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山,冰封之窟。
布省心站在那張寒冰床前,靜靜的看著仰面躺在冰床上的初七,目光呆滯,雙瞳渾濁,也不眨眼睛,眼眶干澀得發(fā)痛,卻再擠不出一滴淚來。
白小小取來了一件貂皮大氅,輕輕披在她的肩上,溫熱的掌心握住他的肩頭,柔聲細語,“心心,你已經(jīng)天沒有吃東西了,好歹也喝一點水啊,再這樣下去把身體拖垮了,初七回來了看到你會難過的?!?br/>
布省心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聲音忽大忽小,根本聽不出一個完整的句來,這樣已經(jīng)多長時間了,她沒有概念,她滿心想的只是那雙閉上的眼睛能夠睜開,哪怕是一下,可是無論她等多久,他還是睡著了一般,怎么都不肯醒過來。
白小小輕嘆一聲,陪她站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和她一起看著病床上的初七。這是初七死后的第四天,他的臉色越來越像這冰床里的千年寒冰,白得近乎透明。這是靈體潰散殆盡的征兆,再過兩日,他的尸身再沒有一絲靈體殘存,就會開始腐爛。其實這原本就是一具強行附了魂魄的尸身,當初初七借用這尸身還魂到現(xiàn)在,算一算已經(jīng)過了上年。上年的尸體,再有千年寒冰為床,也會在一月之內(nèi)腐爛成尸水。
想到這些,白小小又是一聲長嘆,轉(zhuǎn)眼看著身邊的布省心,他尚不忍看著初七的尸身化水,更何況是她呢。
正到這里,冰窟外有人進來了,白小小回頭去看,是宿景那小,他來便來了,手里竟然還端了一壺酒,水晶雕花的壺身絲絲冒著熱氣。
白小小過去擋住他,“少假惺惺的來看初七,那時候在塔里,你要是肯出來幫忙,他也不會叫別人挖了心去?!?br/>
“掌門和幾位長老來過了?怎么說,救不回來了嗎?”宿景一邊問,眼底卻是冰床上那一具尸身,和冰床前那個失了神的女人。
白小小推了他一把,挑高音調(diào),“你明知故問,心都沒了,還怎么救回來?有本事就把你的心挖出來給初七。沒本事就快滾,別在這兒給本大爺添堵?!?br/>
這句話偏偏入了布省心的耳朵,把心掏出來給初七,就能把他救回來么?她想起從前渡劫的時候做的那個夢,夢里那個留香不是說,初七的心在她的身體里嗎,原來從那個時候就預(yù)示了她要把心還給初七嗎?
她轉(zhuǎn)過身去,扯了扯白小小的衣衫。
白小小回過頭,這么多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絲光亮。
“把我的心給初七?!彼f,哭破了點嗓嘶啞低沉。
白小小忽然愣住,喉間一動,卻沒有說出半個字來。宿景把他扒到一邊,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布省心的下巴,仰起她的臉來,手指用力捏開她的嘴,提起那一壺水晶瓶,將里面的熱酒咕嚕嚕灌進布省心的胃里。
白小小上前來要搶他的瓶,被他一道真氣擋在一旁,直到她嗆得往外吐酒水了,他才停了片刻,將她拉到懷里來,鉗住她的身,又再捏開她的嘴,將剩下的酒水全都倒進了她的口中。
“你瘋了嗎,你給心心喝了什么,快放開她,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快放開心心,我要咬死你!”
白小小在一旁破口大罵,宿景卻不為所動,低頭問布省心,“這酒的名字叫絕情,喝在腹中有如刀絞,感受到痛了嗎?”
白小小聽他這么說,更是氣得渾身發(fā)抖,玉齒咬的咯喀作響,手心握緊了拳頭,恨不得揍扁這個變tai。
宿景眼里全然沒有別人,只有表情痛苦的布省心。她仰在他懷里,渾身癱軟,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眼里空得什么都沒有,好像一個巨大的深洞,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留不住,甚至連他印在她瞳孔中的倒影都是模糊的。
他見過這樣的眼神,卻不曾體會過是怎樣的情感才會讓人變成這樣一具行尸走肉。剛回山來,聽玄宵長老說起布省心不吃不喝這件事,他還不曾想到她竟然已經(jīng)到了這樣的地步,如今見到她,他才真的相信了她對初七的感情,是真的很深。
布省心已經(jīng)幾天滴水未沾,一壺酒下肚,很快便面紅耳赤,醉得很深了。她忽然笑起來,臉上僵硬得有些發(fā)酸,卻還是勉強笑了出來,“一開始你就打算要這樣死掉,對不對?所以,所以你才會對我說那些話,還騙我說會一直在我身邊,哪里也不去的,對不對?”
她伸手抓住宿景的胸口,根本沒有力氣,連衣襟都握不緊,卻還是很認真的去抓去握,“壞蛋初七,為什么說話不算,為什么要騙我。”
宿景原本梗在胸口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他給她喝這絕情,就是為了讓她感受到痛,痛就是活著,活著就該好好活。這一刻,這些大道理卻也都化作了浮云,看著她的臉,聽著她的聲音,他才知道她的痛苦,比這酒更濃倍。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好涼,冰一樣的冷。
白小小聽了布省心的追問,也沒有再說話,垂下雙手,默然低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卻還是醉在夢里,絮絮叨叨的說,“心不在了,一定很疼吧?我把我的心給你好不好,這樣你就不會疼了。”
宿景再聽不下去,低聲對她說,“誰的心都救不回初七,你若是要陪他一起死,我可以成全你?!?br/>
白小小抬頭看了一眼宿景,清楚的看到他眼底混亂的情愫,便知道他這話不是真心,也就沒有多說什么。
布省心聽了宿景的話,卻是認真了,借著酒意,任性的說,“好,那你帶我走,就算是陰曹地府,我也陪你去?!?br/>
宿景垂眸,“這話可是認真的?”
=====================================================昨天考試,請了假。
這一章還是很傷心的,覺得初七很可憐,他其實是個不大會表達自己情緒的人,很叫人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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