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是吧?”
Elizabeth’s西餐廳。高訪坐下沒多久,服務員剛給上了咖啡,他打開筆電要看一眼這個月的數據,聞聲抬頭,愣住了,發(fā)愣的時間確實是長了些,以至于對面站著的人都有些微微不耐煩起來。
下午兩點艷陽天,一堆文件嗷嗷待哺,高訪卻被兩個無良損友趕出公司,美其名曰提前過去熟悉環(huán)境,怕人中途跑了,嚴嘉樹還不辭辛苦,親自驅車來送。
看到這女孩兒的第一眼,一個認知清晰直達高訪腦底——我TM怕是從此要姓嚴了。
話說從頭,這事兒還得從三天前往起數。
那晚嚴嘉樹也不知著了什么邪,一門心思非要給高訪介紹個女朋友。
“老高,咱們能不能承認,按照這種情況下去,要是再沒人拉你一把,你就得單機單到死?!?br/>
科技新貴SIG掌門人嚴嘉樹,人前人后兩張臉,進能西裝革履上納斯達克敲鐘,退能守沙發(fā)一角兒扮演知心大表哥。此人此刻一臉痛心,游戲也不好好打了,視眼前人如花季失足少女,嘴皮子磨破三層而志不改,誓要將人拉回正途。
話說得挺危言聳聽,但也沒人搭理他。游戲之夜,場上廝殺正酣,偌大個屋子里只能聽見手柄給按得噼啪作響。
“嘖,跟你說話呢!”嘉樹又追上一句。
“我這不是連著網呢。”
沙發(fā)當中坐著的人終于開口應了一聲。那人天生一張俊臉,鼻梁上架著副槍色細邊眼鏡,身體前傾,長腿支地,緊盯著屏幕,也沒那閑工夫分神回看,只敷衍地晃了晃手柄。
“你少在這兒給我裝蠢!”嘉樹聽他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摸起手邊的遙控器就扔了過去,高訪耳聰目明,氣定神閑側頭一躲,遙控器堪堪飛過耳邊,越他而過,一頭撞上了盧深的后背。
盧深不干了,抓起遙控器反手就砸了回去,“老大,你能不能可他一個人禍害!”
“上路!上路!盧深!”
對方來攻,火勢洶洶,上路告急。高訪氣得直接給了盧深一腳,盧深回神一通掃射,好歹是應了眼前之急??蛇@搞專業(yè)技術的,腦回路多少迥異于常人,隊友都繼續(xù)前進了,他立那兒仰頭四十五度沖著一面墻開火。
高訪看了他一眼,盡力將聲音拉平,“盧深,那是面墻?!?br/>
“不是,二哥,你看它子彈彈開的角度有點意思?!?br/>
高訪抓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還沒壓下這口氣,這邊廂嘉樹趁熱打鐵跟上,“我今天去寰亞談合同,林總那閨女不錯,見見唄?”
“沒空?!?br/>
“我給你放假?!奔螛淦湫牟凰?。
盧深聽了一耳朵便笑,“哎呦,送我二哥去和親呀,聘禮呢?”
“你給我閉嘴,小孩子家家的有你什么事!”
“你利欲熏心還不讓人說了?那可是你親表弟??!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br/>
“看不下去把眼睛閉上!”
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掐得游戲也不打了,高訪坐中間,躲槍避彈,左沖右突,嘗試著于你來我往的密集炮火中將手上這局繼續(xù)下去。
當然啦,未果。
嘉樹辯不過那混世魔王,調轉槍頭又對準他了:
“你給我說說,你怎么想的?再一再二,再三再四,你要再不端正態(tài)度,我媽,你小姨,可就親自下場來給你做媒了啊。”
“我還小。”
“你還???”嘉樹一聽拍案而起,嗓門陡然高八度,“你今年都三十二了!十年前還能這么說說,現在說你不臉紅么?”
高訪一門心思都在那面屏幕上,一個利落回身滅了身后敵人,隨口又添上一句,“我有病?!?br/>
話音一落,鴉雀無聲。盧深滿臉笑意僵在臉上,嘉樹被定住了身形,手還停在桌子上。
高訪見兩人反應,情知自己說錯了話,隨即笑道,“行了行了,我去,我去還不行么。你自己英年早婚就看不得別人自由自在。你約時間吧。”
“你趁早別這么想。你那病都好了?!奔螛錄]被他三言兩語晃開,認真道。
“二哥,手術完這么長時間了,用不用再去復查一遍?”盧深又接著問。
“按時按點我都去著呢。人醫(yī)生都說了,就沒見過這么配合復查的病人。別操心了啊?!?br/>
“話是這么說?!奔螛涿碱^一皺,“要不然——”
“誒,你說那林小姐,她好看嗎?”高訪見勢頭不好,急忙轉移話題。
“她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奔螛湟宦犨@就來勁了,“是般配。般配,你懂嗎?”
“懂啊?!?br/>
“我那天是趕巧了,人剛從英國回來。那談吐,那氣質,毫不夸張地說,那簡直就像拿著你的個人偏好數據專門給你計算出的另一半。我一看就說了,這跟我們家老高是天作之合。聽我的,見一面,見一面你肯定喜歡。夢中女神,你希望的一切,她都有。再說人漂亮著呢?!?br/>
“我現在就希望她嚴于律己,別來打擾我做夢?!备咴L把手一攤,旁邊的盧深已經笑出了豬叫。
“拆臺是吧,你到底去不去?”嘉樹怒了。
“去。我去。你給夸的這么天上有地上無的,我得去開開眼吶?!备咴L笑,往沙發(fā)上一靠,好死不死又添上一句,“不過就按你那審美,我要是能看上她,我就跟你姓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