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煙沒有掙扎,任由風輕寒抱住了自己,兩個人在冷冰冰地地面上依偎著。妲煙將頭埋在風輕寒的頭發(fā)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落下來。
她太累了,太需要一個依靠了!
自從知道自己會被人控制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早已經認了輸認了這命運,唯一懇求的,就是能在理智完全喪失,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能在自己死亡的那一刻,能多一天時光與自己深愛的人相依相守。
在回來的路上,她就想清楚了。如果風輕寒肯原諒她,那么她就從了自己的心,在一切結束之前,好好地、好好地愛一次。畢竟她和風輕寒之間,并沒有什么真正解不開的心結。
躲在風輕寒的懷里,如果就不會有九冥,不會有那些是是非非,那該多好。
妲煙沒有看見,本來一臉醉容的風輕寒,那雙似乎會勾人的眼睛里,也慢慢濡濕了。妲煙的眼淚是溫熱的,一滴一滴都落在自己的后頸里。他的心好痛好痛,痛得快要傾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能不跟著她一起痛哭。
妲煙回來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之處。她看他的眼神里,帶著三分絕望和無助。風輕寒知道若自己是清醒著,妲煙說不定不肯為自己多露出一分情緒。剛好自己喝了酒,他所幸便做出爛醉的形容來,纏著妲煙說話。
他也沒料到妲煙會哭得這樣傷心。
記憶中見過妲煙的眼淚,只有一次,就是七派會盟的那回,妲煙受了傷,午夜夢回時叫著那個人的名字落淚。當時的風輕寒只是震驚,還萬萬談不上心如刀割??墒沁@一次,妲煙是清醒著的,她擁著自己哭泣,說自己是懦夫,這樣的舉動,又豈止讓人心痛百倍?
妲煙是個堅強的女子,如果不是有什么將她逼上了絕路,又怎么會這般無助呢?
風輕寒的懷抱很溫暖,妲煙身心倦怠,哭得累了,不知何時靠在風輕寒的肩膀上睡著了。
“這一生或許這是最后一次清醒了,那就讓我放縱一次吧!”困倦襲來的那一刻,妲煙這樣想??吭谒膽牙?,多安心……
風輕寒擁著她,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她睡得更舒服些。低下頭來,眼前就是自己既愛且恨的那個女子,風輕寒只覺得恍惚,太突然了,反而不真實。
左手抱著她,風輕寒騰出右手來,輕輕臨摹著妲煙的輪廓,入手是女子細膩的皮膚,妲煙的容顏是那樣清晰,讓風輕寒覺得一切都是在夢里。
妲煙睡得很沉,好看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略顯蒼白的唇微微抿著,看起來竟是不同一般地誘人。風輕寒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輕輕親吻她的雙唇。她的味道很美好,令他輾轉流連,不忍舍棄……
天星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妲煙的身邊,在妲煙的身邊睡下,用大腦袋輕輕蹭著妲煙的背。一人一獸緊緊靠著妲煙,氣氛那般溫馨和諧。
月色太好,風輕寒沒有睡意,抱緊了妲煙舍不得松手。頭頂的天空帶著醉人的氣息,將風輕寒慢慢拖進了回憶的漩渦。
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風石堡,那時他高高在座,妲煙一身紅衣鮮艷如火,闖進飛熊殿來,對著她盈盈淺笑,話語尖銳:“沒錯,你這小小的飛熊殿是入不了本姑娘的眼,不過妲煙既是有事上門,偏那不長眼的看門狗又不讓我進來,說不得,只好硬闖了,還望少堡主不要見怪??!”
就在那一刻,他的心猛地跳動了起來,似乎過往幾十年從來沒有真正是活著的,她的身影帶著莫名的神力,一下子將自己空蕩蕩的心填的滿滿的。
再后來,她手執(zhí)墨劍,冰冷的劍鋒直指他的眉間,眼眸也是冰涼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卻從里面看到了孤單……
秦嶺深處,奉閑居的茅草里,她跌跌撞撞地闖進來,看見他的那一刻,滿目的震驚和失望。那時候他想,原來她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也有著如此這般無助地一面。
后來她阻攔自己再入奉閑居,自己卻犯了固執(zhí)的毛病,非要闖進去,其實也不過是為了能再見她一面。然而在此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先是妲煙態(tài)度忽然轉變,不僅留他住在奉閑居,還為他祛除了本來一直威脅著他的生命的寒毒,教給他神秘的內功——天罡正氣。
風石堡有難,她挺身而出,力挺風石堡,智退七派聲討;功成之日,她卻悄然身退。
她那時候還不懂自己的心,自己也未曾為她做過什么,她卻能為自己舍棄生命。
他追到中都,才確信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司長空。她在乎自己,但也在乎司長空。闖青江別館救牧放,自己中毒,她又獨自深入龍?zhí)痘⒀樽约呵蠼馑帲脗€半死不活。
他愛上妲煙是順其自然,但是為什么,自己明明感覺到了妲煙也是愛自己的,她卻一直不肯承認呢?
今夜她在自己懷中哭泣,痛罵自己是懦夫,難道……妲煙是有苦衷的?
想到這里,風輕寒心中一緊,更加用力抱緊了妲煙。
“也罷,總有一天,你會說的。我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