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負面而混亂氣息沖擊中,遮天的黑色巨掌,徐徐壓下。眾人甚至可以看見其上縱橫的紋路,還有樹干粗的毛發(fā)。
“啊啊啊啊啊……”
莊不凡等人,憤怒狂吼,但卻不能做出任何的反抗。祖源和萬象,判若云泥四字,都已經(jīng)無法形容兩者的之間的差別。
最前方,唐觀音最后看了一眼同樣不能動彈的澄觀,緩緩閉眼。
沒有希望逃脫的。即使有宗門高手趕到,也根本來不及了。
那可是祖源,祖源啊……
然而,就在這時。
“……有生滅法,由生滅故,彼寂為樂,今此頌中,蘊及取蘊,皆名諸行,此中者意在取蘊。是五取蘊略有三種,謂去來今。諸行無常者,謂彼諸行本無而……”
咔嚓……
眾人身后,澄觀竟然一下子掙脫了束縛,沖天而起,直向著壓下的黑色巨掌飛去。
胸前的佛珠,驀然流轉(zhuǎn),以指間的一顆,最為亮眼。
淡淡的佛塔虛影籠罩全身,將無數(shù)來襲的弒生一族,擋在身外。
澄觀抬手,印如蓮花。
三法印,
諸行無常!
徹天的梵唱聲中,無盡佛光,驀然爆發(fā)。
轟……
冰雪消融般的,萬千的的弒生一族,盡皆滅亡。但澄觀則是以比方才更加迅疾的速度,直直地向下墜去。
按來的手掌,略微一頓,卻仍然是繼續(xù)下降。
祖源,那是祖源!除了相同境界的高手,何人能夠抗衡?方才澄觀全力一擊的諸行無常印,幾乎已經(jīng)達到了破法修者的境界,堪稱奇跡。但即使是真正的破法境修者又如何,面對祖源境的存在,依舊翻掌可滅。
莊不凡等人,眼中剛剛升起的希望,重新泯滅。
真的沒辦法了嗎?
空中,澄觀看著越來越近的磅礴壓力,感受著近在咫尺的死亡,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絲絕望之意。
但突然的。
書生,貨郎,俠客,皇帝……
還有……
經(jīng)卷。
曾經(jīng)百千世輪回中的畫面,琉璃塔中幾十年參悟菩提心經(jīng)的感悟,重新涌上心頭,一幕幕淌過。
真正的佛,是什么呢?
羅漢、菩薩、天人師、如來、世尊、古佛。難道只是簡單的修為關(guān)卡不成?
若是如此,自己一步步走下去,又與其他的修仙者,有何分別。
境界,到底是什么呢?
自己這些年,真的,是在修佛嗎?
當(dāng)年為了彼岸花,間接殺去魏蒼樓;而今為了逃命,輕易拋去那些摩云山的同道。雖然俱有緣由。但真的對嗎?
……
不!
澄觀的眼中,驀然光閃。
佛修一世,可不諱殺,卻不可不諱正邪;可不諱情,卻不可不諱****;可不諱求,卻不可不諱貪欲;可不諱癡,卻不可不諱偏執(zhí)。
準則為界,正行天下。不避,不懼,不無謂,腳踏大道,無有所愧,佛在心中,方是真正的佛修!
身下,原屬于魏蒼樓的九節(jié)分浪尺,轟然崩碎。
看著弒生領(lǐng)主那已經(jīng)近在咫尺的巨掌,澄觀的心中,再無所畏。
這一刻,是我真正踏上佛修之路的時候?;蛟S,也將是最后一刻。
但我又怎可逃避!
既然你為魔,那我便……
血跡斑斑的手掌伸出,澄觀此生的第一個自創(chuàng)神通,就此施展。心中所念,目光所至,毫無阻礙,仿若早已習(xí)練千萬遍,絕無生澀。
封魔!
驚世的佛光,洶涌而出,照遍大地蒼穹。一個古老的‘封‘字佛印,金光閃爍間,直迎而上。
嗡……
在這一霎那,百萬陰影兇邪,乃至唐觀音諸人,齊齊啞聲。
無數(shù)的佛門經(jīng)文纏繞流轉(zhuǎn),生滅變化,在浩大威嚴的梵唱聲中,生生地止住了遮天巨掌。經(jīng)文如鎖鏈,鎖的是邪,封的……是魔。弒生之魔……
然而。
就在聶青云一干人重新生出喜意之時。
咔嚓……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點點響起。
再其后,就是轟然崩碎的‘封‘字佛印。梵唱,經(jīng)文,齊齊消散。
封魔雖強,但僅是萬象境的施展。階層,一直都是跨不去的鴻溝。至少對如今的澄觀來說,確是如此。
與此同時,下落中的白衣身影,發(fā)絲漸逝,重又變回了僧人的模樣。鮮血飛灑,猶如雨下。
“三藏哥!”
