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請支持正版，晉.江.文.學(xué).城獨家發(fā)表?！　￡愜攒詣倎淼剿麄兇宀尻爼r，那叫一個白白嫩嫩，跟農(nóng)村姑娘截然不同, 舉手投足都是大城市姑娘的味道, 一露面就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妥妥成了村里一幫子毛頭小青年心中的白天鵝。

    天鵝肉沒那么容易吃到，小青年們也沒蠢死到自不量力, 迷戀歸迷戀, 卻沒有幾個敢公開撩的?？字颈笠彩侨绱恕Ｋ熳杂X不自覺地圍著陳茉茉轉(zhuǎn), 偷偷地迷戀，有機(jī)會跟陳茉茉說上幾句話，就夠興奮幾天的了，卻也沒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后來家里托人給他到馮家說媒，馮蕎那樣俊俏能干的姑娘配他是綽綽有余了，村里人都說孔志斌燒了高香, 孔志斌自然也很愿意, 老實服從了家里的安排, 跟馮蕎訂下了婚約。

    然而若干年后，當(dāng)人生得意的大老板孔志斌偶然再見到陳茉茉，她彼時剛從國外歸來，在北京舉辦她個人的小提琴音樂會, 幾十年過去, 在孔志斌眼里, 這女人依舊美麗高雅，依舊是個才情動人的尤物。

    演出結(jié)束，孔志斌上臺獻(xiàn)花，陳茉茉優(yōu)雅地笑著，淺淺擁抱了孔志斌一下，就用這樣甜甜軟軟的尾音說：

    “謝謝！看到故人真是開心！”

    當(dāng)時孔志斌就生出個念頭：人生能得到這樣的女人才叫美事！早知道他能有日后的財產(chǎn)地位，當(dāng)初年輕時就不該慫，就該有膽量把這女人拿下！

    陳茉茉在馮莊村插隊一年多，跟老農(nóng)民一樣挑糞種菜，喂豬下田，她哪里吃得了那個苦？背地里總是偷偷地哭。后來聽說得到了某個公社干部的賞識，說她有一副好嗓音，就把她調(diào)到公社去當(dāng)廣播員了，陳茉茉也算暫時脫離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村插隊生活。

    孔志斌在自己那間茅草土坯的小屋子里躲了一整天，各種激動各種暢想，給自己初步構(gòu)想了一條人生的輝煌大道。直到日頭落下西山，才驚覺這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于是孔志斌從床上跳起來，給自己挑了件還算干凈的藍(lán)布褂子穿上，暫時壓下滿腦子的暢想未來，滿心興奮激動地跑來鎮(zhèn)上找陳茉茉。

    這是孔志斌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然而不巧，正趕上放露天電影，鎮(zhèn)公社門前的空地上擠滿了人，他趕到那兒的時候，電影還沒開始，黑壓壓一大片人擠在幕布前等著。

    孔志斌圍著鎮(zhèn)公社的大院子轉(zhuǎn)了兩圈，沒找到陳茉茉，他找不到宿舍區(qū)，厚著臉皮跑到保衛(wèi)室問，才聽說陳茉茉出去看電影了，同時負(fù)責(zé)宣傳廣播。

    孔志斌轉(zhuǎn)回露天電影場，《地雷戰(zhàn)》已經(jīng)開始放了，人太多，各種聲音十分嘈雜，孔志斌在人堆里擠了半天，也沒看到陳茉茉，心里不禁掃興。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陳茉茉廣播的聲音。循著聲音看過去，陳茉茉正站在電影放映機(jī)的后邊，手里拿著個廣播喇叭。

    放映機(jī)后邊算是看電影的絕佳位置，不偏不遠(yuǎn)正中間，但因為放映機(jī)向前投射的光，這位置恰恰一片燈下黑，難怪孔志斌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她。這會子換膠片的空擋，放映員打開了機(jī)器上邊掛著的電燈泡，正好把陳茉茉照亮在燈光下。

    “陳茉茉，陳茉茉！”

    孔志斌喊了兩聲。然而電影場人多又吵，他的聲音淹沒在嘈雜之中，陳茉茉根本聽不到。于是孔志斌努力朝著陳茉茉擠過去。

    孔志斌一路好容易擠到近處，這時放映員換好膠片，關(guān)掉了電燈。一陣激情鏗鏘的音樂，《渡江偵察記》開始了，露天電影場很快也安靜下來，人們的注意力都轉(zhuǎn)到了電影上。

