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弄苒馬上要敗下陣來之時,她頓覺腰上一緊,竟是被人直接攔腰抱起,速速飛離了黑衣人的控制范圍。
疾風在耳際呼嘯而過,陰冷的山風將道道熟悉的冷香送入鼻間。
她本錯愕的眼底,漸漸蒙上了灰暗的光暈。
須臾,兩人在幾里外的安地帶落了地。
待剛一在地面站穩(wěn),她便迅速抽離身后這個黑衣人,向來的路上奔去。
黑衣人立即將她扯住,急道
“別回去!”
她被抓住的手臂慢慢用力,想要掙開了黑衣人的桎梏。
一時間,兩人便在山路上拉扯起來。
“桓扶嬴!不要回去!”
“弄苒還在那里,你放開我,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與黑衣人推搡之中,她的聲線中帶著隱隱的哭腔。
“你回去就是送死,有什么用!”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她朝他怒吼一聲,隨后猛地將他推開復顧一切地朝著山中跑去。
身后,黑衣人朝她厲聲喊道
“桓扶嬴!你是不想要命了嗎?若你死了可想過輕蕁的仇該怎么辦!”
許是聽到了輕蕁的名字,也許是被身后人歇斯底里的聲音震懾。
她竟猛地剎住了腳步,僵立在原地。
見她駐足不動,黑衣人慢慢挪動步子,本想上前安撫她,可她卻在此刻堪堪回了身。
彼時,她眼中流光破碎,幽森的寒光猶如道道利箭,狠狠地插進他的心口。
皺眉,他似痛苦地凝視著眼前疏離的人。
而她的語氣卻要比她的眼神還要冷上幾分。
“正是如此,我才不能,再讓我身邊的人像輕蕁一樣離我而去?!?br/>
聞言,他微微怔住。
半晌才幽幽說道
“你果然,還在怨我。”
望著他眼里的戚然,她復切齒而道
“你叫我,怎么能不恨,不怨?”
她決然的模樣再一次刺痛他的眼。
戚惶之后,他卻是堅定了眼底的光,重新拉起她的手腕。
“無論如何,我都絕不會讓你回去。”
“放手”
她冷呵道
“我不會放手,我不能讓你去送死?!?br/>
“你憑什么管我?”
她怒不可忍,雙眼發(fā)紅。
而他也是同樣地急火攻心。
“你以為你去了可以救出弄苒?別傻了,你只不過去送死罷了!”
“那又如何!無論生死我都要回去,若是弄苒遭到不測,我會后悔一輩子?!?br/>
她近乎是失去了理智,不斷對他咆哮。
他抓緊的手猛地晃了幾下,企圖將她晃醒。
“愚蠢!明知不可為卻為之,桓扶嬴,你的智謀都去了何處?”
“我說過,我的事,與你無關!”
“怎么可能無關!明明知道這山中危險至極卻還要以身犯險,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嗎!”
此刻,他也是關心則亂。
他實在不敢想象,若是他再晚一步趕到會發(fā)生什么。
可聽到他的話,她卻輸倏地皺起眉。
“你早就知道江陵此地有問題對不對?”
他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趕到這里救她,除非是他早就知道江陵隱藏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
斂眸,他的神色幽暗。
在她面前,他只能說實話。
“那個字條,也是你對不對?”
這一直都是她心底的疑問。
可明明他已經(jīng)那般決絕,她淪落此地,有一部分還是拜他所賜。
“是我”
他終于承認。
一瞬,她眼中掀起陣陣驚濤。
“為什么?”
為什么要在決定與她分道揚鑣之后,卻還要守在她身邊。
“我知道你來江陵的目的,可我不想你被卷入這……”
“住口!”
她的身都在微微地顫抖,胸口洶涌的苦澀難擋。
“你以為你是誰,又有什么資格?”
她的語氣很輕,落在他心上,似巨石般壓地他喘不過氣。
“是,我是沒有資格……”
他一瞬又似失魂落魄。
“可是,我就是該死地做不到對你視而不見?!?br/>
這句話,聲聲泣血。
而她亦是微微瞠目,眼底波光快速閃動。
同時,她也感受到了他扣在手腕上又復加重的力道。
似乎,他是在隱忍著什么情緒不發(fā)。
“明知道那個漱兒有問題,你卻還要把她留在身邊,明知道來這里你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你……”
接下來的話哽在喉頭,他悲惻地望著她。
可她臉上始終都是一副漠然的模樣。
“你究竟懂不懂得,保護自己?”
她永遠都是在護著別人,卻忽視了自己其實也需要保護。
“謝大人顧好家中夫人即可,我的事,不必大人憂心?!?br/>
聞言,他手上的力道漸失。
趁勢,她緩緩抽回了手,退開幾步。
“該如何做是我的事,也不需要外人來過問?!?br/>
聞此,他心下一緊。
對她來說,他已然是外人。
“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如此?”
他的語調(diào)低沉,帶著深深的哀傷。
“我知道,因為輕蕁的事你恨我怨我,可是能不能不要將自己的生命看成兒戲,這里真的不是你該留的地方。”
“那謝大人可能給我指條明路,我究竟是該何去何從呢?”
他現(xiàn)在是別人的丈夫,對她的承諾便再沒有義務去履行,哪怕身前是刀山火海她也能一人咬牙挺過去。
“阿扶……”
他終是忍不住心底的情愫,輕喚了一聲。
似乎是企圖在她眼里尋到一絲對他們過往的眷戀,他緊緊注視著她的眼。
可她的眼里,除卻冷漠,再也尋不出一點半點的溫存。
“謝大人,叫錯了?!?br/>
她面無波瀾道。
“我只是……不希望你冒險?!?br/>
他嘆息道。
“我的死活,早就與謝大人無關了?!?br/>
語罷,她緩緩轉身。
“弄苒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弄苒不會像輕蕁一樣?!?br/>
他埋著頭,低聲道。
聞聲,她半回了頭來看向他。
“雀蕪會把弄苒帶回來,你不必再去了?!?br/>
“我憑什么信你?”
她依舊不改冷冽的語氣。
抬眸
“我說過,我永遠不會欺瞞你?!?br/>
隨即,他嘴角又帶上一抹凄然的笑意。
“江陵的事我不再攔你,但你一定要小心,有些事急不得?!?br/>
“你同我說這些做什么?”
她回正了身子。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要的真相,遲早有一天會大白于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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