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燕來到了蔡家。
聽得敲門聲,蔡俊澤以為袁小娥又返回來了,皺著眉過來開門。
這一開門,就見呂清燕站在門外。
那身影,帶著一股涼涼的氣息。
“清燕?”
他微微一驚。
“我來見陽兒?!?br/>
呂清燕冷淡地道。
她臉上的淤青,已經(jīng)褪去差不多了,但依然還有一些痕跡,不仔細(xì)看,倒也瞧不出來。
見蔡俊澤杵在那里,神色詫異,她道:“怎么,不想讓我見陽兒?”
蔡俊澤想起了此前答應(yīng)的——無論如何,都不會阻止她與陽兒相見,于是,吸了口氣,道:“進(jìn)來吧?!?br/>
說著,帶著她進(jìn)了院子。
陽兒依然在那里寫著字,并沒有注意到有人過來。
他一筆一畫地寫著“蔡”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呂清燕來到旁邊,倒是沒有馬上出聲驚擾,而是站在一旁看著。
“爹爹,我們的姓,筆畫怎么那么多呀!”
蔡辰陽沒有抬頭,在那里寫,一邊說:“以前咱們家要是起個筆畫少點(diǎn)的姓,就不會這么難寫啦!”
蔡俊澤清了清嗓門,說道:“這個嘛,就得去問問咱們的老祖宗了。不過,我們這些作為后輩的,不論這個姓難不難寫,都只能叫這個姓,不能隨便更改的。更改了,那就是對老祖宗的大不敬,也是對自身的否定?!?br/>
“去哪里問老祖宗呀?”蔡辰陽抬頭問,這么一抬頭,就看到了在爹爹身邊還站著個人,仔細(xì)一看,咦……這不是娘親嗎?
當(dāng)即叫出聲:“娘!”
然后起身,抱住了呂清燕的一條腿,“娘……你、你終于來看陽兒啦!”
顯得高高興興的!
呂清燕一把將兒子抱入懷里,“陽兒,這么些日子不見,有沒有想娘?”
蔡辰陽點(diǎn)頭,“想,很想!”
他確實(shí)想,只是,在這邊日子過得太歡樂,這個想,很多時(shí)候也只是一剎那的事,轉(zhuǎn)頭就忘了。
蔡俊澤回屋取了張椅子過來,給呂清燕坐,“坐?!?br/>
呂清燕也不客氣,就坐下了,然后在那里對陽兒問東問西,比如最近日子過得怎樣,有沒有吃飽飯,有沒有睡好覺,爹爹對你如何,奶奶對你如何……
陽兒憋了一肚子的話,自然是有很多要說的,就嘰嘰呱呱地跟她說著,說他在這里日子過得很好,玩得很開心,爹爹最會陪他玩了,經(jīng)常給他做各種人偶,還會陪他玩各種游戲,還教他讀書、寫字。
至于吃飯,這邊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差不多每餐都有肉吃,奶奶的廚藝很棒,做的東西都很好吃,他很愛吃,每天睡覺都睡得很好,從不做噩夢的,不論是爹爹、奶奶,還是舅爺,對他都很好啦……
他跟倒豆子似的,說了一大堆。
呂清燕在認(rèn)真聽著。
見兒子在這里過得不錯,她也就放心了。
同時(shí),也驚訝,蔡俊澤竟還有這個本事,能讓陽兒玩得那么開心……
而后,蔡辰陽拿著棍子,在沙盤上寫了寫,說:“娘,你看,爹爹教我寫的字,蔡字,我已經(jīng)學(xué)會怎么寫啦,就是寫得有點(diǎn)不好看?!?br/>
“這是我們家的姓,筆畫好多的,有點(diǎn)不好寫,要是能夠簡單一點(diǎn),就好啦!”
呂清燕眼神閃了閃,從他手中接過棍子,在沙盤上寫了個“呂”字,“這是我的姓,比蔡字好寫多了,筆畫少,結(jié)構(gòu)也簡單。要不,陽兒,你跟我姓好了?這樣,以后寫自己的姓氏,就不難寫了?!?br/>
“呂清燕!”一旁的蔡俊澤,不滿地喊了她一聲。
呂清燕冷冷一笑,用余光掃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繼續(xù)跟陽兒說:“陽兒,來,娘教你寫呂字。”
說著,一筆一畫地寫給他看。
然后把木棍還給陽兒。
蔡俊澤皺眉。
陽兒接過木棍,看著母親寫的那個“呂”字,與“蔡”字一對比,果然簡單了好多,而且,他照著寫,一寫就會了,不由雀躍。
呂清燕笑道:“怎樣,我的這個姓,好寫吧?”
