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nèi)陳設(shè)極為簡陋,一個(gè)碧綠色的石臺(tái)上,放著兩具相同規(guī)制的石棺。
“有這混沌之氣,尚廢了半身修為,我想,他能出得來,你亦出了不少力吧?”蘇邁石室陳設(shè)極為簡陋,放眼望去,中央一張數(shù)丈寬的深青色石臺(tái),擺著兩具形制極為相似的石棺,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二人左右望了望,確實(shí)并無其它去處,故而只好將目光投向那石棺之上。
“前輩,我們來了!”陸云奚朝里走了幾步,開口叫道。
“坐吧!”那人聲音傳來。
“坐?”二人對視了一眼,這石室之內(nèi)空空如也,坐哪去?
那人似乎未見到他們的尷尬,沉默了片刻。
蘇邁朝陸云奚使了個(gè)眼色,隨后找了個(gè)地方便席地而坐。
半晌,有吱呀聲響起,似有棺蓋被移開的聲音傳來。
“千多年了啊……”嘆息聲復(fù)又響起。
蘇邁二人不知所指,亦只好默然靜聽。
不一刻,一片黑袍自棺中飛起,緊接著,一只晶瑩如玉的骨手伸出了棺外。
蘇邁看得心頭一動(dòng),突然想起當(dāng)初夜雪借他的那個(gè)九節(jié)骷髏,幾次相救于他,最后卻碎于那輪回之隙中。
念及此,蘇邁忽有幾分黯然,對于這只骨手,亦多了幾分好感。
陸云奚倒很是淡定,修仙之人,自會(huì)遇到各種稀奇之事,一只骨手倒也沒甚特別。
“千年不出世,看來這世道也該變了!”隨著那聲音傳來,一個(gè)身披墨色長袍的“人”自那棺中緩緩爬起。
說是人,其實(shí)亦又不像。
如果只看腦袋,那除了略有些蒼老干瘦外,倒也無甚特別,但若再往下看,卻大出意料之外。
無論蘇邁還是陸云奚,皆未見過此等怪狀,那人自頭以下,皆是森森白骨,一個(gè)干枯的骨架支撐著看去正常的腦袋,這等情形無論誰看去,皆有些瘆人。
陸云奚亦不自覺地皺了下眉,若這人真是一具白骨倒還好說,但這副模樣,卻還真未曾想過,說是半死不活也不奇怪。
“不對啊……”蘇邁忽然想起一事,復(fù)急叫道。
“有甚不對?”陸云奚壓低聲音,問道。
“聽這人語氣,似乎好久沒出來,那先前和我們說話并救我們,又是怎么回事?”蘇邁擠了擠眼,輕回道。
“還真是!”陸云奚秀眉一動(dòng),亦發(fā)覺不對。
不過,就在二人說話之時(shí),那人已然出了棺,便像個(gè)影子一般,輕飄飄地落了地,毫無一絲動(dòng)靜,卻不知是怎么下來的。
“前輩……”陸云奚忙站起身,朝那人拱手施了一禮。
蘇邁望著長袍之內(nèi)包裹著的骨架,一時(shí)愣了愣。
陸云奚輕咳了一聲,以為蘇邁少見多怪,失了禮貌。
“老……”
蘇邁本想叫句老家伙,但話音剛起,便又覺失言,想著自己還要從這人身上,了解混沌之氣之秘,故而復(fù)又定了定神,恭聲施了一禮。
“小娃兒,沒嚇到你們吧?”那人嘴巴動(dòng)了動(dòng),聲音聽起來倒挺正常。
“前輩說笑了!”陸云奚忙回了句。
“前輩,您一直呆在這石棺里?”蘇邁想著先前的疑問,復(fù)又問道。
“沒錯(cuò)……”那人飄了過來,黑袍晃動(dòng),那瑩白的骨架,空空蕩蕩,確有幾分嚇人。
“那,先前在那園子里的,又是何人?”蘇邁復(fù)道。
“這水月鏡天中,除了本尊之外,還會(huì)有何人!”那人笑了笑,面上看去,竟有幾分親切。
“這……”蘇邁被他弄得一頭霧水,這人說話怎么顛三倒四的,前后矛盾啊。
望了望陸云奚,她亦很是不解。
“在這水月鏡天之內(nèi),本尊法體不動(dòng),神魂卻可隨意游蕩!”那人見狀,隨口說了句。
“還能如此?”陸云奚驚叫一聲,這不就是神魂出竅嗎?
凡人修士,修為再高,亦只是靈肉一體,若想神魂出竅,須得脫實(shí)返虛才行,而要做到此等境界,最起碼要到半仙之境,等于說,要經(jīng)歷那仙渺之氣的滌煉,脫去一身凡間的靈力,重新修行才有可能。
在這神州界上,不可能有如此修為之人,這水月鏡天雖是神妙,但說到底,亦尚在人間,卻不知這人如何做到?
“也就在這水月鏡天之內(nèi)罷了,離開此處,就再無用處!”那人輕嘆一聲,隨后又道:“花步堯亦未做到之事,本尊自問亦無此能耐!”
蘇邁聞言,總覺得這人說話語氣和先前很不一樣,似乎少了些唯我獨(dú)尊的霸氣,反而言語之中,多了幾分失落。
“前輩,這花步堯和那不死之身的功法到底有何關(guān)系?”
