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章迎戰(zhàn)宋缺
“當！”
刀劍交擊，張?zhí)熨n悶哼一聲，一連往后退出三步才穩(wěn)住了身子。
宋缺的身子也往后退出了一步半，張?zhí)熨n的這一劍，封住他刀勢的后續(xù)變化。
宋缺眼中露出一絲驚異之色，刀鋒遙指這年輕的對手，并沒有乘勢追擊，仰天長笑道：“好！天賜果然不愧為邪帝傳人，如此年紀就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而且心神通慧，身隨意動，身以意合，神意合一，對于劍道的領悟已經(jīng)接近極致的地步?！?br/>
張?zhí)熨n看向自己手中還在微微顫動的無名劍，然后瞧向宋缺，淡淡道：“對于劍道的領悟天賜也只是初入門徑，武無止境，所謂的破碎虛空也只是武道的一段歷程，并不是武道的極致?！?br/>
宋缺渾身一震，眼中閃爍出一抹神光，良久方逝，凝視著張?zhí)熨n，宋缺柔聲道：“好一個武無止境，沒想到我踏足武道一途如此之久，竟然還沒有天賜想得通透?！?br/>
宋缺的眼中突然綻放出一抹神光，眼中含著無限的向往之意，低聲道：“聽天賜這么一說，老夫也想看看這破碎虛空之后到底是何境界?！?br/>
自古到今，只聽人說過破碎虛空一事，但是破碎虛空之后的事，卻是從未曾聽說過，聽人言語，似乎這破碎虛空就是武道的極致，無人去猜測破碎虛空之后到底是什么，破碎虛空是一個目標，沒有達成破碎虛空這個目標，又怎么去尋求其它。今日張?zhí)熨n的這番話，讓宋缺對破碎虛空之后的境界產(chǎn)生一絲向往，破碎虛空之后到底會有什么，不去看看怎么會知道。
張?zhí)熨n笑道：“閥主竟然有此志，為何不能放下？”
破碎虛空并不是說放下就能達到的，但是若是不能放下，那機會就是微乎其微，放下之后的機會還要大上一些。
宋缺的臉色沉靜如水，但是張?zhí)熨n卻能感受到宋缺心中的波瀾。
宋缺常言自己舍刀之外再無他物，但是卻不是如此，宋缺心中還有放不下的東西。
身處門閥之人，往往都難以放下自己的家族，宋缺亦是如此，而且宋缺的心中還有窺視這天下的心里，除非等到天下一統(tǒng)，宋缺再無機會爭奪天下之時，宋閥也能安然無恙之時，宋缺恐怕才能真正的放下。
良久之后，宋缺長嘆了口氣，非是不愿放下，而是不能放下，武道是宋缺的一個追求，但是宋閥的前程也是宋缺的一個追求，身為一閥之主，他有自己必須要去完成的事，若非他是宋閥閥主，恐怕他早已經(jīng)達到現(xiàn)在這般境界了。
聽著宋缺的長嘆聲，張?zhí)熨n便知道宋缺的心里的選擇，也感受到宋缺心里的無奈，宋缺、寧道奇、石之軒之輩，哪一個不是驚才艷艷之輩，但是他們的牽掛都太多，放不下！
宋缺望著張?zhí)熨n，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道：“暫時我是沒有這個機會了，現(xiàn)在我的心里很是期待，期待著天賜你破碎虛空的那一天，到了那時，希望天賜能給我一個觀摩的機會?！?br/>
張?zhí)熨n早晚都會有破碎虛空的一天，宋缺深深的知道這一點，破碎虛空的誘惑力雖然很大，但是那代表著一種未知，為了未知的東西拋棄一切，宋缺并沒有這個想法，他沒有見識過破碎虛空之人，根本不明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白怎么去放棄，除非一切事情都了了，再無牽掛，宋缺才愿意去探索那未知的領域。
張?zhí)熨n點了點頭。
望著張?zhí)熨n點頭，宋缺微笑道：“心止而神欲行，超乎思想之外，但若只能偶一為之，仍未足稱大家，只有每招每式，均神意交融，刀法才可隨心所欲，劍法刀法相通，亦是同理?？?！這是第二刀?！?br/>
在動手之前，宋缺竟然將自己的心得體悟說出來，如今他不是在與張?zhí)熨n交戰(zhàn)，而是在指點張?zhí)熨n。刀法劍法，殊途同歸，到了后面的時候并無多少不同，宋缺沉浸刀道如此之久，對于刀道的領悟無人能及，張?zhí)熨n雖然境界也很高深，但是在細節(jié)處與宋缺還是差了不少，宋缺的指點自然能讓他受益良多。