    “陳茉茉?！备糁鴰讞l大板凳，孔志斌看著實在不容易擠過去了，就叫了一聲，對陳茉茉招招手，“陳茉茉，你快過來一下，我找你有事?！?br/>
    陳茉茉回過頭來，看了看他，遲疑著還沒開口，旁邊一個婦女卻忽然大聲罵道：“你誰呀你，瞎擠你娘的啥呀？滑鯰魚似的亂擠亂蹭，碰著人連個屁都不放?！?br/>
    孔志斌停住腳，因為這粗俗的叫罵皺皺眉頭，回想起自己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對方了。孔志斌忍了忍，他現(xiàn)在可不是沒腦子的毛頭小子，不想在這個時候生事，只好耐著性子說：“對不起啊，不好意思?！?br/>
    “對不起，對不起值幾毛錢？對不起管個屁用啊，你瞎擠什么！你個小青年咋恁不懂事呀，毛都沒長齊，就楞往女人身上擠？要擠回家擠你娘的大屁股去！”

    孔志斌被罵得一口氣埂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可抬頭一看陳茉茉，她已經(jīng)坐下了，一臉不認(rèn)識的表情，臉色鄙夷地看著他。再看看周圍那些人，孔志斌簡直想罵娘，這些人不會真把他當(dāng)成往女人身上蹭的臭流氓了吧？

    孔志斌重生前好歹是個大老板，出入有司機(jī)跟著，秘書伺候著，不說叱咤風(fēng)云吧，可也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呀。

    孔志斌在心里把這粗俗不堪的農(nóng)村潑婦用力抽幾個嘴巴子，最好再踹上兩腳，可他畢竟是生意場上混了幾十年的重生人士，眼下情形，他不能那么不冷靜。

    “大嬸，你別誤會啊，我一時沒注意?！?br/>
    “呸，你管誰叫大嬸呢，你眼瞎了啊？”

    “那個……大嫂，你先別罵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說的輕巧，不是故意，不是故意還亂擠你娘的？不要臉的臭流氓?！?br/>
    “哎你這人吧，都跟你說了沒注意，你還想怎么樣?。俊笨字颈蠹绷?。

    “我想怎樣？你個瞎雞.巴東西，你自己耍流氓，你還想怎樣？”

    兩人這么一吵吵，周圍的人可就不樂意了，尤其孔志斌還是站著的，擋著別人看電影了呀。馬上有人不耐煩地抗議起來，甚至有人不干不凈地罵著，嫌他們影響大家看電影了。

    陳茉茉旁邊一個穿舊軍裝的年輕男人站了起來，指著孔志斌質(zhì)問道：“哎哎，你哪個村的？叫什么名字？你杵在這兒，耽誤廣大社員同志看電影了，你知道不？”

    那婦女又嘰嘰歪歪罵了幾句，興許是電影開始精彩，扭頭去看電影了，總算放過了孔志斌。

    “我……我這就走，我就是過來找人?！笨字颈蟊蝗似咦彀松嗟叵訔壷肛?zé)，只好貓著腰，低下身子，壓低聲音對陳茉茉說：“陳茉茉，你過來一下，我找你有事！”

    “哈，你哪根蔥啊？”舊軍裝的男人嗤笑一聲，扭頭問陳茉茉：“茉茉，你認(rèn)識他？”

    “不認(rèn)識。好像……是馮莊村的人，有點面熟，原先我在馮莊村插過隊，可也認(rèn)不準(zhǔn)?！标愜攒該u搖頭，細(xì)聲細(xì)氣地對孔志斌說：“這位同志，你趕緊走吧，這位趙紅兵同志是民兵營長，他有權(quán)力和義務(wù)維護(hù)放電影的秩序和安全，你這樣妨礙大家看電影啦，是不對的?！?br/>
    陳茉茉怎么能說不認(rèn)識他呢！明明她在馮莊村插隊的時候，兩人經(jīng)常說話聊天，很熟悉的?？字颈罂粗愜攒裕杂种?。

    “聽見沒？人家不認(rèn)識你。你呀要點臉，趕緊走，別擋著旁人看電影?！壁w紅兵說著就要動手推他。

    孔志斌心里憋得難受，忍了又忍，無可奈何，只好轉(zhuǎn)身再往外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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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馮蕎他們因為在幕布反面，離得遠(yuǎn)，并沒有多注意?！抖山瓊刹煊洝返降资切缕?，以前沒看過的，馮蕎和兩個堂哥看得津津有味。

