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長的夢境里,是沉睡的記憶,對于上官西來說也許是如此,重溫那些美好的記憶,是他心之所向,而故事中的另一個主人公,卻是在迷蒙中第一次經(jīng)歷這樣的所謂過去。
蘇青混過去之后再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一個阿飄,因為別人似乎都看不到她,一開始她還以為自己死了,可越想?yún)s越想不通。想起昏迷前常玉和青竹還有……她就一陣迷惑,想不通他們這么做的原因,若是想要讓她死,不用用上這樣的手段,憑武力,任何一人都能輕松解決她。
那么,就是有著某種特殊的原因了。
陌生的環(huán)境里,她終于將心思放在了周遭的環(huán)境上,這才發(fā)現(xiàn)周遭還是有幾個眼熟的人的,譬如相貌一點都沒變的常玉和青竹,再譬如……五六歲的名為上官西的小奶娃。
周遭的人都稱呼他為上官少爺,而常玉和青竹總是親昵地叫他西西,可他總是板著一張嚴肅的正太臉,一點不受兩個小姑小姨的逗弄,一點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
原來冰山從小就是這么冷的啊。
蘇青在跟隨著上官西幾天后,確定了此上官西就是彼上官西。
是夜,結(jié)束了練劍,小上官西正要回房間梳洗,卻碰上了父親,也就是家主大人的傳召,蘇青一直跟著上官西,這時才想起來她這幾日都在這三人周圍,也許是到了陌生的環(huán)境里的雛鳥情節(jié),反正她只認識這三人,常玉和青竹還常常見不到人影,所以蘇青就跟著上官西了。
不得不說這小子的生活,實在規(guī)律到機械。
而蘇青跟在上官西身后,也見到了他爹——那個看上去不過三十,全身散發(fā)著暖玉一樣氣息的男人,但卻絲毫不會影響他的威嚴,氣場這種東西,大概是天生的吧,雖然蘇青很好奇,為什么這樣的男人會養(yǎng)出一個冰塊似的少年。
“家主大人?!鄙瞎傥骱苁擒壽E地行了一個禮,然后安靜得站到一旁,那一臉老學(xué)究都不能媲美的沉靜實在讓蘇青慚愧,她五六歲的時候大概還掛著一臉的鼻涕和幼兒園的小伙伴們搶糖吃吧……
“西兒來了,坐……劍術(shù)練得如何了?”家主似乎有些無奈,但蘇青看他的神情,還是比較疼愛上官西這個孩子的,不過這使她更好奇了。
最終兩人也沒有說什么有用的話,一個問一個答,上官西的回答簡潔得讓人挑不出一絲多余的地方,結(jié)束后她自然也就跟著上官西走了。
不會餓不會困不會死不會老,也不怕太陽,蘇青就這么跟在上官西身邊,看著他慢慢長大,五官慢慢變成她熟悉的那個上官西,依舊是冰冷得面癱臉,她總是時不時就上前去戳一戳他的臉,希望在僵硬的面容上豁出一絲弧度,當(dāng)然也總是失敗。
但不知不覺間,他就成了蘇青最為親近的人了,常玉和青竹雖然時不時會出現(xiàn),但算起來她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跟在上官西身邊,她總覺得自己來到這兒和上官西有著關(guān)系,至于上官文賦,她至今沒見過人影,常玉和青竹又神出鬼沒的,算起來上官西算是她的唯一選擇了。
“好無聊,十年如一日地練劍練劍練劍,這小子真是……”頗為懶散的蘇青站在已經(jīng)比她高了一個頭的上官西面前,捧起小拳頭就是一頓亂揮,結(jié)果當(dāng)然是從上官西身上直接穿過去了,而他也依舊是一副看不見她聽不見她的樣子,泄氣地又放下拳頭,她不知道自己到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都十年了,什么狗屁事都該解決了吧。
“少爺,家主傳召。”上官西收起劍,起身前去,這一次蘇青沒有再跟,在跟過幾次之后,知道這對父子永遠相處如冰的樣子,她也沒興趣老是轉(zhuǎn)悠,一般都會在上官西的院子里曬曬太陽,或者摘摘花?
