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已經(jīng)到生命盡頭了
“我接受不了你以任何形式離開我,是你將我變成了膽小鬼,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了,你必須要對我負(fù)責(zé)?!瘪医o這么說。
她愣住很久。
不是假的。
是發(fā)自真心的言語。
她看到了他的認(rèn)真,也看到了他的真誠。
他在害怕她會離開。
那種眷戀是她沒有從他身上看到過的。
原來……
他竟隱藏的這般好嗎?他們朝夕相處了這么久,她從來沒有看出來褚江辭對她會有深、入骨髓的眷念。
褚江辭對她很好。
這段時間的相處,幾乎讓她快忘記了過去,讓她開始產(chǎn)生錯覺,誤以為過去的那個男人也許只是她幻想出來的一個人。
盡管他很好,可是她也沒有感覺出來他對自己有多么的依戀。
反而是她自己……
她對褚江辭的依賴一天強過一天,那種依賴反而讓她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他肯這么坦誠自己的懦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至少換作以前,她真的不會預(yù)想到還有這么一天會到來。
蘇喬安輕輕抱住了他說,“嗯,我會負(fù)責(zé)。”
陷得越深,才會變得越來越小心翼翼,才會變成膽小鬼。
她總覺得自己沒安全感,沒想過他也會和自己一樣。
她終于肯正視過去,肯去面對她最想逃避的那段如噩夢般的回憶。
當(dāng)蘇喬安主動提起了孩子的事,褚江辭想過要遮掩。
可是她堅持要去,褚江辭拿她沒轍。
那個已經(jīng)成型的孩子被他們褚家要了回來,好好的安葬到了陵園。
那時蘇喬安還躺在床上不能動,而他這個當(dāng)父親的還什么都不知道。
他們都沒能送孩子最后一程。
是褚世雄一手安排,將那個孩子的尸首火化了。
他沒有去過陵園,不是他冷情冷性不在意,而是他不敢去面對。
不管當(dāng)時的他們有多少借口,也不管他和蘇喬安之間存在著多少的誤會和深仇大恨。
對于那個孩子,他終究是屬于不稱職的父親。
當(dāng)他帶著蘇喬安踏進安葬孩子的那個地方,他整個人就變得很僵硬,思維混亂,反應(yīng)遲鈍,四肢僵硬到連牽手都變得極為勉強。
褚應(yīng)麒。
這個名字是褚世雄給孩子取的名字。
小小的墓碑上連照片都沒有,只有一個冷冰冰的名字。
蘇喬安以為她會哭,會奔潰。
沒想到三年后的今天,真的到了這里,她比她想象中的要堅強,反而是褚江辭,他從進了陵園開始,臉色就很不好看。
如果說當(dāng)時的褚江辭真的是愛那個孩子的話,那么這三年來,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褚江辭應(yīng)該都是活在自責(zé)的深淵中,他的內(nèi)疚只會比她更多,不會比她少。
他的日子不好過,連帶著提到孩子的話題,他都會變得很敏、感,很勉強。
蘇喬安凝著墓碑,褚應(yīng)麒。
麒麒……
她的麒麒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一個新的家庭,應(yīng)該是很美滿的一家,他的到來會讓那家人陷入到無盡的喜悅中。
也好,總比跟著她好。
對不起,那么晚才來看你,對不起,沒能好好的保護你……
蘇喬安深吸了口氣,無聲的和他道歉。
從低落的情緒中抽離時,她握住了身旁男人緊攥著的手,“麒麒說他不怪你,我也不怪你,因為我知道如果你看到了電話的話,不會不來的?!?br/>
見到了他對孩子的用心程度不比她少,她才敢確認(rèn),如果褚江辭接到了電話,他不會不來的,不會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聞不問。
他是喜歡麒麒的,也是想要看著麒麒來到這個世界的。
收獲了那么多人喜愛的麒麒,肯定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家庭。
“其實失去麒麒后,我覺得人生好像沒有了意義,我不想活下去了,活著那么辛苦,我也不知道我還能為了什么堅持下去。”蘇喬安還是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起了那段曾令她痛不欲生的過去。
她每天躺在病床上,睜開眼是一片白,閉上眼就是無止盡的黑暗。
她什么都聽得見,聽得到別人說話,聽得到別人安慰,也聽得到她并不想要去了解的。
不想開口,不想搭理任何人。
她找不到開口的理由,也找不到該說的話題。
該用什么樣的心情去面對別人的同情和憐憫?
是該痛哭流涕還是該強裝著微笑告訴他們,我沒事。
不……
她做不到。
無論是前者后者,她都做不到。
痛到極致連眼淚都流不出來,連說句話都變成了不可完成的任務(wù)。
“我以為活不下去了,已經(jīng)到生命盡頭了,可是……我還是活下來了不是嗎?我以為我撐不過來,可是我還是活過來了,也走出來了,想到還會覺得難過,卻不會再跟過去一樣,連活下去的勇氣都一并喪失?!彼J(rèn)為的無法愈合的傷痛卻在時間流逝中變成了一道血痂。
疤痕很丑陋,但……已經(jīng)不會那么痛了。
說起來,她還應(yīng)該感謝馮曼麗的。
要不是馮曼麗到醫(yī)院來鬧,她或許還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
她恨他們,恨他們在她鮮血淋漓的傷口上還要撒鹽。
也恨褚江辭,冷血到連孩子都不要。
那種憎恨,讓她活下來了。
“我不瞞著你,剛開始,我是真的恨你,也想報復(fù)你,我甚至想過要和你同歸于盡,可是后來……”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旋即,她滿不在意的笑了下,“我清醒了,很清醒的看到了我們?nèi)说倪^去被完整的編織成了故事,我才頓時醒悟,你沒錯,錯的人是我自己。”
是她選擇聽從褚世雄的安排,甘愿充當(dāng)別人手中擺控的棋子,拆散了他們。
婚姻也好,孩子也好,原本就是她一廂情愿,她有什么好去責(zé)備別人的。
那個時候她才幡然醒悟,這才選擇了將不屬于她的東西還給褚江辭,選擇了離開,選擇了將他的世界還給他。
“我很慶幸,我沒有被恨意蒙蔽了雙眼,否則……麒麒會對有我這樣的媽媽感到很失望的。”她慶幸在人生的岔路口,她終于走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