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康熙定下南巡的日子前,各旗都統(tǒng)就把應(yīng)選秀女的情況呈報了上來。考慮到上半年有一次南巡,康熙最終把今年大選的日子定在了八月。
三十九年的這次大選,受到了宮里和宮外許多人的重視。皇子當(dāng)中,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皆到了適婚年齡,除卻他們,宗室當(dāng)中也有很多人到了年紀(jì),就等著選秀過后的指婚了。
跟上幾回一樣,主持大選的依舊是四妃?;荨s、德三位還好些,兒子不是已經(jīng)有了嫡福晉就是尚未到年紀(jì),只有宜妃,因心愛的小兒子要選正妻,所以對此次選秀格外地關(guān)注。
身為高位妃子的好處之一,便是可以親自為兒子確定正妻的人選。一般說來,只要四妃自己看重了,康熙基本不會反對。
四妃可以隨意挑選人選,但其他妃嬪就沒這個權(quán)利了。這不,初選過后,成嬪便特意往德妃的永和宮里跑了一趟,拜托德妃幫忙為七阿哥挑選兩個格格。
德妃素來和成嬪的關(guān)系不錯,當(dāng)即笑著答應(yīng)了下來:“你放心,老七的事就交給我。我一準(zhǔn)兒為他挑兩個老實本分的人?!?br/>
得了這句保證,成嬪很是高興,說道:“還是娘娘懂我的心思?!?br/>
德妃看到她露出的表情,忍不住取笑她:“你這點子心思都寫在臉上了,我還能瞧不出來?老七媳婦遇上你,可真是她的福分!”
成嬪笑回道:“不瞞娘娘,老七媳婦性子好,又對我孝順,我自然要為她多考慮。娘娘也別笑我,您自己對四福晉的一片慈愛心,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br/>
德妃微微一愣,拿起帕子掩嘴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圍繞著各自的兒子又說了一陣子閑話,眼看著午時將至,成嬪方才起身告辭。
三天后,也就是七月初六,秀女復(fù)選的日子到了。
這一天,眾位參加復(fù)選的秀女統(tǒng)一服裝,從家里出發(fā),坐著騾車一個個地進(jìn)了宮。進(jìn)宮之后,她們首先需要經(jīng)過驗身這一關(guān),只有驗身通過了的秀女才會被準(zhǔn)許進(jìn)行之后的選秀。一旦有秀女被查出不潔,后果將十分嚴(yán)重,欺君之罪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驗身完畢后,近一百位秀女入住儲秀宮,第一天便就這樣過去了。從第二天開始直到選秀結(jié)束,才是真正的重頭戲,秀女們會分批次被引到閱選的場所,供宮里的貴人閱看。
經(jīng)過四妃的考校以及太后和康熙的最終閱選,三十九年的大選結(jié)果于七月二十出爐了。正紅旗滿洲董鄂氏,都統(tǒng)彭春之女指給了九阿哥做嫡妻;十阿哥的嫡妻是一位蒙古貴女;十二阿哥的嫡妻則出自滿洲鑲黃旗,乃是大學(xué)士馬齊之女。
賜予其余皇子和宗室的秀女名單也下去了。七阿哥府中被分入了兩位格格,一個叫伊爾根覺羅氏,上三旗出身,參領(lǐng)伯霸之女;另一個是漢軍旗的楊氏,來自江南蘇州。
姚語欣這里因為對七阿哥不大上心外加成嬪早的提醒,對于府中即將進(jìn)門的兩位格格并不關(guān)心。但其他福晉就不同了,比如說八福晉,自從接到要進(jìn)兩個新人的旨意后,她一天的心情便沒好過。礙于規(guī)矩禮法,她不能像八阿哥表示抱怨,只得忍了又忍,一晚上沒睡好覺。
到了第二天,趁著八阿哥上朝去了,她坐上馬車,帶著人來到了七阿哥府。
姚語欣一見她就笑:“稀客啊,今兒怎么想到來看我?”
