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俊旸十五歲的時候被慶連山“發(fā)配”到了位于江西南道廬山五老峰南麓的白鹿洞書院讀書,已經(jīng)三年沒能回家了。說起這件事慶憐枝是有些愧疚的,慶俊旸因為百日宴風波曾一度想要不考功名去習武,林憐兒連騙加哄和慶連山想了一個個辦法好說歹說才勸著慶俊旸去參加考試。慶連山還說下“考上秀才愿干嘛就干嘛”的氣話。慶俊旸十五歲考上了秀才,但慶連山卻沒兌現(xiàn)諾言,反而用了手段將慶俊旸扔上了去江西讀書的路。
慶憐枝至今還記得那個成熟穩(wěn)重的大哥第一次那么倔強,像個符合年齡的十四歲少年。
慶俊旸要回家了,因為三年一次的鄉(xiāng)試要開始了,就在今年的三月份。信中寫了慶俊旸和同窗們的路程,先是要走陸路到杭州,在從杭州經(jīng)京杭大運河到京城。陸路較慢得走個十來天,水路快一些但是也得半個月。這樣一來,大概三月初才能到家。
看完信,慶連山的眼角發(fā)了紅,林憐兒則直接掉了淚。哪個娘不愛自己孩子,慶俊旸也是她的心頭肉啊。
“娘,別哭了,大哥不是快到家了嗎?!睉c憐枝出聲安慰道。
“是啊,夫人,別哭了,大少爺回來是高興的事兒啊?!币链阂苍谝慌暂p聲勸著。
“娘!妹妹能說話了?”林憐兒的淚珠還沒拭去,慶俊風就風風火火的闖進來了。他剛下學,進了府就聽小廝說自己的妹妹能開口說話了,興奮的他連衣裳都沒換就沖了進來,橫沖直撞的樣子真是像極了他的‘風’字。
“娘,您怎么哭了,妹妹能說話是喜事啊?!睉c俊風見到父母這般模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二哥,大哥來信了。說是大概三月初才能到家。娘是想大哥了?!睉c俊風聽著慶憐枝說話直接愣住了,他緊盯著慶憐枝一張一合的嘴唇,一副不相信自己聽到什么的樣子。
“妹妹,你,真的能說話了!”慶俊風一下子將慶憐枝抱了起來有點像‘舉高高’的樣子。慶憐枝很無奈,說真的,她完全不想喊慶俊風為‘二哥’,她的這位小二哥,有些時候?qū)嵲谑翘字闪?。慶憐枝在空中沖他翻了翻白眼。慶俊風卻突然一下子把她放到了地上:
“娘!大哥要回來了?”對于慶俊旸回來,慶俊風的喜悅比別人都多了一個方面。慶俊旸離開的三年,他成了家中唯一一個男孩,受到了父親慶連山的不少關(guān)注。偏偏他又不是如大哥那般寧靜認學的性子,每次都是靠著小聰明才能在慶連山和書院先生的測試下勉強過關(guān)。這一點慶憐枝也是知道的,慶俊風每一次在書房里回答問題的時候慶憐枝都會在慶連山背后偷偷得給他寫大字做提示。
因此,慶俊旸回來,慶俊風多了一個說話的人,還減少了父親對自己的關(guān)注。他現(xiàn)在心里急的真想讓大哥飛回來。
“恩,你大哥要回來了,娘這是高興。”林憐兒摸了摸慶俊風的臉,三年了,她的孩子終于要回來了。
“對了,俊風,你回來的時候過前院了嗎?”慶連山突然發(fā)問。
“沒有,父親,我是直接從院子抄小路過來的?!睉c俊風不明白父親為何要問他這個。
“你現(xiàn)在去前院石桌那邊看看,若云要是還在那里就叫她來準備吃飯?!?br/>
“我不去,讓平安去叫就行了。”慶俊風說的是父親身邊的小廝。
“你去,再怎么說她也是你得庶姐。”慶連山緩緩的說道。再怎么說,她慶若云也是慶連山的女兒。
慶俊風看見父親認真的樣子不再詢問直接出了門,只不過叫上了一直候在門外的平安,邊走邊問他今天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兒。雖然慶俊風平時表現(xiàn)的像個只會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但他卻是聰明的,也知曉分寸,經(jīng)過這么多年慶若云的“調(diào)教”也有了一些心機。
他聽平安說完了今天的事情,聽見平安說李姨娘自己承認了百日宴上的毒是她下的之后攥緊了拳頭。又聽到自己的庶姐威脅父親將她也除了府去,似咬著牙根似的說:“跟她母親一樣,都該除了府去。”發(fā)狠的樣子讓在身邊的平安也嚇了一跳,他可是從未見過小主子這般恨一個人。
說完了也正好到了,李姨娘早被小廝拉去了屬于她的西北角別院,只剩慶若云一個還跪在那里。
“大姐,父親叫你去吃飯?!睉c俊風用很平靜語氣跟跪在地上的慶若云說。
慶若云卻似沒有聽到一般頭也不抬也不搭理他。
“大姐,大哥今天來信說他快回來了。你若是有勇氣就跪倒他回來那一天吧,大姐你不是最喜歡大哥嗎,大哥看見你這樣一定會為你求情的,只不過大哥要是知道李姨娘差點害死了憐枝他會怎么想?!睉c俊風被慶若云耍了好幾年,智商是蹭蹭蹭的向上漲,他也明白他的庶姐為什么次次針對他,其實都是為了討好大哥。
慶俊風口舌如劍,一劍劍的刺向了慶若云的心窩。慶若云聽完這句話終于有了反應:“你給我滾?!?br/>
慶俊風沒接話,扭頭就走。復命的時候只說了句:“父親,她叫我滾?!庇謿獾膽c連山不輕。