宋缺踏前一步，發(fā)出“噗”的一聲，整座磨刀堂竟像搖晃一下，隨其步法，一刀橫削而出，張?zhí)熨n感到宋缺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刀，大巧若拙，能化腐朽為神奇，除去擋格一途，再無他法，他現(xiàn)在能做的唯有硬接。
講解的同時出手，讓張?zhí)熨n更能領悟到宋缺所說的話。但宋缺雖然是指點，出手卻是毫不容情，若是張?zhí)熨n不能擋住，那么宋缺定然也不會手下留情。
不能接住他刀法的張?zhí)熨n，何談去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
張?zhí)熨n手中無名劍微微顫動，迎上了宋缺的這一刀。
劍出之間，長劍似緩似快，似柔似剛。
張?zhí)熨n終于使出了他所創(chuàng)造的劍法，他對于劍道的領悟都包含其中。
“錚！”
張?zhí)熨n再次推出了三步，臉色微微一變，轉(zhuǎn)瞬間便恢復原狀。
宋缺此次卻是退出了兩步，宋缺刀鋒觸地，油然道：“沒想到我還是小看了天賜，天賜對于劍道的領悟竟然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天賜，你可看出本人這一刀的玄虛？”
張?zhí)熨n點頭道：“千變?nèi)f化，隱含在一個變化之中，那微妙處怎都說不出來?！?br/>
通過宋缺的這一刀，張?zhí)熨n心中又有了一番新的明悟，但是具體為何，張?zhí)熨n卻是說不出口，不過對于自己所創(chuàng)造的劍招，張?zhí)熨n又有了新的想法。
宋缺低嘆道：“孺子可教也，天賜的領悟力確實非同一般，就算我不說，天賜早晚也能領悟到。”
“閥主接我這一劍。”
張?zhí)熨n低喝一聲，無名劍迅疾刺出，登時風雷并發(fā)，劍勢既威猛無倫，其中又隱有輕靈飄逸的味道，令人覺得他能把這兩種極端相反的感覺揉合為一，本身便是個教人難以相信的奇跡。
更妙的是，這一劍看似只是普通的一劍，給人的感覺似乎又蘊含了無窮的變化。
宋缺大喝一聲“好”，銳目亮起異采，英俊無匹的臉龐卻不含絲毫喜怒哀樂，手中厚背刀往前急桃，變化九次，正中張?zhí)熨n的無名劍劍鋒處。
以張?zhí)熨n對自己劍法的信心，亦不由得對宋缺感到心服口服，這一劍他將自己的領悟加入其中，已經(jīng)有了新的變化，遠強過他原來的劍法，但是宋缺卻是輕描淡寫的接了下來，還封住了他劍法的后續(xù)變化。
兩人氣勢暴漲，遙遙相抗！
“嗆”的一聲，兩人乍分倏合。
轉(zhuǎn)眼間刀劍已經(jīng)交擊了數(shù)十次。
若有人在旁邊觀戰(zhàn)，兩人所使用的招式都看著很是簡單樸拙，但是身處局中的兩人，卻都明白對方的招式實際上醞藏千變?nèi)f化，教人無法掌握其來蹤去跡。
此時兩人的交戰(zhàn)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程度，誰都不敢分心，不然若是被對方抓住機會，定然只能是落敗的結(jié)局。
每交手一次，張?zhí)熨n心中的領悟就更多一分，而下一招所使用的劍勢就更強悍一分。
但是面對張?zhí)熨n不斷增長的劍勢，宋缺的刀勢竟然也在不斷的增長。
兩人就這樣分庭抗禮的不斷交戰(zhàn)，宋缺臉上的欣慰的笑意越來越濃，而張?zhí)熨n的劍勢越來越盛，甚至隱隱有壓制住宋缺刀勢的趨勢。
張?zhí)熨n劍勢忽變，原本快慢難查的劍勢忽然變得平平常常，不快也不慢，讓人看不清虛實。
張?zhí)熨n的這一劍直斬向了宋缺刀勢最盛處，面對張?zhí)熨n的這一劍，就算是宋缺，也只能選擇硬抗。
“當！”
張?zhí)熨n逼得宋缺硬抗了這一劍，頓時占據(jù)了主動的優(yōu)勢。
“唰！唰！唰！”接著占據(jù)主動優(yōu)勢的這一瞬間，張?zhí)熨n一臉三劍斬出。這三劍是他在完全領悟之后使出的三劍，張?zhí)熨n知道宋缺定然能夠接住，才毫無保留的使了出來。
宋缺長笑道：“痛快！痛快！從未試過這么痛快?！本湍敲吹秳莘w的連接他三刀。
“當！當！當！”
兩人身子往后一臉踏出數(shù)步，才穩(wěn)住了身形，看那距離，張?zhí)熨n竟然與宋缺相仿。
張?zhí)熨n持劍而立，靜靜的凝視著宋缺，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意。
