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尸鬼,是一種自古就存在的兇戾猛鬼,它們經(jīng)常在屠宰場,停尸房,戰(zhàn)場,或殺雞殺鴨殺蛇等一切殺生之屠家出現(xiàn),這些惡鬼以死去的人畜血肉為食,特別喜歡吃新鮮的死人血肉。對于死去婦女的月經(jīng)更是十分感興趣,屬于怨念極強又難以對付的猛鬼。
張善義之所以眼神猶豫,就是因為他已經(jīng)猜到這個院長所描述的事情很可能真的和食尸鬼有關(guān)!
如果尸體的消失真的因為食尸鬼在作惡,以他身體完好的狀態(tài),倒也不難對付。但現(xiàn)在他的身體雖然看上去倒是比錢道空好一些,實際上,他所受的內(nèi)傷,要遠比錢道空更嚴重,現(xiàn)在也正處在養(yǎng)傷的期間。因為噬心雀的破壞,張善義已經(jīng)靈力渙散,對付普通的孤魂野鬼,倒還是可以應付,但要面對這么強大的食尸鬼,他終究還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怎么了……”洛院長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張善義神色的變化。
“沒事,您繼續(xù)說?!卞X道空擺了擺手,倒是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而你們知道么?這具被吃掉的尸體,竟然也是一具沒有人認領(lǐng)的尸體!所以說啊,這事可就有點詭異了!要是一次兩次倒也沒什么問題,現(xiàn)在連著兩次丟的尸體都沒人認領(lǐng),這明擺著就是有人故意這么干的,而且很可能還是對壞境比較熟悉的人!”院長頓了頓,繼續(xù)說:“所以,我最先懷疑的就是看守太平間的老王,這個老家伙鬼鬼祟祟,還成天愛喝大酒,說不定就能做出這樣茍且的事來。但這種事畢竟也還只是我的猜測,咱們沒有證據(jù)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冤枉別人是不是?于是啊,我就報了警,覺得還是得把這事擺到明面上解決,但可惜的是,這警察來了也沒有什么頭緒,只是拍拍照片,做了筆錄,這第二起尸體丟失的事件也不了了之。”
“既然發(fā)生了兩次尸體丟失,你們院方就沒有打算采取什么措施么?”錢道空問。
“當然得采取措施??!事情發(fā)生后,我讓人偷偷在太平間放置了的DV,并且把太平間的舊鎖頭全換成了新式的蟹鉗鎖,防止再發(fā)生尸體丟失的事件??墒悄悴略趺粗??這剛消停不到半個月,怪事竟然又發(fā)生了!
就在你來的前一周,我們醫(yī)院竟然一周內(nèi)接連丟失了五具尸體,其中還有四具是沒人認領(lǐng)的尸體,另外一具是剛放入太平間不到一天的尸體。我剛聽到這消息十分震驚,心說這個吃尸體的變態(tài)實在太囂張了,結(jié)果我到現(xiàn)場一看,發(fā)現(xiàn)那個蟹鉗鎖已經(jīng)被打開,所有丟失的尸體全和第二具消失的尸體一樣,似乎都被什么東西給啃食了,支離破碎散落在冰柜里。我趕緊讓人取回那個DV,看里面錄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痹洪L講到這里,眉頭緊鎖,凝望著煙霧中的錢道空?!敖Y(jié)果這一看,我發(fā)現(xiàn)DV的儲存空間竟然滿了,而且按容量來看,應該正好是尸體丟失前一天滿的,這實在不像是巧合?!?br/>
“看來,這個吃尸體的賊就在醫(yī)院里?!睆埳屏x說完,看向錢道空。
錢道空捻滅煙頭,沒有說話。
“是啊,我也這么想,可是警察來了以后,仍然跟上次一樣,也沒查出個頭緒。但這次跟以前不同的是,丟失的尸體中有個尸體情況特殊。就在前天,院方接到了通知,已經(jīng)找到了其中一具尸體生前居住地,讓院方聯(lián)系殯儀館轉(zhuǎn)送。今天已經(jīng)第三天,再找不到,哎……這醫(yī)院的聲譽保不住了?!痹洪L兩手握在一起,滿臉惆悵。
“所以……你懷疑這件事不是人為的?”張善義問。
“沒錯,小道友啊,你也知道,一年前,我的女兒就是在醫(yī)院中了陰身,所以說啊,這醫(yī)院不太平啊,我懷疑這事啊,也肯定有蹊蹺……”洛院長說。
錢道空看了看張善義,想不到原來這個大耳朵道士和洛懷玉竟然也認識,看來他的桃花緣也還真是不錯!
“哦?之前你女兒中過陰身?”錢道空對這事饒有興趣。
“是啊?!痹洪L似乎并不想提及這件往事。
錢道空心里暗想難怪他剛開始看到洛懷玉時的感覺她有些冷艷,似乎有種傲視獨立的感覺,而實際接觸來卻發(fā)現(xiàn)女孩還是非常活潑可愛。
原來這個女孩是先天陰體!
根據(jù)他看到的那些陰陽術(shù)數(shù)的書上介紹,所謂先天陰體,就是有的人天生五行不均,陰陽失調(diào),導致容易撞鬼,見鬼?;蛘咧嘘幧恚褪浅Uf的鬼上身。這樣的人一般雙眼距離會比常人略遠,下巴短,鼻孔小,皮膚冷白。看起來孤傲,卻冰艷感人。
“哦,原來這樣,張真人,今天陰歷多少?”
“四月廿一……”張善義剛說完,忽然表情意識到了什么,“四月廿一,那你來之前一周前應該是陰歷四月初,洛院長,丟尸體那天具體是幾號?”
