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它火起,第三小隊正忙著往口袋里塞藥。
天臺上,那兩桶汽油爆炸的時候,他們正忙著撤退。
那棟四層的民房,在大火中,連樓體本身都燃了起來,曾經(jīng)存在的事物,都在大火中燃燒殆盡了,沒有誰會知道那里有一個叫夢梵的姑娘,從被父母賜予生命,到絕望的死去。她就像一片雪花,兀自飄零著,最終歸于大地的懷抱。
而第三小隊的指揮在得到楊倫他們的報告后,瞬間下達了指令,放棄中心的醫(yī)院和一家藥店,直奔城西的一家“禮安藥店”。
即便如此,他們也是在虎口奪食。那家外圍藥店距離尸群只有十多米,留了十人守在門外,其余人拿著大口袋沖進藥店,用槍托砸碎玻璃櫥柜,十幾聲清脆的破碎聲同時響起,也不管是什么,往口袋里塞就對了。
這時候隨行醫(yī)護人員的價值就體現(xiàn)出來了,至少,他能有針對性的撿拾大量有用的藥物??诖€沒塞滿一半,外面就傳來了槍聲。
“撤,快撤!”楊倫的呼喊聲讓里面裝藥的士兵心中一顫,強忍著想要再次伸出的手,繩子一挽,打結,狂奔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尸群騷動了起來,最外圍的喪尸發(fā)現(xiàn)了警戒人員,瘋狂的向他們涌了過來。
太陽剛剛開始散發(fā)它的光熱,第三小隊已經(jīng)開始了自己的逃亡之旅。
“保護拿藥的兄弟!”
他們開始且戰(zhàn)且退,不僅僅是后方有喪尸在追命,前面有有喪尸因為動靜被吸引了過來,雖然不多,往往只有三兩只,卻極大的拖慢了速度。
“霍源!跑!”
楊倫摘下腰間的手雷,拉開保險,丟到了五米開外,手雷還在空中,他已經(jīng)奮力的往相反方向在跑了,霍源聽到喊聲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拔腿就跑。
他們這次帶的可都是進攻型手雷,殺傷半徑極大,反正若是丟在了近處,跑就是了。
砰!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晃蕩了一下,尸群前端出現(xiàn)了幾秒的空白,霍源他們在爆炸的一瞬間撲倒在地,來不及等身體適應,抖開身上的碎肢,快速的沖了出去。
爆炸造成了一定的混亂,因為沖擊波壓倒了不少的喪尸,倒是給他們爭取了不少時間,根本不等他們爬起來,后方的就直接踩在他們頭上追了過去。
爆炸在暴露他們方位的同時,也吸引了更多的病原體過來。
這樣的方法用了兩三次,斷后人員就再也不敢用了。身體內臟根本就承受不住沖擊造成的傷害,他們已經(jīng)是忍著內傷在逃亡了。
然而他們擁有的機會卻是越來越少,從天空看,四層民房仍舊燃燒著火焰,方圓一二十米內,全是教黑的尸體,尸群慢慢的向四方分散著,唯獨第三小隊這一條街道,喪尸像一群洪流涌了出去。
內臟的受到的損傷給他們身體帶去了極大的負擔,高度緊張的逃命對于體力消耗是巨大的。好在街道間連環(huán)相撞的報廢汽車,對于尸群倒是產(chǎn)生了不小的阻礙。
奔跑中的霍源將步槍消音悄悄的卸了下來,他們現(xiàn)在別說回頭射擊了,就連回頭的工夫都沒有。
“霍源!你干什么!”楊倫只覺得活躍在自己眼角的身影突然間消失了,轉過頭,霍源已經(jīng)奔進了大道的一條支路。
噠噠噠噠!霍源對著天空放了一排子彈,頭也不回的跑向了更深處。
“換彈夾!”楊倫強忍著追過去的念頭,大吼著,追上了大部隊?;粼吹呐e動雖然引走了不少的喪尸,但也不是全部,而且越到后面,追向支路的喪尸就越少。
“射擊!”
斷后的十人同時停住了腳步,轉身,射擊。子彈從槍體右方彈出,叮叮當當?shù)穆湓诹说厣稀?br/>
“??!老子要你們都死!”男人紅了眼眶,淚水迷糊了射線。
剛打完半梭子,支路就傳來了一聲爆炸,楊倫的槍聲戛然而止,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鼻子聳動了兩下。
“撤!”黏稠的唾液粘住了喉嚨,他幾乎是壓著嗓子吼出來的。
跑在小隊最前方的,是開路人員,遇到快速靠近的喪尸,便會停下來點射,然后再跟上,他們丟棄了所有的隨行,僅剩下了槍械和備彈。
“隊長?這樣跑,我們都得完蛋?!?br/>
“分小隊跑!城外扎營點集合。”
話音剛落,他們有兩撥人就脫離了隊伍,跑向了不同的方向。他們早就分好了內部小隊,而小鎮(zhèn)的地圖,早在出發(fā)前就已經(jīng)死死記在了大腦里。
而第二小隊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在一座縣城外,他們躲在一處山腰后方,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逃亡,所有人都顯得有些狼狽,不少人臉上還帶有血跡。
“清點一下?!蹦腥苏f的有氣無力,臉上有著疲憊,更多的卻是沮喪,鬼知道他們是怎么跑出來的。
“幸存十二人,被咬傷三人,藥品三袋,備彈消耗殆盡?!弊詈髱讉€字,幾乎讓他們陷入了絕望。
五十人滿編進城,每個人都帶了三個備用彈夾,出來卻只剩了這么幾個人,最重要的是,回程的路還有這么長,缺少彈藥的他們,很難安全的回到營地。
“帶上受傷的……”
“隊長,帶上這些東西走吧!”三個士兵同時將自己步槍的彈夾取了下來,合著一袋藥品放到了他們面前。
“我們反正也活不了了,還會拖慢你們的速度?!?br/>
氣氛陷入了沉寂,山風吹動樹葉,也將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吹了出去。
“能和你們并肩戰(zhàn)斗,是我陳某人的榮幸?!蹦腥耸捌鸬厣系奈锲?,站起來,丟給了身后的人。
“敬禮!”
躺在地上的三人,年輕的士兵一腳激動回禮,臉都憋紅了,而另外兩個,只是對視了一眼,苦笑著閉上了眼,用后腦勺錘著草地。
一行人帶著一絲決絕的意味離開了山腰,沒有人回頭。
他們被咬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有些想吐,頭很昏。
“噯!我這兒還有根煙?!?br/>
“巧了,我也有?!?br/>
兩人點燃后,躺在地上一陣吞云吐霧,只有年輕的士兵有些不知所措,他腰側被咬了一口,掉了一大塊肉,痛到不能呼吸,根本就不能動彈。
“來,抽一口吧!”
士兵接過香煙,看著猩紅的煙頭,他還是第一次接觸煙草,雙手夾著,帶著半分探尋新世界的好奇心,送到了雙唇之間。
半小時后,第二小隊剩余的人已經(jīng)走出了五里外,后方傳來了一聲轟響,有不少人都回頭望,但已經(jīng)看不到那里的景象了。
“走!”
山林間,九個人快速的徒步前進,等在他們前面的,不知道會是什么。落在最后的一人,走的有些一瘸一拐的,只是并不明顯,他的額頭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顯得很是吃力。
天色已是下午了,再過不久,就要入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