    “二哥，我……我想到那邊一下?！彪娪翱吹桨虢?，馮蕎扯扯馮東的袖子小聲說。

    馮東嗯了一聲，猜到小姑娘是想解手。這是在露天電影場，茅廁可不好找。這個年代，農(nóng)村畢竟還是農(nóng)村，公廁之類的設(shè)施都不完善。男人好辦，稍稍離開電影場地，隨便找個墻角、樹下就解決了，不講究的婦女也會隨便找個僻靜地方小解。

    可馮蕎這樣的年輕小姑娘，就肯定不能那樣了。

    馮東對這附近并不熟悉，他捅了捅馮亮：“馮亮，這哪兒有茅廁嗎？”

    “嗨，二哥你找什么茅廁呀，你去那邊……”馮亮話說半句，就被馮東用力搗了一下，頓時明白過來，忙笑著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好歹在這鎮(zhèn)上讀了兩年高中呢。馮蕎啊，走，三哥陪你溜溜去?！?br/>
    “小心點兒，黑咕隆咚的?！瘪T東囑咐了一句，在身上摸了摸，遞過來一盒火柴。要說馮東還真是個細(xì)心的人。

    這附近還真不好找茅廁，公社大院里頭倒是有，馮東于是帶著馮蕎徑直往公社大院走。平時大門口是有人守著的，想進(jìn)去少不得盤問一番，今晚人都跑去看電影了，門衛(wèi)估計也溜了號，馮亮就拉著馮蕎走了進(jìn)去。

    馮蕎進(jìn)了廁所，馮亮就守在不遠(yuǎn)處等著。這是月初，天上黑沉沉的見不到月亮，公社大院里也沒有路燈，四處黑漆漆一片，馮蕎擦亮一根火柴，上完了廁所，捂著鼻子趕緊從里頭出來。

    一個人影從廁所旁邊的小路匆匆走過來，差點撞上馮蕎。馮蕎嚇了一跳，不由地啊了一聲，黑咕隆咚的根本看不清，還以為是馮亮呢，就試探著叫了一聲：“三哥？”

    那人猛地站住，似乎也驚嚇到了，卻沒有吱聲。不遠(yuǎn)處馮亮忙答應(yīng)了一聲：“哎，馮蕎啊，我在這兒呢?！?br/>
    這不是三哥呀。小姑娘心里對陌生人的警覺頓時占了上風(fēng)，馮蕎忙往后退了一大步，趕緊就想走開，這時馮亮跑了過來。

    “馮蕎，怎么啦？”

    “沒事兒，三哥，我們回去吧?！?br/>
    然而馮亮一邊說著，一邊就擦亮了一根火柴，火光照亮，才看清那人竟然是孔志斌。

    “孔志斌？原來是你呀?！瘪T亮很意外，“你小子干嘛呢，也不吭一聲，成心嚇人呢你?！?br/>
    “孔志斌？”馮蕎也很意外。

    火柴光照亮孔志斌那張臉，目光有些躲閃。面對著馮蕎，他忽然沒由來的一陣心虛。

    “孔志斌，你什么意思？你把話說明白了?！瘪T蕎真是惱了，孔志斌這種刻薄嫌棄的口氣，她就是泥人也該生氣了。“我是小學(xué)沒畢業(yè)，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村的，我是瞞你了還是哄你了？你既然這樣嫌我沒文化，當(dāng)初干嘛人托人、臉托臉地到我家說媒？我先巴結(jié)你了嗎？”

    “那又怎么樣？你沒文化就是沒文化，文盲還不許人說了？”

    “你……孔志斌，你要這么說，你趕緊回去退婚去，我是沒多少文化，我馮蕎不高攀你姓孔的。”

    這是七七年，知識分子臭老九，沒文化算不上什么丟人事，可是老百姓心里還是很渴望文化的，馮蕎能同意孔家這門親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孔志斌讀過高中，有文化，誰知今天他竟然說話這么難聽。馮蕎正氣得難受，大門吱呀一聲，馮亮開門出來了。

    一看門前站著的兩個人，表情明顯都不對，馮亮忙問了一句：

    “怎么了這是？”

    孔志斌這才驚覺已經(jīng)來到馮二伯家門口了，他心里暗暗懊惱，一時不走心，都沒注意腳下的地方。馮東、馮亮他們對馮蕎這個堂妹一直非常好，他在人家門口跟馮蕎找茬兒吵架，真有點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