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歆瞪著一雙大眼睛呆呆地看著顧清淮，臉頰上染著的那抹紅暈難得的好看，良久，她張了張嘴，說道：“你......”她想問顧清淮你干啥呢，但看著他一臉笑意的模樣，這到嘴邊的話便沒說下去。

    顧清淮倒是十分熟稔，他掐完了肖歆的臉蛋，又笑嘻嘻地把手伸到了肖歆頭頂，然后在她細(xì)軟的發(fā)絲間輕輕揉了揉，“好，我記住了，以后再不跟別人握手了?！?br/>
    他的眸子清透明亮，看著她的時候卻是溫柔又寵溺的，肖歆他被這灼灼的眼神燙得心一跳，于是，趕緊垂下眼睫再不敢看他。

    但對于他這番親昵的舉動，她多少還是有些介懷的，而且也并不適應(yīng)，“這樣不好，那個，我先去干活了，沒啥事你就回去吧?！毖鐣Y(jié)束之后謝茗就先走了，所以，這晌，肖家便只剩顧清淮一個了。

    不過，顧清淮并不為所動，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肖歆面前，目光炯炯地盯著她，明知故問般問道：“這樣哪里不好？”

    肖歆抬頭看了他一眼，瞧他仍舊一副不知是單純還是戲謔的樣子，不由感覺有些氣悶，但還是好性子的回道：“就是......哎呀，就是那個不好啊，你不懂嗎？”

    “不懂，你跟我說說？”顧清淮耍無賴。

    肖歆白了他一眼，氣呼呼道：“罷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還得干活呢，你走吧?！痹捔T，她便抬腳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顧清淮在她背后輕輕笑了笑，馬上又追了上去，“你說說吧，這樣我就知道以后該怎么做了?！?br/>
    肖歆扭頭瞧了他一眼，沒吭聲，徑自將腳下步子走得飛快，她算是看出來了，顧清淮就是逗她呢，他就是故意的，他這個人在人情世故上向來周到，這些事怎么會不懂，若說他不懂，那就是在騙她，她才不上他的套呢，剛剛她都傻了一回了，這次決不能再讓他耍了第二回。

    然而顧清淮看她這樣，越發(fā)勾起了要逗她一逗的心思，她不想跟他說話，他就偏要讓她說，于是，肖歆端著盤子往前走，他就湊到肖歆耳邊，低聲道：“那我不掐你了好不好，你叫我一聲哥哥，我保證以后再不掐你臉蛋了?！?br/>
    冬日里天冷，口里的話吐到空氣中就變成了一團(tuán)白霧，但他說話時離肖歆很近，近到話音落地，他溫?zé)岬臍庀⒕蛽錆M了她的臉頰。

    肖歆感覺耳際一熱，連帶著心臟也跟著顫了一回，但更令她震驚的，卻是顧清淮的語氣，她沒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經(jīng)的人，此刻竟忽然變成了這副面貌，肖歆一面震驚一面生氣，他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呢，他難道不知道這種話很令人難為情？

    于是不出所料的，肖歆的臉?biāo)查g變得更紅了。

    不過，她到底不是那種羞澀靦腆到底的小姑娘，她知道了顧清淮在故意逗她，所以，即便紅了臉，她還是硬著頭皮道：“你這不是知道我說的什么意思嘛，那你剛剛干嘛裝不懂？”

    顧清淮見她雖然羞窘，但還極力掩飾的模樣，心里不由一樂，再瞧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越發(fā)波光瀲滟，他剛剛的那番情緒便更強(qiáng)烈了幾分，于是笑著回道：“因?yàn)槲覜]覺得那不好啊，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嘛，這樣很正常的，你叫我哥哥也很正常啊，我20，你17，我是比你大三歲,，你叫我哥哥不正好嗎。”顧清淮不僅說說而已，他還當(dāng)即伸出了三根手指在肖歆眼前晃了晃，以便更清晰地提醒她，他確實(shí)是比她大三歲的。

    肖歆看著他伸出了那三根明晃晃的手指，心道，確實(shí)是正好，但你早不說晚不說，怎么偏要這時候說呢，現(xiàn)在這樣單拿出這件事來直白地要她叫，她是真叫不出來啊，這種感覺她也不知道怎么說，但無論如何，用哥哥稱呼顧清淮，她總覺得不太得勁，甚至還有點(diǎn)難為情。

    再說了，掐臉摸頭這種事怎么正常了，他們還沒結(jié)婚，要是讓旁人看見了可咋整啊。

    “我叫不出來?！毙れ莻€直腸子，讓她把這話憋著不說，也是對她的一種為難，還不如直接說出來的好，于是，她就說了。

    顧清淮挑眉問：“為啥？”

    肖歆撇了他一眼，“反正現(xiàn)在叫不出來。”就是很別扭啊。好像這個“哥哥”有什么特殊的意義一般。

    頓了一頓，她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遍，“還有，你不要這樣了，讓其他人看見了對咱倆不好?！痹捔T，她抿了抿唇，便直接走了。