飯后,慶連山準備去書房,林憐兒卻叫住了他:“山哥,李姨娘今天倒是有一件事沒說錯,若云到了該出閣的年齡了,她也快十七了。山哥這幾天不忙的話就看看給她挑個好人家吧。”
說完話林憐兒也沒等慶連山回應便去了內(nèi)室,慶若云嫁給誰她才不管,她只要讓慶若云嫁的遠遠的,越遠越好。
慶連山略一沉吟,喚來了平安:“你明天去找個行事穩(wěn)重靠譜的媒人,我要請她為若云相親。”
慶若云消失了三天,三天之后她又恢復到了那個笑意盈盈如她母親一般看似柔弱實際精明的樣子。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林憐兒則是只平淡的回應她的“母親”,再無其他。
慶若云再見到慶憐枝先是贊嘆她能開口說話了然后又展現(xiàn)了一系列的長姐舉動,這慶憐枝對慶若云暗暗稱贊,慶若云可比李姨娘厲害多了,一個十六七的姑娘,在前世不過是高中生,最多就是在朋友同學之間玩些小手段。而慶若云卻顯出了隱忍,只不過慶憐枝真的不是只有四歲的小姑娘,她在慶若云的眼睛里還是看見了仇恨和算計。不禁感嘆果真還是太年輕啊,辦公室里的明爭暗斗真的會讓一個人飛速成長,主要是感謝,感謝誰來著,慶憐枝卻忘了,但也沒多想。
慶憐枝知道慶若云會算計她,但她卻有點躍躍欲試的興奮感。來挑戰(zhàn)啊,看誰智商高。
又一個陽光大好的天氣,慶若云趁著林憐兒不在偷偷來找她了。如慶憐枝所料,慶若云向她發(fā)起了挑戰(zhàn)。慶若云等不及,慶連山在給她物色人家,不久慶若云就要嫁出府去,留給慶若云的時間不多了,等大哥回來,只怕會是更難,而且慶若云心里也不想讓大哥再見慶憐枝。
“憐枝,你看,這是什么?!睉c若云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個糖人。
“長姐,這是什么呀,怎么這么好看呢?!睉c憐枝心里翻了個白眼,她對這個糖人真沒啥興趣,還畫著一個孫悟空,在這個天氣她只想吃巧克力,有嗎?
“憐枝呀,姐姐告訴你,這個東西不僅好看,還能吃呢。”慶若云繼續(xù)哄騙道。
慶憐枝猶豫了一下,她有點不太想吃這種在外暴露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塵和口水的玩意兒。
慶若云卻是想多了,以為慶憐枝在林憐兒的教育下開始防著她了。她舔了一口:“你看,這個可甜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嘗一嘗。”
“要。”慶憐枝從另一面舔了一下,不過還真的挺好吃,和現(xiàn)代加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做出來的糖果真不一樣。
“那憐枝還想吃嗎?”慶若云看慶憐枝曉得開心,心想魚兒上鉤了便將糖人收了回來。
“想?!睉c憐枝十分配合。
“可是姐姐只有一個,那憐枝你要是想吃的話就要自己去買喲。”慶若云摸了摸慶憐枝的頭發(fā),溫柔的聲音還是挺好聽的,慶憐枝心里呸了自己一下,果真自己還是賤啊。別人都給你挖坑了你居然還在享受溫柔的聲音?
“啊,,,”慶憐枝嘟了嘟嘴:“長姐那你告訴我我該去哪里買呢?”慶憐枝突然有一種在npc旁邊接任務的感覺,雖然很傻,但是你還是要經(jīng)過這么一步。
“憐枝啊,出了府門,向你右手邊的巷子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街上,然后就能買了?!眓pc將任務下達完畢,接下來就是慶憐枝要去實行了。
“長姐啊,這個要多少錢啊,太貴了我可買不起啊?!辈恢挥X的慶憐枝也慢慢代入了小孩子說話的感覺,幸虧慶若云那天沒聽到慶憐枝懟李姨娘的話要不然現(xiàn)在肯定會心生疑惑而不至于那么輕易地就相信慶憐枝要跳坑。
“不貴,十文錢就夠了,姐姐給你。”慶若云從荷包里掏出了十文錢給慶憐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長姐把荷包也給我吧,我拿不了那么多錢?!睉c憐枝伸開自己的小手,像慶若云表達自己確實拿不了那么多錢。
“好,給你。但是你要悄悄的,要不然你就不能吃到糖了?!睉c若云很爽快的答應了。
見npc那么爽快的下了任務送了銀子,慶憐枝怎么能不立馬去執(zhí)行任務呢。
慶憐枝按著慶若云的指示獨自一人出了門向右手邊的巷子走,走著走著,慶憐枝心中吐槽,短腿走起來就是慢。吐槽完自己就笑了,說的好像自己有過大長腿似的。
剛走出巷子到了街上,慶憐枝就被一個男子抱起來捂住了嘴,上了停在附近的馬車。慶憐枝一動不動也沒捆綁,男子以為她嚇傻了也沒捆綁。馬車上還有五六個小孩被綁著,差不多都跟她一般大,只有一個女孩稍微大一些,眼睛亮亮的。
哎喲我去,擱這兒陰我呢,這是人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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