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邁巴赫里。
駕駛座上的陳北,被后頭讓人窒息的森冷低氣壓,幾乎給碾到無法呼吸。
這邊車子剛剛發(fā)動起來,就聽到了陸召的聲音。
他驀地就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后座上那位的反應(yīng),喊:“薄總。”
薄硯朝著外頭看過去,就見她冒著雨跑了過來,漆黑狹長的眸驀地緊縮,聲音冷沉:“傘給我!”
陳北忙把傘遞給了他。
“薄硯,你等一下”陸召將包包擋在頭頂跑過去,就見他推開車門出來了。
她怔了一下。
雨幕蒙蒙,路燈下他的身影看的不是很真切。
身上那清冷的氣息,卻是越發(fā)的清晰。
他撐著傘,邁著大長腿,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
一把黑色的傘,在她怔忪的這片刻,已經(jīng)撐在了她的頭頂,她也被他高大的身影籠在了黑暗中。
“怎么了?”薄硯問。
聲音很冷。
陸召卻莫名感覺到了一點點的關(guān)切,有點不好意思的道:“我二叔在京雅醫(yī)院,我得過去看看,能不能麻煩你把我送過去?”
這個時間,這么大的雨,她把車讓給別人了,出租車不好打,叫車的話,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厚著臉皮又麻煩他!
“走吧。”薄硯稍稍往旁邊退了一步,給她讓出了路。
“謝謝。”陸召道。
陸召在前,薄硯撐著傘稍稍慢她半步。
不遠(yuǎn)處的阮紅跟穆尋兩個,互相看了一眼。
旁邊喝醉的肖曉,已經(jīng)在捂著嘴嗷嗷尖叫了:“紅姐,尋哥,老板跟薄總戀愛了!”
“別胡說,快點上車走了?!比罴t摟住她的肩膀,撐起了傘。
這南湖館什么都好,就是一點不行,沒有地下停車場。
穆尋看著陸召跟薄硯,一前一后的上了車,問阮紅:“紅姐,那天晚上,在陸召家的那個男人,不會是薄總吧!”
阮紅本來覺得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現(xiàn)在,她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這世界上,就沒什么絕對不可能的事。
薄總這樣的天之驕子,要不是對陸召有意思,絕對不可能她喊一聲,就下車接她!
對面。
黑色的邁巴赫,已經(jīng)緩緩駛離了停車場。
陸召悄悄去看薄硯,見他從旁邊拿起一份文件,開始翻看了起來。
她也靠在了座椅上,偏著頭看著窗外的雨。
駕駛座上的陳北,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薄總那駭人的低氣壓,總算是消失了。
他現(xiàn)在可以確定,薄總他,對陸召,是很有那么點意思的。
可這兩人,都離婚了。
薄總的性子,又太冷淡,想要追妻的話,怕是沒那么簡單。
這會兒,下著大雨,路上倒是沒有那么堵了。
大概四十分鐘左右,車子就到了京雅醫(yī)院。
陸召道謝,下車。
薄硯也跟著下去了。
陸召心里著急,進(jìn)了電梯才發(fā)現(xiàn)他也跟來了:“薄硯,你也去醫(yī)院?”
“我既然來了,出于禮貌,去看看你二叔?!北〕幝暰€清冷,眉梢微挑,問她:“不行嗎?”
陸召忙點頭:“行的?!?br/>
等她去按三樓的時候,看清楚上面的字。
她腿一軟,下意識的扶住了旁邊的薄硯。
薄硯也看到了,三層是重癥監(jiān)護(hù)室,微微斂下眉眼,沉聲道:“不要瞎猜。”
陸召心慌得厲害。
原主的印象里,這個二叔傅夕朝,對她是很寵愛的。
電梯到了三樓。
陸召在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剛剛轉(zhuǎn)到走廊里,就見斜對面的方向,很多人,不過氣氛,悲傷,安靜詭異到讓人窒息。
她一眼就在這些人里,看到了陸璟年跟沈決倆。
他們兩個慌亂的起身。
朝著病房沖了過去。
病房里走出來了兩個大夫。
其中一個中年男大夫,一臉遺憾的道:“你們還是進(jìn)去,見他最后一面吧!”
陸璟年本就慘白的臉色,更駭人了,不愿意去接受這個現(xiàn)實。
他一把揪住了醫(yī)生的衣領(lǐng),赤紅著一雙眼睛,低聲的嘶吼:“不可能的,你再去給他看看,給他看看啊!”
“大哥,你不要這樣。”沈決還好點,比他冷靜,強打起精神來,拉住了他。
隨后看向大夫,問:“孫大夫,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我二哥再等等,等等我家召寶,我家召寶還沒到呢!”
傅家老爺子也站了起來,神色憔悴蒼白,紅著眼眶,問旁邊的另外一個大夫:“小鄭,你老師那邊,還沒聯(lián)系上嗎?”
許老跟方老幾位大國手,都跟著領(lǐng)導(dǎo)出國訪問去了。
現(xiàn)在能聯(lián)系到的其他國手,都不在帝都,最快也要五六個小時能趕回來。
小鄭說,有一位年輕的大夫,讓許老跟方老都贊不絕口。
可以試著聯(lián)系這位大夫。
可是幾位有她聯(lián)系方式的國手,都聯(lián)系不到。
“傅老,老師他們現(xiàn)在還在飛機上,要兩個小時后降落,我們也沒有那位陸大夫的聯(lián)系方式?!毙∴嵰荒槺傅牡?。
“知道了,麻煩你了。”傅家老爺子面露哀色,絕望的嘆了口氣。
他家兒子,或許就是命該如此吧!
對面。
陸召在聽到沈決那句,等等我家召寶的時候,情緒瞬間崩潰,哭著跑了過來:“爸,三叔!”
小鄭看過去,不敢置信的瞪大了一雙眼睛:“陸大夫!”
傅老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皺了皺眉,眼底閃過明顯的不喜來。
什么陸大夫?
這過來的,分明就是陸家那個,被寵到無法無天,驕縱蠻橫,不討人喜歡的野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