    看著肖歆氣鼓鼓地走遠(yuǎn)的背影，顧清淮不由笑出了聲，這一刻他真是開心極了，覺得自己真是撿到了一個寶，連生氣的時候都這樣可愛。讓她叫聲哥哥也這么害羞，可即便叫不出來，還這樣理直氣壯也是沒誰了。然而不得不說肖歆這種坦然的羞澀更令他歡欣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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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廣山和夏小蓮結(jié)婚過后，便到了新年，年前生產(chǎn)隊(duì)殺了豬，各家各戶都去隊(duì)上領(lǐng)豬肉，王素芝得到消息后，便帶著幾個兒媳婦趕緊去了，卻沒想到，到了領(lǐng)豬肉的地方，人家給她的那些肉都是別人挑剩下的不怎么好的地方。

    王素芝氣性大，當(dāng)即便問了那人，這怎么回事，隊(duì)上是人多，但往年都要平均分一分的，你拿這塊好的，他就拿另外一塊，怎么可能把這些不好的都分給一家呢，可沒料到那分豬肉的脾氣也大，張口閉口道：“愛要不要，不要有的事人搶著要呢?！?br/>
    王素芝聽了這話還能忍得了？于是，馬上跟對方吵了起來。

    張玉玲、李紅英、夏小蓮趕緊拉著，好在張玉玲這人老成，知道吵下去于事無補(bǔ)，索性，拿了分給她們的豬肉，拉著王素芝和其他人便回了家。

    到家之后，王素芝將這事一一跟肖貴良的說了，肖貴良也沒有啥好辦法，他們都知道這就是周衛(wèi)新搞得鬼，但說辦法，他們還真想不出來，他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讓肖歆盡快結(jié)婚，以防周衛(wèi)新啥時候又心血來潮。

    所以，肖歆和顧清淮的婚期就在這豬肉事件之后定了下來。

    隨后，三月初十那天，肖歆和顧清淮就正式結(jié)婚了。

    因?yàn)轭櫦以趶埣冶ぷ硬]有親屬和朋友，他們倆結(jié)婚的宴席也就沒有大辦，若用趕時髦的話講，他們倆結(jié)婚的模式應(yīng)當(dāng)叫旅行結(jié)婚，顧清淮從別人家借了一臺自行車，馱著肖歆就把她娶到了家里，而當(dāng)天晚上，肖家家屬也都聚到了顧家，兩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頓飯，這婚便算是結(jié)完了。

    雖然王素芝對這種結(jié)婚模式多有抱怨，但一想到顧家的情形，顧老爺子顧臻特殊的境遇，她便也漸漸釋懷了，雖然心疼閨女，可對于人情世故她也不是不了解，索性，也不再多想了。

    而顧老爺子顧臻，因?yàn)椴荒芙o兒媳婦一個滿意的婚禮，也覺得頗遺憾自責(zé)，于是，在與兒媳婦相處的過程中，就更加主動熱情了幾分。

    可公公婆婆對肖歆再好，也擋不住王素芝對女兒的留戀和不舍，一家人離開顧家之前，王素芝抱著肖歆默默哭了好一陣才放手，而肖歆被她媽感動得，也是哭了一鼻子又一鼻子，直到家人的身影逐漸消失，肖歆仍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顧清淮見狀，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勸慰道：“不要傷心，我可以經(jīng)常陪你回去。”

    肖歆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誠摯肯定，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漸漸止了淚意。

    謝茗也是女人，當(dāng)初她出嫁時母親也是百般不舍的，甚至再之后她隨著顧臻來到鄉(xiāng)下，母親仍是心疼得掉了眼淚的，所以，有著這些切身體會的她更能體會肖歆此時的心情，也更能理解這一刻王素芝心中的苦楚和不安。

    于是，見肖歆這樣傷懷，她當(dāng)即便迎上前抱了抱她，并安慰道：“人總要學(xué)著長大的，但不論你長多大，母親的胸懷永遠(yuǎn)都是最溫暖的港灣，所以，孩子別難過，你想家了就回去，咱家沒那么些說法，只要你們活得開心就好了，知道嗎？”

    聽了這樣的承諾，肖歆便越發(fā)感動了，她知道謝茗是個好婆婆，也很感念她是這樣明事理的好婆婆，所以伏在謝茗肩畔的她難得開懷地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

    雖然哭了一陣子，但日子總要過的，于是，送別了父母，肖歆在顧家的生活就正式開始了。

    而新生活開始后的第一個挑戰(zhàn)就是，晚上的時候，肖歆和顧清淮該怎么睡覺。

    他們當(dāng)然和謝茗、顧臻不在一屋睡，可既然結(jié)了婚，倆人是不是應(yīng)該睡在一起呢？

    對此，顧清淮的答案是肯定的，所以，剛和肖歆進(jìn)了屋，他整個人就激動得不行了。

    相反，肖歆的反應(yīng)就淡定多了，當(dāng)然，她也不是真淡定，她只是裝著淡定罷了，但這份面上功夫，她還是要保持住的。

    進(jìn)屋之后，肖歆就搶先坐在了炕沿上，然后，還沒等顧清淮開口，她便說道：“你先睡吧，我想看會書再睡?！?br/>
    顧清淮是了解女孩子的羞澀的，于是，善解人意道：“好，我正好也想看看，那我們一起吧?！?br/>
    肖歆點(diǎn)點(diǎn)頭，便從自己的行李包中翻出了之前顧清淮借給她的一本數(shù)學(xué)書。

    顧清淮見狀，也到地上的小箱子里撿出了那本他?？吹奈锢頃?。

    倆人就這樣各捧著一本書，坐在了炕頭炕尾兩個離得最遠(yuǎn)的位置靜靜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