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斜,百獸歸巢,整個世界頓時安靜了下來。
晚些時候,蕭靜幽幽轉(zhuǎn)醒。
蕭靜看著在榻前因勞累而伏床酣睡的弟弟,原本一張白凈的臉上此刻卻是堆滿了黑灰和汗水混合而成的污垢。
探手過去,沿著那灰垢的痕跡輕輕的撫摸著,蕭靜似乎可以想象得到弟弟一整天蹲在灶臺前升火熬藥時,熱出的滿頭大汗隨手一抹的情形。
“姐姐可是醒來了!”
蕭毅心中帶著牽掛,所以并未睡著只是在假寐。此刻見姐姐醒來,頓時高興不已。
蕭靜急于想知道她昏迷之后發(fā)生的事情,蕭毅于是一一如實告知,只是隱瞞了他典當玉佩之事。
言及那薛神醫(yī)不但免費看病贈藥,更是以小還丹這等武林人士夢想得到的內(nèi)功良藥相救時,心中頓生感激。
“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薛神醫(yī)這等大善人,行醫(yī)濟世,這才是為醫(yī)者的大義所在。日后若是見到那薛神醫(yī)必當重謝才是。”
蕭毅卻是不知道那小還丹的價值,否則必然起疑。眼下他只關(guān)心姐姐的身體狀況。
“好啦,感激的話以后碰上薛神醫(yī)再說好了。姐姐昏迷一天了還未進食,我給姐姐弄了些吃的,這就拿來。”
“姐姐還不餓!”
蕭靜正欲拒絕,怎料肚子卻是在不爭氣的咕咕叫了。
“肚子都抗議了,還說不餓?”蕭毅笑了笑,想到之前看到姐姐為了省下米糧給他吃自己卻只吃野菜喝兌水醬油,心中沒來由的一酸,頓時嚴肅的道:“現(xiàn)在姐姐是病人,家里一切大小事務(wù)皆交由我這個一家之主來處理。姐姐只管安心躺在床上養(yǎng)病,其他的事情都得聽我的?!?br/>
蕭靜苦笑道:“讓你這個三歲大的小鬼頭當家,傳揚出去姐姐的臉還往哪放?”
蕭毅頓時反駁道:“都跟你說幾百遍了,人間一日天上十年,我夢中在天上跟神仙修行,雖大病三日,卻是猶過三十春秋。我心理年齡尤超姐姐,誰人敢來嘲笑?”
蕭靜無奈的翻翻白眼道:“姐姐只聽說天上一日人間一年,你卻是反過來!”
蕭毅撇撇嘴道:“你又沒去過天庭,怎知你說的就對!”
姐弟二人又開始抬杠,只是蕭靜卻是沒甚力氣爭辯,只好以沉默來抗議。
蕭毅頓時大樂,這才去灶間取來一碗米粥。
紅棗小米粥是蕭毅特地為姐姐熬制的,蕭靜嘗了幾口大感神奇,帶著疑問道:“這粥十分美味,比將軍府的廚子做的都好,當真是你做的?”
“那當然了!”蕭毅得意的點點頭。
“想不到毅兒做的粥如此美味可口。不用問,定又是毅兒跟那夢中神仙學(xué)的?!笔掛o想到這里不由得嘆道:“姐姐怎就沒碰上這等好事呢!”
蕭毅頓時笑道:“姐姐勿須嘆息,若是想吃毅兒每天做與姐姐便是?!?br/>
蕭靜幸福的道:“那姐姐可是有口福了?!?br/>
蕭毅笑道:“只是今日沒來得及買肉,不然給姐姐做果蔬瘦肉粥嘗嘗,那味道更好?!?br/>
蕭靜突然道:“你拿來的錢?”
蕭毅當然不會說他把玉佩給當了,只好推說是那薛神醫(yī)心腸好贈與的。
“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大善人!”
蕭靜雖然感到驚訝,卻是沒有懷疑。那紅棗米粥著實好吃,蕭靜連吃了好幾碗,大呼過癮。
飯后姐弟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蕭靜身體還未痊愈,很快便累了,于是蕭毅服侍姐姐躺下好好休息。
姐姐平安無事,蕭毅心中頓時松口氣。想到今日著急尋醫(yī),竟然忘記向那當鋪老板索要當票,于是打算明天再去一趟,順便去買些肉菜回來給姐姐補補身子。
第二天一大早,蕭毅便起來準備早飯。
病榻上的蕭靜看著弟弟幼小的身體忙前忙后照顧自己,心中頓生愧疚。
“來,張嘴?!?br/>
“姐姐自己來就行?!?br/>
“那可不行!今天毅兒得親自喂姐姐吃飯才行,要知道這種機會可是沒多少哦?!?br/>
蕭毅非要親自喂姐姐吃飯,著實令蕭靜哭笑不得。
難得弟弟高興,蕭靜卻是不忍心拒絕他的一片心意。
蕭毅一口一口的喂姐姐吃飯,直到蕭靜大呼實在太飽了吃不下了方才罷休。
蕭靜身體虛弱,又吃得太飽,很快便睡著了。
蕭毅收拾好一切,這才動身進城。
昨天的當鋪已經(jīng)燒成灰燼,蕭毅連忙四處打聽這才知道那當鋪老板被江湖仇家所殺。
蕭毅試圖到廢墟里找上一找,可那里早都不知道被官府和周圍鄰居翻了幾百遍了,別說找玉佩了,但凡值點錢的東西早都沒了。
找不到玉佩蕭毅滿臉失望,丟了魂兒似的向肉市場走去。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上等玉佩便宜賣了!”
