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瀾與顧烶燁那似是不經(jīng)意的目光對上時,快速的垂下了眼眸,保持著臉上的平靜,可是習慣性的,她拿起了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為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是‘三江匯海’中心大樓的大股東,宏源的羅總,還有天堃的顧總,這些是我們設(shè)計院的骨干!”
高寒換了一身淺色的小禮服,眼鏡也換成了隱形的,長發(fā)挽起,露出來美麗的頸項,下巴更顯得尖了一些,比起平日顯得年輕而柔美了許多,她這么介紹時,大家自然趕緊站了起來,個個滿面笑容的寒暄問候,而安瀾也不例外。
“真帥——”
旁邊的女同事不由扯了扯安瀾,安瀾這個時候根本不想多看顧烶燁一眼,刻意平靜著表情,只想著他們趕緊轉(zhuǎn)身入座,卻不了羅總的聲音適時響起。
“這不是安小姐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安小姐居然在華東設(shè)計院!”
“顧總,我們是不是該邀請安小姐坐在這邊?”
羅總那似是友好大方的話,讓安瀾直想蹙眉,若不是在這么多人面前,她真想扭頭就走。
“是嗎?羅總和這位同事認識?小安是吧?來,來,一起坐!”
一個很是富態(tài)的五十多歲的男人,顯然不認識安瀾,卻是看到了羅總?cè)绱藷崆闀r,隨即便擺了擺手。
“院長叫你過去!”
旁邊的女同事推了安瀾一把,安瀾才知道這個是平時根本沒有見到的院長。
如此情景之下,安瀾想躲都沒有機會躲,而顧烶燁波瀾不驚的俊臉,淡若清波的眸光,在安瀾不自覺的一掃時,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懊惱,和顧烶燁比定力,她真的自嘆不如。
“呵呵,能在這里見到安小姐,是緣分哪,顧總,真沒有想到啊!”
“來來,安小姐坐在這邊!”
羅總非常熱情的邀請安瀾坐在了他身邊的位子,而之前因為施楠珄的提醒,安瀾對于這個羅總自然反感,可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推脫,尤其是在安瀾看到了高寒和顧烶燁坐在一起時,安瀾只覺得心底里莫名的有些煩躁,冷靜著表情,坐了下來。
“安小姐,幸會!”
顧烶燁淡淡沙啞的聲音,安瀾倒是沒有料到他會開口,而他眼波里,那似乎略微有些溫度的光芒,微微勾起的唇角,看得出來他似乎心情頗好,而這么禮貌的和她打招呼時,安瀾努力露出來一個淡然禮貌的笑來。
“顧總,幸會!”
他那么溫文禮貌,她也不會差,安瀾如此想著,刻意平衡了自己的情緒,絕對不讓自己因為和顧烶燁過去的關(guān)系,而影響了自己。
“這已經(jīng)是和安小姐第二次合作,這樣的巧合,喬院長,我們得慶祝慶祝!”
羅總已經(jīng)轉(zhuǎn)臉看向了一邊的院長,話里說的極為含蓄。
“既然這么巧,羅總,以后要多多照顧照顧我們小安!讓小安敬羅總一個!”
喬院長顯然眼光毒辣的,酒,這個東西,在這種場合自然少不了,很多生意和感情都是喝酒喝出來的。
喬院長這么示意,那邊高寒,已經(jīng)為安瀾添了一些酒,高寒并沒有幫安瀾倒太多,但是一邊的羅總早已開口催道:
“高副總,不能這么來,給安小姐加點兒,今天這么好的機會,應該好好喝一喝!”
“羅總,我酒量微薄!”
安瀾連忙為自己開脫,但是羅總哪里愿意放過她,而是滿臉熱情的道:
“安小姐不用怕,喝醉了,有車送你,就當是給我老羅的面子,高副總,這酒,如果添不下去,讓小蘇來!”
羅總立刻一招手,身邊的助理早就跟了過來,高寒哪里給他機會,而是笑著道:
“羅總,今晚是我們東家,哪里能讓羅總的助理辛苦,小安的酒量不好,還請羅總多多包涵!”
