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懷風說是看奏折,實際上把奏折都扔給了南千安,把杏雨和子破也都調(diào)到了他身邊,獨自帶著江子漁出了王府。
二人穿著便裝走在街上,時不時的引來百姓側目行禮,走了一會兒,二人便不大自在了。
“給,之前那個面具不少人都認得了?!蹦蠎扬L不知從哪變出兩個面具來,也是半張制的,只能擋住上半張臉。
遮了面具之后倒沒人認得出來了,南懷風伸手拉著江子漁的手,輕聲問道:“以后想去哪里生活?”
“嗯?什么意思?”江子漁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不就住在京城嗎?還能去哪兒?
南懷風揚了揚眉,壓低了聲音在她頭頂說道:“日后遲早要還政的,到時候把禁家軍也一并給了安兒,我就帶你游山玩水可好?”
江子漁應了一聲,如果能這樣是最好的了,她從沒有好好的領略過大千世界,前世是這樣,她不希望這輩子也這樣,被困在一個地方,哪兒也不能去。
南懷風握緊了江子漁的手,帶著她去了太白居。好巧不巧的在這遇到了瑞王,瑞王身邊跟著的女子不是韋瑤,瞧著好像是兵部侍郎家的女兒。
南振逸自然也瞧到了他們,端著酒起身走了過去:“皇兄皇嫂,這么巧也來吃酒?不如一起?”
南懷風冷著臉拒絕,江子漁也是一副淡漠,瑞王笑意不減的看著雅間里的人,說道:“難道皇兄就不想知道我暗中跟誰來往?”
“需要知道么?五弟同誰交好那是你自己的事?!蹦蠎扬L冷峻的敷衍著,也不愿意同他多說什么,只是拉著江子漁進了最里頭的雅間。
江子漁一進去便沒正經(jīng)的翹著腿,拖著下巴細細的打量著他:“真不想知道?”
“還需他告訴我?”南懷風伸手刮了一下江子漁的鼻子,京城里的大小事,有多少是能瞞的過他的?
江子漁微微挑眉,也是這么回事。連百里寂的身份他都能那么快查到,這說明有些事不是他不知道,是他不想知道。
“說起來你接管朝政之后為何不抬舉母家?”江子漁有些好奇,按理說他朝中無可用之人時,理應抬舉施家才對。施家肯定是要跟他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的。
南懷風抿著唇,也不瞞著江子漁,直說道:“我怕太后會對施家發(fā)難,畢竟她的勢力不容小覷,施家的人又不是常年浸泡在官場里的,也不是京城里那些高門貴族,他們心思簡單的很,太容易鉆了旁人的圈套?!?br/>
江子漁輕頷首,表示明白了。他這是想要保全母家周全,他這么做也對,不過也不對。
“溫室里的花朵,總要出去見見風雨的。難道日后施家還能不入京城了?”
南懷風思量了一下她的話,仔細想想江子漁說的不無道理,“過些日子看看吧,施家如今也挑不出幾個像樣的人來。”
江子漁淡淡的應了一聲,這是他的事,她也就多嘴說一句。
“對了,我仔細查過百里寂,這個人倒有點意思。”南懷風忽然提了一句,江子漁微微抬眸,問道:“怎么了?”
“他家原是京城貴族,雖非高位但也算是受人尊敬。結果一朝變故,全家發(fā)配南方,路上的時候他父母死了,他父母當初被親戚用一些禁止字畫陷害,這事我沒告訴他。”
南懷風在打聽到了百里寂最初的姓名之后,便著手讓人去查了,結果一查還真的全都查出來了。那年就這么一個按照謀逆不敬處置的案子,查起來真是太容易了。
“為何不告訴他?他不是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江子漁有些不太懂,這事還有必要瞞著他嗎?怕百里寂弒殺親友?可百里寂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南懷風沉默了一會兒,等小二進來把飯菜和酒放好,確定門口無人偷聽的時候,才緩緩開口:“這事查起來并不算難,當初陷害的時候是那些親戚去做的人證,皇考封了官賞了銀錢,百里寂又不是個傻子,自然查得出來。”
“你似乎對他的態(tài)度有些不一樣了。”江子漁抿著酒淡淡的問了一句,南懷風這會兒反應倒挺快,連忙說道:“你別多想,我只是覺得他有點可憐?!?br/>
“嗯?何以見得?這種冤案你應該見得不少吧?!苯訚O可不覺得南懷風是會輕易憐憫人的人,他是重情重義,可絕不是悲天憫人的性格。
南懷風嘆了口氣,也喝了口酒,壓低了聲音,將自己查到的盡數(shù)說了出來:“當初他家里被流放的時候他是不算在內(nèi)的,父母死在了路上,他也被押行的衙役扔在了半路。小小年紀靠著乞討活了下來流落江南,又被戲班子的人收養(yǎng)。”
“你也看到了,他的樣貌若是在富貴人家自然是好的,可偏生落魄了。戲班子里什么樣的人沒有?看戲的人也不盡是好人。原以為他說不喜女色是對我說辭,細細查過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也是身不由己?!?br/>
江子漁聽明白了,百里寂年幼經(jīng)歷的的確算是悲慘,好好的俊朗少年被逼的成了斷袖,可想這其中受了多少普通人難以承受的苦頭。
“其實也挺佩服他的,那樣一個環(huán)境下,不僅茍活了下來,還學成了超群的武功?!蹦蠎扬L對百里寂有同情也有佩服,這個人有超越常人的隱忍和毅力。
江子漁淡淡的嗯了一聲,她共情能力真的不算好,聽完了也只覺得百里寂很值得同情,但讓她也跟著感同身受,那很難。
“他心中有偏執(zhí),你不說還真是看不出來?!卑倮锛湃羰菦]有執(zhí)念,他是不會活下來的。江子漁對他的印象只存在于那個俊朗的翩翩少年的模樣,每次見他,他眼里都帶著笑意。
這樣的人若是不被南懷風查的這么深,她是不會覺得他有過悲慘的人生,只會覺得他是人生坦蕩的人。
南懷風覺得這才是百里寂的厲害之處,他的偏執(zhí)藏在心里的最深處,一般人輕易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不說他了,只是讓你小心點,雖說百里寂對你沒什么心思,可他的幾番示好,還是奇怪?!蹦蠎扬L同情他佩服他,不代表不防著他。
江子漁嗯了一聲,她也覺得奇怪,百里寂既然真的不喜歡女子,看樣子也對南懷風沒什么感覺,那他接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這個給你?!蹦蠎扬L忽然從衣袖里掏出了一個不大的小盒子,江子漁一愣,伸手接了過來:“什么?”
