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谷禁地里,
耳畔都是“嘩啦啦”的劍氣潮水聲。
狹小的空隙地帶里,陳安年帶著東云塵三人,一步一步朝禁地更深處走去。
良久,
東云塵終于憋不住了,
“我的陳大哥,你剛剛不還說,只有靈箓境實力嗎?”
“這一劍斬虛丹境算什么?”
陳安年聳聳肩,“我真沒騙你們,我現(xiàn)在的戰(zhàn)力,的確是靈箓境巔峰?!?br/>
“只是在這里,對我的劍法有極大的增幅?!?br/>
“剛剛能斬掉虛丹境一重天,也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jié)果,完全是僥幸。”
“鐘兄應(yīng)該能感應(yīng)到,我那一劍,其實引動了四周的劍氣,否則威力也沒那么大……”
陳安年說的全都是實話,只不過還有一些話他沒說。
現(xiàn)在陳安年的實力的確還是靈箓境巔峰。
但卻從一開始的靈箓境巔峰下沿,現(xiàn)在卻可以觸摸到靈箓境巔峰上沿,而且是最上面的那一種。
即便是在同一個境界里,實力也有巨大的差距。
現(xiàn)在的他,在沒有觸發(fā)禁忌領(lǐng)域時,戰(zhàn)力在靈箓境巔峰這個層次里,已經(jīng)快到頭了。
如果再觸發(fā)禁忌領(lǐng)域,那就可以直沖虛丹境一重天。
剛剛一招劍天河,就是他觸發(fā)了禁忌領(lǐng)域,才能一劍斬斷虛丹境。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陳安年感覺自己觸發(fā)禁忌領(lǐng)域,好像變得容易了。
“應(yīng)該在一個境界里越圓滿,就越容易觸發(fā)禁忌領(lǐng)域……”
陳安年逐漸摸到了禁忌領(lǐng)域的脈門。
目前這種情況,絕對比之前金行符文鏈剛到十八枚的時候,要容易很多。
陳安年的解釋,讓東云塵將信將疑,不過鐘吹雪也點頭了。
這才暫時壓下疑惑。
此時的陳安年,恐怕即便還是靈箓境巔峰的戰(zhàn)力,在靈箓境巔峰里,也已經(jīng)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了。
強悍就行了!
想那么多干嘛?
“我們就這么往里面走嗎?”鐘吹雪問道。
陳安年朝著感應(yīng)中殘劍碎片的方位指了指,“再往前?!?br/>
“我們兩個人都可以引導劍氣方向,比那些虛丹境還要輕松一些,再有封兄弟和東兄配合,絕對可以走的更遠?!?br/>
“后面那幾個虛丹境要是反應(yīng)過來,肯定會跟上來的?!?br/>
“能往里多走一點,就更安全一些?!?br/>
眾人點頭。
……
陳安年四人之后,
好幾個虛丹境停住了腳步。
“那四個小鬼還在往里走?”
“是啊,感覺要把整個劍谷禁地都走通一樣?!?br/>
“就憑他們?笑話!”有虛丹境不屑地搖頭輕笑,“情報里也說了,劍谷禁地是絕路,難不成他們還指望里面有出口不成?”
“就算我們不追進去,等到州主進來,還不是必死無疑?”
“我們只需要守在這里就可以了?!?br/>
“而且越往里走劍氣的威脅就越大,也許根本不需要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死在里面了?!?br/>
……
“陳安年,陳大哥,咱們還要往里走嗎?”
東云塵拼著靈識受損的危險,向后看了看,發(fā)現(xiàn)那些追兵,全都停住了,沒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不錯,還得再往里走?!标惏材陥远ǖ攸c點頭。
“要不我們就留在這里吧,還能省點力氣。”東云塵說道,“后面的人也都沒有再繼續(xù)追了?!?br/>
陳安年搖頭道:“我感應(yīng)到里面有件東西,對我很重要,必須要再往里走。”
“要不這樣,你們可以在這里等著我,我自己進去拿出來,然后再跟你們會和?!?br/>
“算了算了,我們好歹是一起的,反正現(xiàn)在的防御你出大力氣,只要你能撐得住就行。”
東云塵充分發(fā)揚了變色龍的優(yōu)秀品質(zhì)。
開什么玩笑?
現(xiàn)在陳安年才是最粗的那根大腿,不抱緊怎么行?
封歸山和鐘吹雪自然也沒有異議。
這個時候,四個人在一起,好處才更大。
否則一旦散開,萬一再遭受攻擊,那就擋不住了。
半個鐘頭過去,
四個人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
到了這個地方,一般的虛丹境三重天估計都撐不住。
東云塵、封歸山還有鐘吹雪也全都出手,陳安年還沒有張開劍翼,但也快要發(fā)揮全力了。
殘劍碎片的感應(yīng)越來越強。
就在前面不遠處。
東云塵小腿肚子都在打顫,到了這個地方,真元就跟流水一樣消耗,而且對靈識的壓迫感太強了,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劍氣扎個透心涼。
封歸山壯碩的身軀走在最后面,看著頭頂幾乎變成實質(zhì)的劍氣,心里也在發(fā)抖。
“陳安年,還要往里走嗎?”
“這個距離估計都快要到禁地最深處了吧?”
東云塵開口道。
“快了快了,最多再往前走一里地!”
陳安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還……還有那么遠?。俊睎|云塵都想要放棄了。
明明身后已經(jīng)暫時沒有追兵了,還這么拼命往里走,圖的什么?
有什么寶貝,比命還要重要?