一番唇槍舌劍,安瀾的酒杯里,半盞白酒,羅總與喬院長已經(jīng)舉起了杯子,并且邀請了顧烶燁。
但顧烶燁表情淡淡,并沒有舉起酒杯,而旁邊的高寒已經(jīng)面帶微笑的幫他解釋清楚。
“顧師兄身體不適,醫(yī)生叮囑不宜飲酒,這一杯我替師兄喝!”
高寒笑著一飲而盡,獲得了羅總的叫好,順便也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安瀾身上。
“安小姐,怎么沒有喝完,這可不行,高副總這么豪爽的幫顧總喝了,安小姐連這一點面子都不給我?”
羅總這么說時,已經(jīng)臉上不好看了,中國人的酒桌,講究的是氣氛,而安瀾這樣淡然冷靜的樣子,讓一邊的喬院長也看不過去了:
“小安酒量雖淺,半杯酒,不礙事的!”
面對喬院長的不滿,安瀾的腦海里,卻是飛轉(zhuǎn)著別樣的念頭。
顧烶燁為何身體不適,高寒仿佛貼身女友一般的保護,難道是顧烶燁已經(jīng)和項青筠沒有關(guān)系了,換了新歡了嗎?
據(jù)說高寒的爸爸是s市規(guī)劃局的局長呢。
呵,不管是郭曉蕾,還是項青筠,抑或是高寒,配得上顧烶燁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大有來頭呢。
想一想,她之前的緊張,還真是可笑,顧烶燁怎么會是為了她而來呢。
巧合,只是巧合而已!
想到了這里,安瀾鬼使神差的喝了下去,但是這半杯喝下,還有后面的半杯,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沒有辦法停下來。
顧烶燁伸出長臂,幫高寒夾了一份涼菜,放在了高寒的面前,高寒笑著道了聲謝:
“謝謝顧師兄!”
高寒看著顧烶燁,露出來的笑容,比平時柔和,那種眼眸里淡淡的仰慕,安瀾只看了一眼,就察覺到了。
“客氣,這一次多虧了師妹幫忙!”
顧烶燁淡淡的開口,無論何時,他可以特別,而別人又不會過份為難,就像那酒,他可以不喝,而安瀾不得不喝,就像那面子,他不喝,依然不失面子,可是安瀾不喝,就要了別人的面子。
不經(jīng)意的看見顧烶燁和高寒交談而淺笑的樣子,安瀾卻覺得這樣的飯局,了無趣味,而一邊總是想著要灌她的羅總,更是面目可憎。
可是手上,卻不知不覺的把酒杯舉了起來,一是因為羅總每次都能找到借口敬她一杯,二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居然就那么舉了起來,高寒可以幫顧烶燁擋那么多,而她喝兩杯,應該沒事才對。
但是胃里火辣辣的熱,和之前喝果酒的滋味卻大不相同,這可是正宗的五糧液。
安瀾的臉頰上已經(jīng)泛紅,額頭微微冒了些汗意,安瀾的理智告訴自己,這樣喝下去,只怕會比喝了果酒醉的厲害。
“抱歉,我醉了,難受的很,不能再喝了!”
安瀾知道自己再不逃,將會更狼狽,而她從來不愿意在顧烶燁面前狼狽,哪怕他現(xiàn)在看她或許是一個陌生人。
安瀾滿臉通紅的起身,眾人看她如此上臉,倒是不再阻攔,那邊羅總早就開口道:
“才喝兩杯就醉了?安小姐的酒量真淺,小蘇,開我的車,送送安小姐,務(wù)必要把安小姐送到目的地!”
羅總這么說時,早已和那小蘇眼波交流。
“安小姐,我送您回去!”
安瀾胃里如同火燒,卻開不了口,她怕開口之后,自己會吐出來,眼窩里也難受,酒的辛辣刺激,眼眶里,微微的有些淚水來。
“安小姐平時肯定喝酒少,我們羅總就是這樣,一到酒場,就喜歡多喝兩杯,圖個熱鬧,安小姐不要見外,這里有醒酒的藥,安小姐胃里難受的話,吃一顆,等我把您送到住處,應該差不多酒勁兒也過去了!”
