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宋夫人說話之前,陸芷昭立刻加上一句:“我只是忽然有感而發(fā),大家不要多想?!?br/>
但宋夫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溫和神色,勸說陸芷昭道:“你再好好想想,這個夜影來歷不明,心思難測,還是換一個馭魂吧?反正你天賦極高,再召喚一次也肯定能成功。這一次你就不要再定那樣的契約了,馭魂本就是保護主人的存在,可你這契約一定,搞不好都會把命搭進去!”
陸芷昭又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他的契約里還有一條,只要他在,我便不能再召喚另一個馭魂……”
“胡鬧!”宋楚楚訓(xùn)斥道,“我看你就是被這男鬼控制了,已經(jīng)失去了神智,宋夫人,我看還是將他們關(guān)進第三間實驗室,等我們研究出強行解開契約的……”
“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吧?”這時候宋離站了出來,嘴角帶著不屑一顧的微笑,“你們都應(yīng)該知道,鬼要想控制人,只有一個辦法,就是附身,但是你們現(xiàn)在也看到了,夜影已經(jīng)現(xiàn)身,而宋啟還好好的,沒有出現(xiàn)任何異常,這說明宋啟并沒有被他控制?!?br/>
宋楚楚反駁說:“凡是都有例外,萬一這男鬼特別厲害,又或者宋啟剛才召喚出了兩只鬼,一只是這所謂的‘冥官’,另一只就在她體內(nèi)呢?”
陸芷昭涼涼地看向宋楚楚,問她:“我有沒有被附身,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來?正常要是被鬼附身,體內(nèi)的陰氣會溢出身體,從皮膚上散發(fā)出黑色的氣體,這不還是你們教我的嗎?”
陸芷昭自覺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忽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而且一個個神色復(fù)雜,就連宋夫人也是一副沉吟的模樣。
陸芷昭看出他們有事瞞著她,于是故意追問:“怎么?難道不是嗎?”
“宋夫人,”最終還是宋離打破了這古怪的氣氛,“宋啟就由我來看著吧,反正之前也是我在調(diào)教她?!?br/>
宋夫人又眼神古怪地掃了一眼宋離,沉默了片刻后,終究還是說:“好吧,但是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錯,我要為你是問!”說完,宋夫人又掃了一眼陸芷昭和她身后的夜影,轉(zhuǎn)身朝大門走去。
宋楚楚也冷冷地對宋離和陸芷昭道:“你們也快點出去?!?br/>
陸芷昭跟著宋夫人和宋離走出實驗室,夜影消失不見,回到了陸芷昭的墨玉鐲中,他們身后,宋楚楚命人關(guān)上了實驗室的大門。
看著頭頂冬日的艷陽,陸芷昭終獲新生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走在前方的宋夫人說:“姨母,我要搬出去。”
宋夫人腳下一頓,回頭對陸芷昭說:“我已經(jīng)讓人在外面給你買了一套公寓,正在裝修,最早也得一個月以后才行?!?br/>
恐怕一個月后,你又會找理由往后推吧?
陸芷昭說:“那公寓先給我留著,這一個月我先住到別處?!?br/>
宋夫人嘆氣:“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心急?這一個月還等不了嗎?再說住在別處,你又能住到哪兒去?”
陸芷昭平靜地說:“我已經(jīng)讓朋友幫忙找好房子了,在淮市?!?br/>
宋夫人的表情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她再也笑不出來,但還是一副慈母的樣子問陸芷昭:“哪個朋友?靠得住嗎?別忘了你還很危險?!?br/>
“我現(xiàn)在有了馭魂,別人不敢輕易動手的?!标戃普炎屑?xì)觀察著宋夫人的神色,知道她已經(jīng)出離憤怒了,“而且我這朋友,是正府的人?!?br/>
“朋友?叫什么名字?”宋夫人問。
“謝舟?!标戃普鸦卮?。
“他該不是個男人吧?”宋夫人臉上一副擔(dān)憂的神色,“你們才認(rèn)識幾天?你又是個姑娘,讓他幫忙找的房子,萬一他居心不軌……”
到底是誰居心不軌?
陸芷昭不相信宋夫人沒有派人監(jiān)視她在淮市的行動。上個月她離開淮市前,陸芷昭拜托謝舟在淮市幫她租一套公寓,還加了謝舟的微信,有空了就跟他聊兩句,至少從謝舟的角度來看,他們兩人的確已經(jīng)是朋友了。
陸芷昭笑著打斷宋夫人,故意說:“是個女生呢,姨母不用擔(dān)心的,你之前也說我天賦極高,加上現(xiàn)在又有了馭魂,不會出事的?!?br/>
宋夫人的臉色差到不能再差,又說:“那至少過了這個星期再走,至少要讓你舅舅確定你的馭魂可用。”
陸芷昭走上前去,親昵地挽住宋夫人的手臂,像個小女生一個撒嬌道:“姨母你就不用擔(dān)心啦,他要是害了我,他也不能獨活,而且如果他真的心懷不軌,這一個星期又能看出來什么?關(guān)鍵是我跟朋友約好了明天就過去的?!?br/>
這樣的動作,要是過去的宋啟可絕不會這么做。
“明天?這么著急?”宋夫人已然臉色鐵青了,她知道陸芷昭變了,說不定已經(jīng)找回了回去的記憶,但無論如何,宋夫人都絕不會承認(rèn)。而且如果宋啟只是變了性格,她這樣太過拘束她,反倒會引起宋啟的懷疑。
“姨母你要是想我了,我立刻坐車回來看你好不好?”陸芷昭觀察著宋夫人的神色,知道宋夫人已經(jīng)妥協(xié)了。
“好好好,走吧走吧,你們都走吧!”宋夫人裝作慪氣地甩開陸芷昭的手,“真是女大不中留!”