鐘吹雪這個時候也看向深處,“我好像也感受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氣息?!?br/>
“充滿了斬斷一切的決絕!”
“就在里面?!?br/>
他是劍修,嚴格算起來,在東南十三州,除了陳安年因為殘劍碎片才有的根基之外,鐘吹雪就是第一劍修。
“走,再撐一撐就到了!”
陳安年終于還是張開了劍翼。
有了劍翼和沒有劍翼的區(qū)別極大。
足足有五成的差距。
這下子四個人的壓力終于小了一些。
又往前走了四百米。
饒是陳安年此時已經(jīng)把劍翼的力量發(fā)揮到極致,也難以再前進了。
此時外界的劍氣,好似一堵厚厚的白色墻壁,擋住了去路。
虛丹境四重天都很難抵擋。
如果不是陳安年和鐘吹雪在借力打力,還有四個人聯(lián)手,恐怕也到不了這里。
“還……還要再往里走嗎?”
東云塵連說話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這種情況下,連說話都是奢侈。
“走!”
陳安年說的極為堅定,給所有人都分了丹藥,補充真元。
可是每走一步,四個人就好像往深淵更近了一步。
太艱難了。
陳安年不斷凝練劍羽,提升劍翼的力量。
這是現(xiàn)在唯一一個,能幫助他繼續(xù)往里走的辦法。
“啪嗒。”
“啪嗒?!?br/>
……
四個人相互攙扶著,頂著難以想象的壓力,向前走去。
速度慢的跟蝸牛一樣。
如果不是陳安年不斷提供丹藥,幫助恢復(fù)真元,也根本堅持不到現(xiàn)在。
終于,陳安年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一塊巨石。
巨石上,有一塊巴掌大小的殘劍碎片鑲嵌其上。
更讓人驚嘆的是,
巨石周圍一米范圍,竟然沒有任何劍氣的存在。
仿佛這些劍氣在畏懼。
“這個……就是你們感應(yīng)到的東西?”
東云塵看著巨石,咽了咽喉嚨。
能在劍谷禁地這么多劍氣的沖擊下,還保留著的東西,肯定是寶貝。
更何況連劍氣都能排斥在外,說明那更是件寶貝。
陳安年點點頭,“不錯,巨石上的那個碎片,就是我感應(yīng)到的東西。”
“別怪我不跟你們分,那塊碎片除了我之外,誰拿著都沒用,萬一不小心激發(fā)了,更是誰碰誰死。”
“說什么呢?”東云塵道:“我們現(xiàn)在還能活著,基本上都是你的功勞?!?br/>
“那塊碎片給我都不能要。”
“老封,老鐘,你們怎么說?”
封歸山憨笑著摸摸腦袋,“俺也不要,一看就是劍修的寶貝,俺拿著也沒用。”
鐘吹雪也是搖頭:“那塊碎片我也不要?!?br/>
陳安年沒想到這三個人,在面對寶物的時候,竟然沒有動心。
“不過,老陳,碎片你拿走,它下面的石頭,我們四個人均分?!睎|云塵說道,
“你吃肉,咱們也得跟著喝點湯不是?!?br/>
東云塵這么一說,陳安年才反應(yīng)過來,的確如此。
在劍氣,還有殘劍碎片的壓力下,這塊石頭還能保持形狀,肯定也是一件不錯的煉器材料。
“你們?nèi)齻€分就可以了,我都把大頭拿了,再分就說不過去了?!?br/>
陳安年搖搖頭,“你們小心一點,待會兒我把殘劍碎片拿出來,萬一昏死過去,無論我怎么樣,千萬別碰我?!?br/>
“我自己還能活回來,但如果是你們,我救不活?!?br/>
“這么邪乎?”東云塵不可思議地問。
鐘吹雪嚴肅地說道:“我從這塊碎片上,感受到了死亡,足以斬斷一切生機,最好聽陳安年的?!?br/>
陳安年朝三人點點頭,咬緊牙關(guān),硬生生往前擠著前進。
最后,終于一手伸進了殘劍碎片一米范圍內(nèi)。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安年瞬間嘶吼出聲。
只見他的血肉開始崩裂。
從指尖到手掌,再到手腕。
血肉離開骨頭,然后變成血霧散去。
陳安年伸進去的手臂,很快只剩下一副光禿禿的骨架。
只是這手臂骨骼,卻顯現(xiàn)出讓人心神搖曳的暗金色。
陳安年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全都是汗珠,還在用力向前伸手。
“瘋了,瘋了,連命都不要了!”
東云塵看傻了。
封歸山和鐘吹雪也都是如此。
這樣的場景,太過震撼。
人活著,還要拼著血肉崩碎,一點點離開骨骼的劇痛,繼續(xù)向前伸手。
這種沖擊力和一劍斬斷敵人的腦袋,完全不一樣。
更何況,陳安年的骨骼顏色,也讓他們大感不可思議。
甚至想到了古老的傳說。
因為只有真正的金身,才會讓骨骼脫離凡人的骨相。
而真正的金身,還有另一個名字,叫無漏金身!
就在東云塵三人心神搖曳的時候,
陳安年一把抓住殘劍碎片,將它和下面的巨石一起收入儲物戒。
一個巨大的黢黑洞穴映入眼簾。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陡然從洞穴中傳來。
這股吸力,無可阻擋。
就像是江海深處,出現(xiàn)了一個旋渦。
所有的劍氣都在向這個洞穴沖來。
陳安年四人連反應(yīng)都來不及,就被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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