安瀾本不想吃,但是看了一眼臉色誠懇的小蘇,還是接了過來,藥盒上寫著‘海王金樽’,安瀾倒了一顆就準備吃掉,小蘇早就端著紙杯送了過來。
“謝謝蘇先生,我自己可以回去!”
安瀾吃了藥,卻是不打算坐小蘇的車,羅總的好意,她可不敢接受,說完便向外面的馬路走了過去,準備攔一輛出租車回去。
“安小姐,那怎么成,不把您送回去,羅總回頭一定要數(shù)落我了!”
小蘇一邊著急的跟了過來,安瀾聽了有些煩躁,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怎么回事,安瀾走到了馬路口的時候,只感覺到眼皮沉重,意識越發(fā)模糊起來,等到想去扶住旁邊的廣告牌時,卻抓到了一只手臂。
“安小姐請放心,我一定把您安全送到目的地!”
原本誠懇的小蘇,臉上露出來一抹計謀成功的喜悅,那張老實的臉上,多了一份陰暗的戾氣來。
2
冷水突然間澆在了身上,安瀾混沌的意識,被人強行拉回,只感覺到似乎夢里遇到了大雨一般,渾身都不舒服。
用盡了力氣想去掙扎,可是就像是在夢魘中一樣,無法逃離這份冰冷。
可是冰冷之外,似乎背后有些溫熱,安瀾本能的想要靠過去。
“冷——”
這種冷似乎可以讓她清醒,可是又讓她有些抗拒,安瀾猶如在泥淖里掙扎著一樣,意識到了那熱源可以讓自己舒服,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去攀附。
“安瀾——”
熟悉的聲音,就像是有著誘惑力一般,讓安瀾聽了反而安心,卻意識不到恐懼。
隱約中,有一只大手拍了她的臉頰,安瀾努力的睜開了眼眸,似乎看到了一張熟悉而模糊的臉。
“不舒服——”
安瀾蹙眉,冰冷之下,有一種熟悉的東西在體內(nèi)涌動,讓她無力逃脫。
“安瀾——”
那聲音明明似乎帶著嚴厲,可是安瀾聽著,卻倍感舒心。
“嗯——”
他身上很暖,暖的讓她想被緊緊的抱著,暖的讓她忍不住像貓咪一樣的想蹭過去。
只覺得口干舌燥之間,心跳加速,臉上很熱,有什么東西催促著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安瀾感覺到有些煩躁,想讓自己清醒,可是又難以清醒。
“我很難受!”
安瀾試圖讓自己保持理智,可是說出來的話,模糊的像是一段破損的錄像帶,斷斷續(xù)續(xù)的味道。
冰冷的水,似乎都沒有這熱源可以讓她舒服,她努力揚起臉,想去抓住,一只大手卻猝然抓緊了她的手臂,然后唇瓣被堵上,那種柔軟濕潤的感覺立刻像是大夏天吃了冰淇淋一般,讓她根本忘記了身后的冷水,而是忘情的吮吸。
這是吻!
安瀾猝然間有些清醒,迷茫的大眼睛睜開時,眼前的臉,一雙似是迷離而冷峻的眸子,正盯著她,安瀾有一刻清醒了過來。
顧烶燁?
是夢嗎?怎么又會夢到他?