“澄觀!”
陣陣驚呼聲響起,但卻沒有人可以有能力援手。
天穹上。
一個,兩個,三個……
一個個出逃的弟子,在黑掌臨近時,直接被其吸納干癟,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fā)出,就已經(jīng)生機全無,直直地跌在地上,與先前第一個死亡的皇武門諸葛星一起,永久地陷入了沉寂。
終于,只剩下了澄觀,唐觀音,莊不凡,鬼廖,匡闡義,聶清風(fēng)六人。
結(jié)束了嗎?
好恨……
實力不夠,終為螻蟻啊。
匡闡義等人,緩緩閉上了雙眼。
結(jié)束了嗎?
好遺憾……
有些事,本該早些說的吧?,F(xiàn)在……沒機會了。
你個笨蛋……
唐觀音目不轉(zhuǎn)瞬地看著遠處落下的白衣身影,微有柔色,亦有哀傷。
……
下降中,感受著幾乎報廢的身體,陣陣的劇痛,卻沒有讓澄觀有任何的眉皺。
無比的寧靜包裹了一切,仿若嬰兒酣睡,暖日春融。
這是……佛境了嗎?
“早著呢。佛境,還很遙遠的?!?br/>
然而,就在澄觀意識消散的那一刻,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
無盡的黑暗之中,一個白色的身影,漸漸朝著澄觀走來。
那面容,赫然與澄觀一模一樣!
但澄觀看著走來的人,雖然驚詫,卻沒有任何過激的表露。平靜的心中,已經(jīng)猶若古井,罕有漣漪。
“你是塔尊?”
“還是上古現(xiàn)在佛?”
“亦或是……澄觀的前世?”
來人微微一笑,向著澄觀,放開合十之禮,緩緩伸出右手,與暗黑中的澄觀融合在一起。
“我不是任何人……其實……一直都是你啊?!?br/>
“記住,真正的佛修之道……還有……”
“重建佛門……”
……
虛空之中。
轟……
澄觀本已閉合的雙眼,驀然睜開,無盡的佛光暴起,照徹諸天。延伸、延伸……甚至彌漫了整個南荒。
七彩光暈中,龐大到無以附加的佛身,緩緩立起,坐下旋轉(zhuǎn)的蓮臺,排開萬里風(fēng)云。
巨佛伸手。
“不可能!怎么會是你!……”
一直未發(fā)一言的弒生領(lǐng)主,突然駭然大叫。刺耳的聲音,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驚恐。
黑氣翻卷,他想要逃。
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金色佛掌,落下。佛光,盡是佛光!
南荒萬仞摩云山,百萬里地界,盡皆崩碎。那無數(shù)破封的弒生一族,全滅……
……
在佛像消散的最后,手指輕彈。便有一道金光閃爍的通道出現(xiàn)。而后巨大的琉璃塔在澄觀完全昏迷的情況下,顯現(xiàn)而出,直接將鮮血滿身的澄觀,還有神情呆滯的唐觀音等人裝載上去,沖入了通道中。
與此同時。
一陣宏大的聲音,突然而起,響徹了整個洪荒。億萬年歲月中的老怪物,隱修者,齊齊被驚動。
“傳我圣地最高禁令,”
“弒生一族已經(jīng)脫困。從此而始,
“荒古,”
“……封天!”
乳白色的光芒,驟然散射。整個洪荒的空間都在一陣陣的漣漪中,變得鞏固到極點,莫說破法境,即使祖源境以上之人,想要隨意破開空間,異地穿梭,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那由洪荒到其他世界的通道,更是徹底封閉,無人可以破開。
廢墟的摩云山區(qū)域,金色通道,亦是被直接抹平。
“哈哈哈……你們就算封禁了整個洪荒又如何。我弒生一族秉負面之氣而出,永生不死。越是戰(zhàn)下去,死的人越多,我族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強。”
“直至最后,沒有外界的補充,爾等只有全數(shù)滅盡。我弒生族還是可以打破封禁,入侵三千世界?!?br/>
“你們這是自斷后路!”
“哈哈哈……”
猖狂詭異的笑聲,響徹蒼穹,激起九天萬里烏云翻卷……
洪荒各處,無數(shù)丑陋殘暴的弒生一族,洶涌而出。匯成了滾滾黑氣,彌散八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