耳邊突然響起商販叫賣玉佩的聲音,但蕭毅卻是沒心思去看。
只是,那聲音似乎一直跟著他似的好不令人煩。
蕭毅剛一回頭,那商販便快步上前道:“這位小友可是買玉佩?”
“不買!”
蕭毅很煩,轉(zhuǎn)身便走。
“我這里都是上等的羊脂玉,價錢卻是京城最低的,小友不買我這玉佩卻是可惜了。”
那商販卻是一路緊跟著蕭毅,不停地向蕭毅推銷。
蕭毅最討厭這些死纏爛打推銷東西的商人了,頓時停住腳步轉(zhuǎn)身喝道:“你煩不煩啊,都說不買了。”
“看看吧,說不定就有喜歡的?!?br/>
就沒見過如此難纏的商販,為了賣東西竟然一路跟著。
“我說你這——”
蕭毅正要罵人,卻忽然間愣住了。
只見攤盒內(nèi)擺放的諸多玉飾當中,一塊通體白透的玉佩頓時吸引住了蕭毅的目光。
那商販神秘的一笑,頓時拿起那塊玉佩道:“小友果然眼光獨到,我這里諸多玉佩當中,獨這塊玉佩最是上乘。”
蕭毅覺得那塊玉佩十分像母親留給自己的那塊,于是道:“可否讓我一觀?”
攤販點點頭,將玉佩遞給蕭毅。
玉佩入手,蕭毅頓生親切感,仔細一看頓時大吃一驚,上面果然刻有明月二字,竟是跟自己的那塊玉佩一模一樣。
世界上不可能出現(xiàn)一模一樣的玉佩,蕭毅確定眼前的這塊玉佩便是母親留給他的那塊玉佩。
“這塊玉佩怎會落在你這里?”
那商販不解的問道:“怎么?這塊玉佩難道小友認得?”
蕭毅點點頭道:“乃是先母留下的遺物。昨日已將其抵押在當鋪,卻不曾想那當鋪老板被殺,這玉佩卻怎得到你的手上了?”
眼見蕭毅懷疑,那商販頓時緊張道:“小友莫不是以為是我殺人放火不成?”
蕭毅顯然有這個想法。
那商販頓時苦笑道:“我不過就是個販玉的,哪里敢殺人放火?我這里的玉佩都是托人從衙門里花錢買出來的,本打算賣個好價錢,卻怎料這玉佩上刻著字,乃是有主之物,再便宜別人都不買。”
原來如此。
蕭毅頓時不再懷疑,于是向商販詢問這塊玉的價格。
“既然是你家傳之物,我也不多要你錢了,給個兩百貫本錢就成。”
兩百貫?
蕭毅頓時驚訝道:“這塊玉佩我只抵押了二十貫而已,你怎能賣我兩百貫?”
才二十貫?
那商販更是驚訝,搖頭道:“你定是被人騙了!這塊玉佩不倫成色還是做工都是極品,至少值五百金?!?br/>
蕭毅也明白肯定會被那當鋪老板騙,只是價格差的也太離譜了,不由得暗罵那當鋪老板奸詐。
“你不是說被刻了字的玉佩沒人要嗎?不如就便宜點還給我吧?!?br/>
那商販眼見蕭毅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頓時嘆道:“也罷!今日就算我倒賣好了,二十貫便賣還與你,權(quán)當看在是令慈留給你的遺物份上,我也算是積上一德?!?br/>
蕭毅聞言頓時大喜,急忙將二十貫錢交予那商販,生怕他反悔似的。
那商販卻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蕭毅這個小動作。
玉佩重新回到手里,蕭毅再次感謝那商販,這才蹦蹦跳跳的繼續(xù)前往肉市。
錢都給了那商販,卻如何再去買肉?
蕭毅頓時拍了拍腦袋,只怪剛才頭腦發(fā)熱忘了正事。若說只當了十貫錢,怕是那商販也能信。
蕭毅有些后悔的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個商販卻是早已經(jīng)不見了。
是在做夢嗎?一個大活人怎得眨眼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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