南懷風笑而不語,在她打開盒子之后,才說道:“你的生辰禮物。”
今兒是十月初七,正是江子漁的生辰。這個日子沒有人記得,連江子漁自己都沒認真記,偏他記得還拿出了禮物。她有多久沒有過生辰了?江子漁實在記不清了。
盒子里面是一顆不大的黑玉,通體晶瑩剔透,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里面有一個淡白色的漁字。
“穿在紅繩上吧,很配?!?br/>
江子漁輕笑著應了一聲,她晃了晃手腕,說道:“已經(jīng)太多了,別再送了?!?br/>
“我高興,下次送你些新的換著戴就好了,不過這個紅繩可不能摘掉?!蹦蠎扬L像小孩子似的要江子漁應下,江子漁看著那條紅繩,輕聲應道:“好?!?br/>
今兒原本就是來帶江子漁出來開心開心的,可天不遂人愿,不多時晨星便找了過來,說軍營那頭有事,讓他過去一趟。
江子漁心情不錯,讓南懷風自己先走,她喝夠了就回府。南懷風還是不放心,江子漁側眸說道:“這離王府不過兩條街,沒事的?!?br/>
江子漁再三這么說,南懷風才稍微放心的離開。江子漁坐在雅間里獨自喝著酒,看著手腕上的紅繩眼底滿是笑意。
“皇兄真是無情,竟然把皇嫂自己丟在這兒?!蹦险褚輳拈T口進來,反手將雅間的門鎖了起來。
江子漁冷眼看著他,悄悄的將天蠶絲從空間里召了出來。
“皇兄真是好福氣,娶了你這樣能幫他安內(nèi)攘外的妻子,我實是羨慕啊?!比鹜鯊街弊诹私訚O的對面,江子漁抬眸淡漠的看著他,一言不發(fā)。
南振逸用著南懷風酒杯,小口的抿著酒,見她不說話也不惱,只是把玩著酒杯嘴角勾著笑:“皇兄的一切遲早都是我的,你也是。”
“就憑你?”江子漁冷冷的回了一句,語氣的不屑眼底的嘲諷,毫不掩飾。
南振逸不可置否的歪頭,將酒杯放下起身走到了窗邊,伸手將窗戶也關上了。江子漁想要趁這個機會去開門,便聽身后那道溫潤的聲音傳來:“皇嫂,門外都是我的人在守著,只要你出去他們便會引來旁人。你和我同處一室,又關著門窗,你猜旁人會怎么想?”
江子漁的動作停了下來,側頭瞇著眼睛看他,眼中滿是警惕和殺意,必要的時候殺了他也不是不可以。
“跟著他有什么好?他胸無大志,不如你改嫁給我,輔佐我登基,日后你便是名正言順能夠母儀天下的皇后,這樣不好么?”
江子漁轉過身撥弄著手腕上的手鏈,這也是南懷風送給她的,只因她多看了一眼,他以為她喜歡,便悄悄的買下來送給她。
南懷風給她的從來都是她想要的。
“看來你的臉是不疼了。”江子漁伸手直接將天蠶絲甩了出去,一條纏著他的胳膊,一條繞在他的脖子上。
南振逸并不慌忙,依舊是笑著說道:“你不敢殺我。”
“那可未必,天底下沒有我不敢殺的人?!苯訚O微微收緊了天蠶絲,南振逸抿著唇看出來她是真的不怕了,用沒被控制的手,推開了半扇窗。
江子漁走過去躍窗而出,收回天蠶絲的時候故意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傷痕,實為警告他。
南振逸伸手摸著脖子上的血跡,而后湊到嘴邊舔掉了血跡,看著她的背影勾唇一笑——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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