陽兒點(diǎn)頭,“好寫!”
跟著說:“娘,你的字,比爹爹寫的字好看!”
蔡俊澤:“……”
呂清燕嘿嘿一笑,眼里閃爍著得意,“那可不是嘛,你爹那字……也就是能夠認(rèn)得出來而已,一點(diǎn)美感也沒有?!?br/>
說著,用余光斜了蔡俊澤一眼!
蔡俊澤當(dāng)做沒看到,目光看向另一邊。
不過,他也沒有反駁。
畢竟,她的字,確實(shí)比他寫的好。
“陽兒,你想不想改姓,跟娘同姓啊?”
呂清燕誘惑兒子,微笑著,“娘的姓那么好寫,也好聽。呂辰陽,娘覺得,這名字,就比蔡辰陽好聽了不少。”
“可是,爹說了,姓是不能隨便更改的?!辈坛疥栒0椭敲鳡N燦的大眼睛,“改了,就是對老祖宗的大不敬?!?br/>
“那是你爹胡說八道?!眳吻逖嗟?,“你若喜歡,改成呂又如何?娘的姓,難道就不是姓了,為什么一定要跟你爹共姓呢,是吧?”
聽著母親這么說,蔡辰陽也困惑起來,“是呀,為什么只能跟爹共姓呢?”
呂清燕還想說什么,被蔡俊澤打斷了,“呂清燕,陽兒還小,你跟他說這些做什么?你再亂講,那就別怪我請你離開了。”
呂清燕斜了他一眼,眼里閃爍著一絲不屑。
不過,她也沒有再跟陽兒提這個,轉(zhuǎn)而說了其他的東西。
聊啊聊,不知不覺,就聊了很久。
眼看時(shí)候不早,呂清燕這才起身。
蔡俊澤讓陽兒繼續(xù)在那里寫字,然后送呂清燕出來。
來到外面,呂清燕嘆了一聲,“看到陽兒在你們這里過得不錯,我也安心了?!?br/>
現(xiàn)在,她倒沒有要把陽兒搶回去的想法了。
主要是把陽兒搶走,她也沒地方安置陽兒。
牛家她不會回去了。
娘家那邊,大嫂、二嫂對她意見很多,她又不是看不出來。
所以,陽兒還是放蔡家最好,至少衣食無憂,還過得開心。
“他是我的兒子,在這里,自然過得好了?!辈炭傻?。
呂清燕看了看他,忽然間,也覺得,他看得比以前順眼了不少,眼神動了動,“我剛才來的路上,碰到了袁小娥?!?br/>
跟著問:“你們兩個,怎么回事?”
蔡俊澤沉默,然后道:“沒怎么回事,我與她之間,早已沒什么關(guān)系了?!?br/>
呂清燕呵呵了一聲,譏諷道:“以前,你們不是恩愛有加、如膠似漆嗎?”
“你與牛家石,以前不也一樣嗎?”蔡俊澤回懟了一句。
呂清燕的臉色頓時(shí)沉了沉。
把頭歪過一邊,好一會兒,都不說話。
“你的境況,我聽說了。”
蔡俊澤打破沉默,“接下來,你怎么打算?”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眳吻逖嗬淅涞馈?br/>
蔡俊澤看著她的側(cè)顏。
那容顏,明顯的比以前憔悴了幾分。
同時(shí),也顯得有些冰冷。
“蔡俊澤?!?br/>
“嗯?”
“好好對待陽兒?!?br/>
“這不用你說?!?br/>
“我不管你以后娶誰,陽兒在你心里,都必須排第一位!”
“……”
“你若不對他好,我遲早會把他奪回去!”
話畢,呂清燕就揚(yáng)長而去了。
蔡俊澤杵在那里。
送走了呂清燕,他回了院子。
陽兒問他:“爹,為什么我只能跟你共姓呢?”
蔡俊澤下意識地皺眉:“怎么,你想改姓呂?”
說著,他就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diǎn)不妥,趕忙說:“這是傳統(tǒng),是習(xí)俗,每家都這樣,并不只是我們家這樣。看看你的那些表哥,他們不也是跟著他們父親姓呂嗎?”
陽兒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蔡俊澤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腦瓜,“不要瞎琢磨這些啦,我跟你說,比我們蔡姓難寫的多了去,我們這個算好的了,還有不少更難寫的呢?!?br/>
“來來來,咱們繼續(xù)練字!”
言畢,繼續(xù)教他練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