十年的時間她過得如入定老僧一般,一直圍繞在上官西周遭,從一開始的任何事物她都不能碰觸,到現(xiàn)在能偶爾摘下一兩片花瓣,算是有長足的進步了吧……雖然只僅限于摘,然后一秒之后就會從她的手中滑落,或者直接穿過去。
小半個小時過去,上官西回來了。不過不同于以往的冰冷,他此時的臉色明顯呈現(xiàn)出一種名為憤怒的神色,能惹怒上官西,不得不說蘇青好奇了,開始后悔起自己為什么沒能跟去看看。
幾乎一踏進院子,他就開始狂亂地舞劍了,看著毫無章法,卻凌厲的很,大概是在發(fā)泄怒氣。
滿樹梨花,都在劍氣下飄落,鋪滿了一個院子。
怒氣淡去,浮現(xiàn)在臉龐的只剩下淡淡的委屈還有倦怠。這個總是一臉堅毅冰冷,從不喊疼喊累的男子,從六歲開始,她就一直見證了他的成長他的堅強,現(xiàn)在卻落下了這樣的神色,讓她有些同情,甚至有些心疼。
亂飛的花瓣下,一個虛無的身影這里跑跑那里跑跑似乎在擺弄著什么,空氣中飄落的花瓣看似凌亂,實則有著一定的軌跡,運用著自己的小本領(lǐng),蘇青將花瓣們都擺成了一把劍的形狀,旁邊還被她惡作劇地擺上了一個類似愛心的形狀,雖然差距有些大,但好歹是她努力半天的結(jié)果。
但顯然某人沒有見到這樣的結(jié)果,蘇青跑到他身邊拼命想吸引注意力也沒成功,第一次想要惹某人注意的舉動失敗了,第一次獻殷勤的舉動……看來是沒失敗的。
挫敗躺在花瓣上的蘇青朝天仰望,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剛閉上眼睛就發(fā)現(xiàn)一陣黑影擋住了光源,一睜開眼,就是上官西靠近的臉龐,頓時倒抽了口氣。
下意識的捂住嘴巴,那似乎看見了她的眼光讓她心底一陣狂濤,恍然間,似乎看見了他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淺淡到看不出,但還是讓蘇青驚為天人到臉紅了。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跳了起來,不如想象中的額頭相撞,而是她直接穿過了上官西的身體,再一次。
看著他的目光朝向地上的花瓣,蘇青有些失落,也是,這么多年都沒看見,這時候怎么能看見了呢。下意識說出心中所想,沒注意到上官西又揚起的嘴角弧度。
這么多年,養(yǎng)成了自言自語的習(xí)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望,她靜靜蹲下望著上官西,見他早已收起了笑容,不久便往屋里去了,隨即也放棄,看了眼地上的花瓣,又躺回了原地曬起太陽來。
度過了悠閑的下午時光,蘇青照舊被夕陽時分的飯菜香給吸引了,尤其是看著上官西靜靜享用著美食,她的眼睛都眼紅了,如果有身體,她現(xiàn)在的哈喇子肯定留了一地了,注意力都在菜上,沒注意到此時屋里只有上官西一人的蘇青下意識吞著口水。
雖然沒有身體,但她的嗅覺視覺都還在啊……最主要……她是吃貨啊……
如果說這已經(jīng)足夠讓蘇青羨慕嫉妒恨了,那么今日上官西明顯享受的進食狀態(tài)就更讓蘇青抓狂了。
她十年沒吃東西,不代表她不渴望,但以前這小子吃飯就跟修煉似的,一看就好像味如嚼蠟一樣,加上那時候他的嗅覺明明沒有現(xiàn)在這么敏感,只能說做久了阿飄五感也變得強烈了嗎……總之,她現(xiàn)在兩眼發(fā)紅地盯著上官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