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上,九歌失神的看著前方。
“你不開心?”夕照敏銳地覺察到了九歌的沉悶,開口問道。
“也沒有,只是……”九歌沒有繼續(xù)說,柳無雙和元旭之間的事情總讓她回想起從前。
難道世間深情的女子總是如此嗎?被薄情之人辜負、算計,輕者傷心痛苦,重者……萬劫不復。
“別不開心了,我?guī)闳€地方!”
夕照不知道九兒怎么突然不開心,不過想起瑤姬告訴自己的那個地方,便主動牽起九歌的手,跑了起來。
九歌一愣,心道小白這是怎么了,突然變得這么大膽了,但鬼使神差地,看著少年飛揚的白發(fā),她沒有掙開他的手。
“先去吃點東西吧,我可是打聽好了,南街有一家超級好吃的綿綿冰?!毕φ找贿吪芤贿吇仡^微笑著說。
九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跑了起來。
日頭西落,橘黃色的余暉照耀在清澈的湖面上,湖邊是一大片人高的蘆葦叢,和煦的晚風中,蘆葦微微飄揚。
“來這里干嘛啊,小白?”九歌和夕照并肩坐在湖中心的小船上,九歌一手拿著一串冰糖葫蘆,一手拿著一把碩大的蓮蓬。
“再等一下?!本鸥韪鞣N旁敲側(cè)擊,夕照就是不松口,驚喜驚喜,說開了不就不是驚喜了。
“臭小白,最好是什么好東西!不然我揍你。”九歌把蓮蓬放在甲板上,揚了揚拳頭。
過了一會兒,天色完全昏暗下來了,一彎尖尖的月牙掛在天際,九歌正準備抬手點火照明,卻被夕照按下了手。
這時,一點點綠色的熒光從蘆葦叢中飄出來,熒光越來越多,在湖面飛舞盤旋。
九歌也不再計較剛剛夕照又不經(jīng)她同意握她的手了,她看著那點點熒光匯聚而來,驅(qū)散了湖面的黑暗。
忍不住站了起來,整個人凌空而起,在湖面上踏水而立。
她伸出手去觸碰那熒光,沐浴在熒光下,整個人宛如落入凡塵的精靈一般美麗。
回到客棧,九歌還沉浸在那一場漫天流螢中,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了。
似乎是從她應招上神界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了吧。
躺在床上,九歌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發(fā)絲竟然有一點一點的亮光在閃爍,捏起來一看,竟然是一只流螢,大概是一件油盡燈枯了吧,它的亮光越發(fā)微弱。
九歌看著流螢努力的耗盡自己所有力氣發(fā)光,突然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境界,玄乎又玄。
這世間有的是人為名利而來,熙熙攘攘,他們似乎只有野心和無盡的欲望;也有的更多的是在努力生活的平凡人,就如流螢和浮游一般,即使生命短暫,但是他們卻努力在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發(fā)光發(fā)熱。
蒼靈前輩說過自己要想成就大道,需要明白什么是大愛,她總覺得自己是明白的,她前世領兵打仗,見過太多太多的生離死別,她怎么會不明白什么是大愛呢?
她心疼被巫族禍害的子民,她體恤自己的下屬,那時蒼靈前輩只是笑著不說話,好像,真的不一樣吧。
九歌輕輕地為那流螢注入一股妖力,流螢失去的生機恢復了。
“走吧,去給那些黑暗中的人照亮?!本鸥枳叩酱扒埃棚w了指尖的流螢,那一抹光點戀戀不舍的在九歌指尖徘徊,然后飛進無邊的黑夜,劃出了一道微弱的光痕。
已經(jīng)看不見流螢的影子,九歌看著天邊的月牙,卻睡不著了,她回想起白天那一幕,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那一刻到底是為什么沒有掙脫小白的手呢?
百思不得其解,或者說,九歌總覺得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一層紗,在隔絕這那個答案。
實在不想深思,她直接歸結(jié)為,一定是白天柳無雙的事情讓她想到了墨韻,想起了前世那些事情,所以一下子沒有控制的住情緒,才會讓小白占了便宜。
對,沒錯,都怪墨韻那個死渣男!九歌在心中又給墨韻狠狠地記上了一筆,打算到時候一并討來。
這樣想著,九歌又想起了當初,自己到底喜歡墨韻什么呢?大概是他在窮極之境笑的太乖太好看了吧,眼中似乎有萬丈星辰一般,讓她忍不住就是喜歡他,想要對他好。
后來,是真的不一樣,其實她也有柳無雙的疑問,一個人怎么會變得那么徹底呢?
算了,她算是明白了,窮極之境的墨韻已經(jīng)死了,活下來的不過是神君墨韻罷了。
“老大,你有想起那個渣渣了嗎?”朱雀忍不住問。
“嗯,那個元旭,真的是讓我太惡心了,你說,我怎么會喜歡上那么一個惡心的人呢?”九歌嗤笑。
“而且你們當初就差綁起我不讓我和他攪合,是我太執(zhí)著了。”
“老大,你沒有錯,你只是在那個年紀,愛上了一個人,為那個人拼了命?!敝烊覆蝗绦穆犚娋鸥柽@樣說自己。
“錯的是他,是他狼心狗肺,老大,你只是被騙了。”
“沒事兒,朱雀,我想明白了,蒼靈前輩說得對,是我前世太狹義了,不論情感還是別的,他墨韻都對不起我,我今生一定要讓他知道,玩弄感情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現(xiàn)在我弄不死墨韻,我就先弄死元旭,既然他敢玩弄柳無雙,還吐圖謀人家的家產(chǎn),那就讓他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吧?!?br/>
九歌微笑的說,嘴角斜斜的勾起,朱雀心中暗暗為元旭默哀,惹誰不好,非要惹到老大面前,這下玩完了吧。
想到后續(xù)元旭的慘狀,九歌心里舒服了不少,她閉上眼睛,開始靜心修煉。
隔壁房間里,夕照盯著自己的手正在不住的傻笑。
他從回來就是這樣了,臉也不擦,澡也不洗,就這樣對著自己的手露出奇怪的笑。
“我說,臭小子,你這都看了一個時辰了,咋滴,你這手巴掌還能看出花來???還是能看出九歌娃娃來?。俊?br/>
蘇修文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從魂珠里爬出來翻了個白眼。
“前輩,我今日牽到九兒的手了,她是清醒的,但是她沒有拒絕!”
此時的夕照全然沒有平日里在妖界時候的高冷狠厲,他眼角眉梢里皆是柔和的笑意。
沒來由的,這卑微又喜悅的語氣,讓原本準備爬出來吐槽的蘇修文感到了一絲心酸,他嘆了口氣,附和他道:“說明你已經(jīng)完成了階段性的勝利!長此以往,小女娃一定會愛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