八福晉牽動了一下嘴角:“我想你了唄,怎么,不歡迎?。俊?br/>
姚語欣目光微閃,做了個揮手的動作。房間里霎時間只剩下她和八福晉兩人。
八福晉看到人退了個精光,眼里不由地露出了一抹驚訝。但當(dāng)她的目光與姚語欣的對上以后,她一下就明白了。
“七嫂?!卑烁x輕咬了下薄唇,赧然道:“你看出我心情不好了吧。”
姚語欣把身子往她的方向傾了傾,道:“咱們認(rèn)識大半年了,你高不高興的,我還能看不出來?說吧,我洗耳恭聽呢!”
“七嫂,我......”八福晉絞動著手里的帕子,罕見地在姚語欣面前沒表現(xiàn)得那么爽快:“其實也沒什么,我不過是覺著無聊,來找你說說話罷了。唉!我在想什么時候能跟著我家爺一塊出去,京里實在沒什么好玩的?!?br/>
姚語欣一聽便知道她沒說真話,但她并沒有去揭穿,反而笑著順過來話茬道:“我一個人在家也悶,偏大著個肚子不好出門,就盼著你能上門來看看我呢。”
八福晉沒多想地問道:“最近七嫂娘家沒來人?”
姚語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前陣子各家各戶忙選秀的事,哪來的工夫?”
對哦!八福晉身子一僵,剛恢復(fù)一些的心情又出現(xiàn)了起伏。選秀,選秀,還真是令人討厭呢!她舉起茶杯遮掩住了臉上的表情,懨懨地道:“我都忘了,怪不得七嫂你說悶!”
八福晉的動作雖只一瞬,可到底沒有瞞過姚語欣的眼睛。姚語欣腦子一轉(zhuǎn),頓時明白八福晉為何會不高興了,原來是為著今年大選進(jìn)人的事。
八福晉不說,姚語欣自不好主動提起來,她也學(xué)著八福晉端起了茶杯,一時間屋子里便安靜了下來。
“七嫂,今年你府里......”八福晉摩挲著杯沿,對忽然安靜下來的氣氛有些不適應(yīng),張了張嘴,還是把掛在心頭的話說了出來:“我聽說那些漢軍旗出身的女人,個個身段妖嬈,說話軟綿,比起咱們滿人,好像更受爺們的喜愛。我府里今年指進(jìn)來兩個女人,都是出自漢軍旗,我擔(dān)心......擔(dān)心爺......”
八福晉說著抬起頭,望向姚語欣:“七嫂,你明白我的意思的,是不是?”
看著這樣巴巴望著她的八福晉,姚語欣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曾經(jīng)在論壇上看到的一篇有關(guān)八福晉夫妻愛情的描寫,說八阿哥和八福晉是皇族中少見的一對真正相愛的夫妻,只可惜最后兩人的結(jié)局很不好......
想到這里,姚語欣拋開回憶,對八福晉鄭重地道:“你啊,想那么多干什么?虧八弟沒聽到,要是讓他聽到了你現(xiàn)在的這番話,不是我夸大,肯定要心涼的。八弟平時對你多好啊,你可別犯傻,為了這點子事就同他生分?!?br/>
“不會,不會?!卑烁x連連搖手:“我才沒有,我只是......只是有點擔(dān)心而已,真的只是一點點......我才舍不得我們爺呢......七嫂,你說得也太嚇人了,什么心涼,什么生分的,哎呀,我都后悔跟你說了!”
“呸!這會子倒怪到我身上來了,看我哪天不找八弟說去!”姚語欣故意啐了一口,也是存了逗弄八福晉的心思。
八福晉果然被她逗笑了,雙手合十做投降狀,說道:“我怕了你了,好七嫂,饒我這一回!”
姚語欣笑道:“要我饒你也簡單,只看你......”
話到一半,外頭突地傳來一聲稟報:“主子,大格格來了,說要見一見小阿哥?!?br/>
八福晉還不知弘曙被搬到姚語欣院里的事,聽著面上就浮現(xiàn)出了困惑的神情,問道:“七嫂,這怎么回事?什么小阿哥?”
姚語欣的笑馬上淡了:“八弟妹,我回頭再跟你細(xì)說?!?br/>
話畢,從炕上起了來,朝外面走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