眼下,他也懶得去想再多,只想盡快摸清花步堯之事,畢竟,這是他到目前為止所知的唯一熟悉混沌之氣的人,他的修為想要有所突破,只怕這關(guān)鍵還在花步堯身上,只可惜,此人最后入了金剛盟中,不然的話,倒可以找花相容幫幫忙。
“這不死之身乃是本尊授了他的。”那人見狀,突然輕嘆了一聲,隨后便道。
“前輩,莫非您是彌羅境中帝休一族之人?”陸云奚見他開口閉口便稱本尊,猜想當(dāng)初亦應(yīng)是頗有聲望之人,能和花步堯相交者,自非無名之輩。
“都過去了,不說也罷,本尊并非彌羅境中人?!蹦侨藬[擺手,回了一句。
“這不死之身既為彌羅境密傳,那為何前輩會(huì)此術(shù)?”蘇邁想起陸云奚之言,忙又問道。
“此事,說來便話長了!”那人說話間,卻是轉(zhuǎn)頭朝那石棺之處望去,蘇邁留意到,這人此刻的眼神,竟有幾許溫柔。
朝陸云奚望了一眼,蘇邁亦朝那石棺望去。
看情形,只怕那另一具石棺之內(nèi),尚有人在其中,只是此人已數(shù)次說明,這水月鏡天中,獨(dú)他一人,那這石棺之內(nèi),又會(huì)是甚?
莫非,是一具遺體?
陸云奚心中暗想,見這情形,似乎像是一名女子。
“本尊亦是機(jī)緣巧合,自他處學(xué)得!”那人言語含糊,一帶而過。
或許此事牽涉?zhèn)€人私隱,二人亦不好再行追問,畢竟年代久遠(yuǎn),知道亦無甚用處。
“前輩,您要這混沌之氣,是有何
用?”蘇邁沉吟片刻,復(fù)又問道。
“救人!”那人這回倒挺干脆,接口便回道。
“莫非,是那石棺中的前輩?”陸云奚聞言,微微將頭往那石棺方向一偏,訝然問道。
一聲沉重的嘆息傳來,那人并未回話,但看情形,多半如此。
蘇邁見其模樣甚誠,倒不疑有假,只是不知這棺中之人,要這混沌之氣有何用處?
“混沌之氣,可化生萬物,莫非,那棺中前輩,亦同您……?”陸云奚朝那人望了望,試探著問道。
先前這人以為蘇邁會(huì)使混沌之氣,故而才說出要其相助之言,后來又覺失望,結(jié)合這人的模樣,陸云奚便心想著,多半如此。
“本尊若想重生,隨時(shí)都可,只是……”
那人沉默片刻,復(fù)又是一聲嘆息。
看起來,那石棺中人,只怕比他還要嚴(yán)重得多,只是不知,又是何種狀況。
“前輩將這不死之術(shù)授與花步堯,可曾有甚交換條件?”蘇邁見狀,心道反正自己有這混沌亦不會(huì)使用,若能弄清花步堯之事,或能有所發(fā)現(xiàn)。
“本尊將此術(shù)授之于他,作為交換,他傳我定魂之法!”
那人語氣頗有些沉重,只是在陸云奚聽來,卻很是震驚,這定魂之法乃是禁術(shù),花步堯身為正道領(lǐng)袖,為何會(huì)修習(xí)此法?
“定魂之法,是甚法術(shù)?”蘇邁對此一無所知,不過既然能與這重生之術(shù)相交換,那肯定非同尋常。
“定魂之法乃是金剛盟的禁術(shù)!”陸云奚聞言,接口回了句。
“禁術(shù)?”蘇邁亦是臉色一變,既為禁術(shù),那為何花步堯會(huì)知道?
“若非禁術(shù),又如何能換得到這不死之法。”那人輕嘆一氣,似乎此中別有內(nèi)情。
“難不成,花步堯進(jìn)入金剛盟中,是為了這禁術(shù)?”蘇邁驚叫一聲,脫口問道。
“你以為呢?”那人反問了一句。
“花步堯身為正道中人,投入金剛盟中,已為人不齒,想不到竟然為了這區(qū)區(qū)不死之法,私自修煉這禁術(shù)!”陸云奚面色陰沉,冷冷地回了一句,聽起來,似乎對于花步堯之所為,很是不屑。
“哼,以他的個(gè)性,又如何會(huì)在乎別人的想法?!蹦侨死浜吡艘宦?,繼續(xù)說道。
“前輩,花步堯要這不死之術(shù),又有何用?”蘇邁突然問道,既然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行事,那所圖者自然小事。
“他修為已至巔峰,在這神州界上已無突破之望,若無轉(zhuǎn)機(jī),便只能慢慢等壽元耗盡,這對于他而言,比死還難受。”那人對此似乎亦有同感,頓了頓,隨后又道:“若無法進(jìn)入黃龍仙境之中,那他便只能尋求他法,而這不死之身,便是其一?!?br/>
“莫非,這不死之身真能長生不成?”蘇邁奇道。
“肉身可死,但神魂不滅,相當(dāng)于重生。”那人點(diǎn)點(diǎn)頭,回了句。
“重生之后,那修為呢?”陸云奚對此亦無所知,聞言急又問道。
“自然再無修為,便同常人無異?!?br/>
“那又有何用?”蘇邁一聽,甚是不解,如若再無修為,那和轉(zhuǎn)世投胎又有何區(qū)別。
“只要神魂尚在,以他的見識(shí),重修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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