在力求平衡,保持穩(wěn)泰,你在永安城的事實,就是證明?!?br/>
南宮秀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恐怕你連選擇自由的權(quán)利都會消失。”
只聽柳嬋妃冷笑一聲:“我才不怕會有誰想殺我?!?br/>
南宮秀嘆了聲氣,對于這柳嬋妃的執(zhí)拗,有些頭痛,他揉了揉腦門,無奈地說道:“我要是那群想除掉你的人,才不會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法子,直接找個和你門當戶對的,把你嫁出去,還能拉一個大勢力給萬寶閣站隊,你說你父親是會妥協(xié),還是為了你拔劍一怒,把整個天陽帝國的萬寶閣商會清洗一遍?”這話雖然重了點,但確實強力有效。
面對南宮秀句句在理的話,柳嬋妃臉色一下白了下來,癱軟在臥榻上,對于一個一向敢于追求,想要證明自己的女人來說,沒有什么比被迫嫁人,以自己的幸福來換取家族的利益,更加可怕。正如南宮秀所說,她不怕死,但更怕失去選擇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