安瀾一驚,想去掙脫,可是自己根本沒有多少力氣,就像是要靠在他懷中才能呼吸似的感覺。
旋即那張臉又迷糊了,因為接下來突然間熱烈的吻,似乎要研磨了她所有的理智,想要抗拒的手,卻被抵在了墻壁上,涼涼的感覺讓她不愿意靠近,本能的想要縮進溫熱的懷抱里。
吻很長,就像是要將她的呼吸奪走了一樣,有一股熟悉的滋味,讓她有些迷戀,有些貪婪,甚至不自覺的呻吟,忘記了掙扎。
安瀾想從這個旖旎的夢中清醒過來,可是身上的每一個神經(jīng)似乎都被人下了咒一般,當她意識到了那綿延的吻要離開時,本能的追隨了過去,甚至還試圖主動的攀附了過去。
而她的主動,就像是烈火烹油,一切都比超出了她的理智,當一只大手褪去了她身上的濕漉漉的衣服時,她本能的想去除掉他面前的禁錮。
“嘶——”
似乎聽到了一聲抽冷氣的聲音,安瀾被溫熱的大手抱在懷里中時,只覺得燥熱的感覺,催促的她沒有辦法再停頓下去。
潛意識里,仿佛又夢到了顧烶燁健碩的身體,又夢到了那羞人的纏綿,帶著一種極致的誘惑,讓她放棄理智。
她開不出口讓他要她,可是她用身體的信號,表達著內(nèi)心的意思,她柔軟的蹭在了他懷里,就像是要沉浸在夢里一樣,腦海里,都是一張模糊的俊臉。
冷水變成了熱水,世界似乎一下子喧囂起來,安瀾感覺到溫熱的肌膚貼在了自己身上時,滿足的輕吟出聲。
“顧——”
意識到他似乎要離去的手,她本能的喊了一聲,而接下來一個近乎要將她包裹的密不透風的吻,讓她沒有多余的空間去呼喊。
安瀾只感覺到但那柔軟的唇貼在肌膚到了胸口時,似乎胸口要爆炸了一般,努力的把身體送了過去,所有往日冰冷的外衣,在此刻如數(shù)褪盡,而那熟悉的纏綿的滋味讓她有一種解放了的喜悅。
當那熾熱的感覺突然間充實了她的身體時,安瀾覺得自己跌進了一個可怕又向往的夢里,夢見了顧烶燁與她一起纏綿,擁抱,廝磨,占有,被占有。
溫熱的水,似乎成了一種伴奏,火熱的沖擊,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樂,當一種持久而歡愉的快感達到了頂點時,安瀾本能的失聲叫了出來:
“顧——烶燁——”
安瀾感覺到自己似乎沉浸在了那個原始的夢境里,無法蘇醒過來,等她感覺到腦海里沒有那么混沌的時候,人已經(jīng)困倦的睜不開眼睛,直接就靠在那溫熱的懷抱里沉沉睡去。
安瀾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感覺到自己像是躺在地獄里一樣,頭疼不說,渾身的酸痛第一時間傳達了身體的各個感官。
霍然間,所有的意識回歸到了昨晚的飯局,想到了她離開時羅總吩咐小蘇的話,想到了最后小蘇追著她要送她的情景。
然后是冷水,然后是混沌的意識里,有個男人,讓她潛意識里當作顧烶燁的男人,擁抱,親吻,纏綿——
安瀾渾身一寒,一下子坐了起來,內(nèi)心的恐懼和緊張,憤怒和痛苦,一起擠入了胸腔,安瀾緊緊的抓住了床單。
房間是自己的臥室?
床單上似乎還殘留著淫靡的氣息?
安瀾的手見鬼似的趕緊的放開了床單,隨著心沉入谷底,臉已經(jīng)蒼白難堪,窗戶似乎被人打開過。
該死的!
安瀾不敢回首昨晚的一幕幕,但是那一幕幕的鏡頭,卻像是猛獸似的充入了腦海。
羞愧和痛心的感覺讓她有些麻木,安瀾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好。
報警嗎?
被強奸了嗎?
安瀾手上顫抖,卻是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直到隱隱的水聲,提醒著她昨晚那些伴奏根本不是虛幻,安瀾頓時間有種想要殺了自己的沖動。
當然,在殺了自己之前,也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占了她便宜的男人,她不管他是什么羅總,就算是這一刻殺了人也在所不惜。
安瀾聽到了水流聲,時斷時響,才意識到了那個罪魁禍首居然沒有走。
咬了咬牙,安瀾趕緊穿了一件衣服,然后拿起了旁邊的臺燈,反過來將臺燈的底座朝上,便向著浴室的門口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