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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第五頁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空蕩的教室留下了隱秘的空間,仍舊晃眼的陽光映射著賀靈妮的笑顏,向日葵仿佛真的隨著太陽盛開。在一朵向日葵的中間,棋盤格的地方,齊鵬濤用黃色的粉筆寫下了很小很小的字:對不起。

    舒國博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第二天就給賀靈妮送來了他手里所有呂晉磊的雜志。通電話時,舒國博才知道賀靈妮失業(yè)的事。他原本想把雜志送到她單位,順便以此為借口約她吃晚飯,然后再送她回家,誰知賀靈妮卻直接讓他送到家里來。

    “不方便的話,叫快遞也可以?!辟R靈妮說。

    “方便倒是方便,我們時間比較自由,但是你白天在家嗎?”舒國博納悶地問。

    “我時間更自由,剛剛下崗?!辟R靈妮略有點失落地說。

    “哦?!笔鎳┪⑽⒁汇?,不可否認(rèn),知道這個消息,他的熱情打了折扣。不同于呂晉磊夢幻般的初戀,在舒國博心中,即使被呂晉磊深深感動,那也不過是死后才被歌頌的不存在的愛戀。現(xiàn)實世界里,多的是連對方薪水都要計算的追求,覆在美麗愛情之上的,是現(xiàn)實得幾近丑陋的外衣。

    “下午來吧,這回我請你喝茶!我家有上好的普洱!”電話線的長度,足以令賀靈妮看不到舒國博的表情和猶豫,她發(fā)出歡快的邀請。下午她媽媽去了姥姥家,一個人在家的感覺,仿佛回到了過大小禮拜的周六,尤其舒國博的出現(xiàn),給了她微妙的愉悅感。

    猶自天真著的賀靈妮打動了被現(xiàn)實左右的舒國博,他不自覺地?fù)P起了嘴角,笑著答:“好?!?br/>
    舒國博走進(jìn)賀靈妮的房間時,瞬間失去了他世故的判斷,小女孩一般的屋子給了他別致的溫馨感。賀靈妮盤腿坐在床上,幾本《夏旅》雜志在她面前攤開,她隨便束著頭發(fā),穿了一身很隨意的家居服,米色的插兜邊繡了一顆粉嫩的櫻桃。

    “本來想自己留著作紀(jì)念,但是現(xiàn)在覺得給魏蘭祺小姐才是最好的紀(jì)念。”舒國博說。

    “嗯,她會好好保存的?!辟R靈妮認(rèn)真地翻看著,點點頭:“可是你這個還缺不少呢!你看2005年只有11月的,2006年差3月、4月、7月……”

    “你要求還真多??!”舒國博好氣地笑著說。

    “對不起?!辟R靈妮反應(yīng)過來,怎么說也應(yīng)該和他客套些,不由紅著臉連忙道歉。

    “開玩笑呢,我會再幫你們找。因為是同行,我們社之前也訂過他們的雜志來看,不過只訂了之前的幾期,后來嘛,你也知道,《夏旅》的發(fā)行量并不大,所以社里也就不在意了?!笔鎳╇S便拿起一本《夏旅》說,如果不是因為呂晉磊,他肯定也不會留著這些雜志,而通過這些雜志又結(jié)識了賀靈妮,讓他隱約產(chǎn)生了因緣的奇妙感覺。

    “唉,那剩下的那些怎么辦呢?”賀靈妮皺著眉頭靠在抱枕上。

    “貪心!你先把眼前這些看完啊,我再想辦法,我好歹也算業(yè)內(nèi),總比你大海撈針要強(qiáng)?!笔鎳⑹种械碾s志翻開一頁,遞到賀靈妮眼前。

    賀靈妮接過雜志,她微微笑著,眼睛彎彎的,在尋找的過程中,她覺得自己首先找到了一個可靠的同伴。

    舒國博給她翻開的那頁就是呂晉磊的文章,名字叫做《向日葵》,開篇是一張絢麗的向日葵圖片,呂晉磊細(xì)細(xì)講述,這是美國德克薩斯,盛產(chǎn)向日葵。而在文章的最后,是他獨特的記敘。

    ……最初綻放在我眼前的向日葵,并不是在遙遠(yuǎn)的德克薩斯,也不是在中國河套一望無際的平原腹地,而是在中學(xué)時的黑板上,那種木質(zhì)的,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刷一次黑染料的小黑板。

    我初戀的女孩曾經(jīng)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畫過很漂亮的向日葵。我忘了那是關(guān)于什么的板報,藝術(shù)節(jié)?繪畫節(jié)?或者只是普通的班級好人好事?

    想回憶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記憶不可靠。然而殘存的片段,一定是閃耀在時間長河中最美的石子。

    我的那顆石子就是在一個夏日的午后投下的,黃色的粉筆在她手中幻化成了一朵朵燦爛的向日葵。先畫一個圓,中間畫上棋格,然后再輕輕地描上花瓣。我至今都記得,窗外的陽光飄灑進(jìn)來,她與花朵,都變成了金黃色的。

    那是我一生中見過的最美的向日葵。

    賀靈妮看完這段文字,微微抽了抽鼻子,舒國博有心緩解這悲傷的氣氛,笑著拿過雜志說:“你看看,要是在我們雜志,一定不允許他這么胡寫。

    多好的打廣告的機(jī)會,最后一句主編絕對會改成:想見最美的向日葵,一定要去德克薩斯?!?br/>
    “哦,我終于知道為什么了。”賀靈妮抬起頭,恍然大悟地說。

    “什么為什么?”舒國博不明所以地問,她好像壓根就沒聽自己的調(diào)侃,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呂晉磊那時為什么那么不高興?!?br/>
    賀靈妮沖迷惑的舒國博微微一笑,轉(zhuǎn)頭望向了窗外,盛夏的陽光晃得人有點睜不開眼,和那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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