看著宋夫人獨自離去的背景,陸芷昭掩去眼底的鄙夷,轉(zhuǎn)身去對付另一個。
“舅舅,你也不要太擔(dān)心我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再聯(lián)系你?!标戃普延霉郧傻恼Z氣說對宋離說道。
當(dāng)陸芷昭和宋夫人說話時,宋離一直都在觀察她,見她這副故作天真的樣子,冷笑著說:“我又不是傻子,用得著擔(dān)心你?跟我來訓(xùn)練室?!?br/>
兩人很快走到了訓(xùn)練室,然而宋離沒有進入陸芷昭的專人訓(xùn)練室,而是推開了公共訓(xùn)練室的大門。隔音效果極好的玻璃門在被推開的瞬間,室內(nèi)的嘈雜聲立刻如同洪水般涌來。
這里是宋家的公共訓(xùn)練室,但凡有點法力的人,都可以到這個訓(xùn)練室接受教練的訓(xùn)練。這里的教練是一對中年夫妻,雖然兩人是宋家人,但都是遠(yuǎn)得不著邊的親戚,其實也并無血緣關(guān)系。他們會從公共訓(xùn)練室里挑選出可塑之才,再教給其他更好的教練單獨指導(dǎo)。
“二叔,二嬸?!彼坞x進來這對夫妻打了招呼,對他們說,“我今天把宋啟帶過來,給小輩們隨便練?!?br/>
宋離也不向陸芷昭介紹這兩人,這對夫妻也一臉漠然,不過打量了幾眼陸芷昭就別開了眼。
陸芷昭不知宋離想做什么,不過總歸這些人沒有宋離厲害,她不怕打不過。
那被宋離叫做二叔的中年男人大聲沖訓(xùn)練室喊道:“愿意上來比試的站過來,沒興趣的靠邊站?!?br/>
訓(xùn)練室立刻安靜了下來,大部分人都朝兩邊散去,只有十幾人走到二叔面前,大約有十個男人,四五個女人,其中有些男人的肌肉比宋離還多。
“一個一個來,你先。”二嬸首先讓一個看起來體型嬌小的女人走上來。
“我和誰比試?”她問。
宋離一把將陸芷昭推到她面前:“和她?!?br/>
訓(xùn)練室忽然響起一陣哄聲,眾人都在議論,難道要陸芷昭一個“弱女子”和這么多人比試?其中還不乏有身形魁梧的肌肉男?
事已至此,只能比下去,于是陸芷昭對那女人說:“請吧?!?br/>
“請。”那女人說完,雙手就作爪狀抓向陸芷昭的臉。
眾人一陣驚呼。
陸芷昭從容地躲開,但是卻為她的出手狠毒皺起了眉頭。幾個回合下來,那女人依舊招招毒辣,不是抓臉就是襲胸,間或扯頭發(fā)。雖說手段低俗,但也的確符合宋家的教導(dǎo)――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也是陸芷昭第一次知道,這公共訓(xùn)練室如此“人才濟濟”。
然而那女人和陸芷昭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沒到五分鐘就被陸芷昭狠狠踩在腳下,臉貼著地,動彈不得。
二嬸也不拖沓,見第一個人被打倒,立刻讓第二個上,然而無論多少個人,無論對方是男是女,都在陸芷昭手上過不到十分鐘。
眾人原本對陸芷昭的擔(dān)心,變成了欽佩,都在議論陸芷昭的身份。
彪形大漢是最后一個出場的,看樣子也應(yīng)該是二叔二嬸的得意門生。他上半身裸露在外,露出結(jié)實的肌肉,就是這樣一個男人,竟然在左耳打了一個耳環(huán),看起來很有些不倫不類。
就在陸芷昭觀察彪形大漢耳環(huán)的時候,他突然出手,原以為題型這么壯碩的男人行動速度會差一些,沒想到他依舊靈活,幾個回合下來,雙方都沒討到什么便宜,但這番車輪戰(zhàn)下來,陸芷昭的體力卻跟不上了。
漸漸的,肌肉男的攻勢越來越猛,而陸芷昭卻反攻為守,仔細(xì)觀察他的漏洞。接下來就像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肌肉男抓不到陸芷昭,陸芷昭卻總是能時不時地戲耍他,終于,陸芷昭發(fā)現(xiàn)了他的漏洞,腳下一絆,讓他摔了個四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