“五月八日?!痹洪L肯定的說,因為這件事令他實在是記憶猶新。
“五月八日,陰歷四月十四?!卞X道空微笑地望向張善義,張善義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月十四,彭祖百忌的說法是收宜納財,卻忌安葬。這日的停尸之所,如果風水不佳,必然會惹來鬼怪?!睆埳屏x喃喃回答。
“沒錯,看來毋庸置疑,這個食尸鬼一定一直就潛伏在這家醫(yī)院里,四月十四那天實在按耐不住欲望,就進入到了太平間中大快朵頤,如果不出我所料,我們今晚就能抓住他?!卞X道空信心滿滿道。
張善義聽完不由點頭,但又有點驚訝:
“財子,你怎么這都知道?看來你還真沒白跟那個老神棍學東西?。俊?br/>
錢道空白了他一眼,說道:
“你可拉倒吧,跟他啊,除了能解鎖更多床上姿勢,應該是學不到啥了。我這些,都是自學成才!”
“好吧!”
“那真是感激不盡?!痹洪L一聽說能抓住食尸鬼,立刻情不自禁地握住錢道空的手。
“客氣,客氣,降妖捉鬼我們的天職,和你們救死扶傷一樣?!卞X道空微笑頷首。
“好,法才老弟你們兩個盡管放手干,需要什么你跟我說,我一定協(xié)助你?!痹洪L信誓旦旦說道。
“成,我的要求也不高,你把太平間備用鑰匙交給我,然后你把我需要換的藥準備好就行,過了今晚,我可就得走了?!卞X道空說。
“沒問題?!痹洪L回答。
錢道空沒有再和洛院長客套,起身走出診室,直奔醫(yī)院地下室。
“我們現(xiàn)在去太平間?”張善義問。
“沒錯,先見見那個老王。”錢道空說。
“那他不是有鑰匙么,你還要備用的干什么?”
“自有妙用。”
兩人匆匆下樓,很多人對他倆投來奇怪的目光,錢道空本來以為可能是自己脖子的繃帶看起來有點怪異,但再一看旁邊的張善義,才明白過來。
這個在東北初春,穿著T恤、短褲配拖鞋的男人,無論到了哪里都是一如既往的拉風。
“嘿,小發(fā)財……這么急沖沖去哪啊?!?br/>
一個清越的聲音傳入耳畔,一回頭,洛懷玉正端著一個盛著藥瓶的鐵盤。
“上廁所?!卞X道空笑著回答,繼續(xù)走了下去。
“大男人上廁所還得結(jié)個伴?”洛懷玉望著錢道空遠去的身影嘀咕道。
錢道空和張善義匆匆來到一樓,在一樓找了一圈,才好不容易在好幾個拐彎的盡頭處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是個斜坡,是為了方便運輸尸體,入口處被兩扇鐵拉門擋著,洛院長已經(jīng)給老王打了招呼,這家伙就打開了鎖,站在門口等錢道空他們。
走近一看,他們面前這個滄桑的老頭大概五十多歲,一頭蓬亂的頭發(fā),叼著一根旱煙,滿臉唏噓的胡茬子,披著一件不辨顏色的軍大衣。雖然老王看似邋里邋遢。但眼睛卻炯炯有神,精神也很矍鑠。
可見這個老頭雖然其貌不揚,但也是個八字很硬的人,不然也不能孤身一人在這里看尸體。
“你好,大爺,我們是院長叫我們來的?!卞X道空微笑地說。
“知道了,跟我來吧?!崩贤跛坪醪簧蒲哉Z,看了一眼錢道空,就拉開門,讓他們下去。
兩人剛進入通道里,就聽到了類似猛獸咆哮的嗡嗡聲從下面?zhèn)鱽?,讓人心里發(fā)堵,越往下走,越有一股寒意襲遍全身。錢道空后頸有傷,對寒冷更加敏感,不由把領(lǐng)口向上拉了拉。張善義卻似乎毫無反應,這一點錢道空也沒有太在意,畢竟他在初春就把夏季的衣服混搭起來,這點寒冷肯定也微不足道。
他們來到了太平間門口,空氣中開始彌散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太平間門前有個亮著昏黃燈光的小屋子,屋子里散落著許多酒瓶和雜物,床榻上堆著一個綠色大軍被,幾個地方已經(jīng)露出了破棉絮,上面還有一些干涸的液體。屋里有一張破桌子,樣式十分老舊,上面放著兩摞厚厚的記事本,還有一個記事本是打開著的,上面躺著一根中性筆。桌子上方的小型電視機正放著宮廷戲,老王下來后就時不時瞄向電視,顯然錢道空他們的到來打擾了他看電視的興致。
“大爺,這里就是停尸間吧?”錢道空說。
“恩,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吧,我看完這段的?!崩项^把鑰匙遞給錢道空,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電視。
錢道空無奈搖了搖頭,拿著黑呼呼的鑰匙走向了太平間門口。
太平間的門因為太舊而且冰凍的關(guān)系,并不太好使,錢道空捅了好半天,門才有了點反應。但再怎么晃動,門都好像一個執(zhí)拗的孩子,紋絲不動立在那里。
“大爺,打不開啊?!卞X道空問。
“嗐,踹一腳。”老王說。
錢道空狠狠踹了一腳,門咣當一聲響,簌簌的冰花散落下來,門鎖的鎖簧也傳來清脆的響聲,像是骨頭被生生掰斷的聲音。
隨后,門吱嘎打開,冷冷的陰風頓時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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