張?zhí)熨n對于劍道的領悟頗深，他自認已經(jīng)沒有幾個人能夠趕得上他，但是經(jīng)過宋缺的指點，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差得太遠。
之前的領悟，張?zhí)熨n領悟得太快，并沒有認真的將之完全吃透，可有這樣說，張?zhí)熨n雖然提升了一個境界，但是之前的那個境界的東西，張?zhí)熨n卻是沒有完全吃透，可以說張?zhí)熨n的基礎并不牢固。
如今經(jīng)過宋缺的指點，張?zhí)熨n慢慢的將以前沒有領悟到的東西領悟到了，這好處可是非常大的。
之前的張?zhí)熨n只是靠著高深的功力和比別人更多的領悟去戰(zhàn)勝自己的對手，若是在同等的功力，同等的領悟下，若是遇上一個基礎比他強的人，張?zhí)熨n定然難以取勝。不過這種人實在太少，張?zhí)熨n還沒有遇到過，這也讓他一直沒有把握到這一點。如今與宋缺一戰(zhàn)，張?zhí)熨n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一個缺陷。
將基礎打牢，才能更好的提升到下一個境界。
宋缺長笑一聲，猛然將手中后背刀拋出，后背刀準確無比的落回了鞘內(nèi)，宋缺單手虛引，一把長刀落入了宋缺的手中。
宋缺右手抓著刀鞘，左手緩緩把長刀拔出鞘子。這把刀刀體薄如綢緞，像羽毛般輕柔靈巧，還滲出籃晶晶的瑩芒，鋒快至非是目睹，定不敢相信世間竟會有此筑寶。
張?zhí)熨n暗暗調(diào)息，剛才的消耗很大，宋缺換刀之后定然還有一戰(zhàn)，他要多回復一些功力。
宋缺的目光在刀身來回巡逕，柔聲道：“此刀名水仙，本人曾就此刀的特性，創(chuàng)出“天刀八訣”，每訣十刀，共八十刀。天賜再接我八十刀，不過刀下無情，天賜小心啦！”
張?zhí)熨n眼中神光閃爍，長笑道：“八十刀怎么夠，要戰(zhàn)就戰(zhàn)個痛快！”
宋缺把刀鞘隨意拋開，左手揚刀，仰天笑道：“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天賜既然有如此豪情，宋某又豈能不奉陪，“天刀八訣”第一式名為“天風環(huán)佩”，意境是有天仙在云端乘風來去，雖不能看到，卻有環(huán)佩鏗鏘的仙樂清音。天賜接我第一刀！”
宋缺手中水仙薄刃化作千百道藍汪汪的刀芒，把張?zhí)熨n整個人籠罩其中，刀法精妙絕倫，令人難以相信。
如此迅快飄忽至此的刀法讓人根本是無法捉摸，無從掌握。
宋缺的刀勢與剛才的刀勢發(fā)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這刀法的精要就在于一個快字。
刀風呼嘯聲在四面八方響起，面對這樣的刀法，眼睛已經(jīng)根本沒有絲毫的作用，完全看不穿刀勢所向。
張?zhí)熨n憑著自己的感覺，感受著宋缺刀勢的殺氣所在，于殺氣最省之處，化繁為簡，一劍直刺而出，劍出之間沒有了千萬般的后續(xù)變化，唯有一個字，快！快到絕倫的快！
張?zhí)熨n手中的無名劍再也看不出任何影子，只能看到一道道的白色劍芒。
“叮”！一聲清響后，藍芒與白茫不斷交擊。張?zhí)熨n連擋了宋缺接踵而來，有若鳥飛魚游，無跡可尋的連續(xù)九刀。
兩人倏地分開。
宋缺持刀在手，欣然道：“天賜果然不凡，第二訣名為“瀟湘水云”，雖是十刀，卻如霞霧繚繞，隱見水光云影，流轉(zhuǎn)不盡，意態(tài)無窮，看刀！”
宋缺話音剛落，張?zhí)熨n的身子暮然晃動，手中無名劍化作白芒朝宋缺激射而至。
張?zhí)熨n看出宋缺此時所用的刀法利攻不利守，最佳的破解方法便是進攻。
“好！”宋缺輕喝一聲，左手水仙刃立時化為仿如水光云影的刀光，層層疊疊的迎往張?zhí)熨n的無名劍。
以攻對攻，才是此時最好的選擇。
“蓬”！接著連串兵刃交擊之音不絕如縷。
“石上流泉！”
宋缺輕吟一聲，似水流不斷的刀式，驀地化作一道碧光冶冶、穿巖漱石的清泉活水，水仙刃劃出一道藍芒，循某一條優(yōu)美至超乎任何言語所能形容的弧度，宜取張?zhí)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