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一直都沒說話,這時候,她說什么都不合適。
紀北看著她,笑容冷漠輕蔑:“喬小姐需要多少時間準備?要不我連雜志刊發(fā)日期也遷就你好了?”
喬念雙拳微微握著,沉默了一會兒道:“紀先生要是不滿意,我們可以解約?!?br/>
合約是一早就敲定了的,但解約就會牽扯到違約金,雖然不多,但她現(xiàn)在沒有多有的錢來付這筆費用,所以,即便在紀北換掉胡瑜的那一刻她的確想過要不干脆解約算了。
她跟胡瑜都算不上朋友,他的話,也只不過是善意提醒,真正讓她放棄的,是因為貧窮。
貧窮總是能讓她一次次的放掉尊嚴卑躬屈膝。
喬念以為她習(xí)慣了,可,她還是她高估自己了,骨子里的矯情與那不值一提的自尊有時候卻總是讓她做著事與愿違的事情。
紀北顯然沒想到喬念會說這種話,他愣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繼而又毫不留情的道:“有人會給你付解約費是嗎?”說著,冷笑一聲:“可以的,抱了個金光閃閃的大腿,無論何時都那么有底氣?!?br/>
莫昇眉頭緊蹙,忍無可忍的制止:“紀北,你他媽給我閉嘴!”說著,看了一眼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攝影棚里的人,怒聲道:“出去!都他媽給我管好自己的嘴!”
在場的人本來就嚇壞了,現(xiàn)在莫昇又怒不可遏的發(fā)火,誰還敢久留?
莫昇走到喬念身邊,不管她同意不同意,直接將她拉去了里面的化妝室,推了她進去關(guān)了門:“在里面待著,別出來。”
紀北笑了笑,只是那凄慘的笑容里卻滿是自嘲,然而緊接著,莫昇提著他的衣領(lǐng)將他從監(jiān)視器前面提了出來,毫不留情的一拳直接打在他臉上。
他沒有反抗,仿佛,就跟他活該一樣。
莫昇看著他,咬牙切齒的道:“紀北你還是人嗎?你他媽自己是個多干凈的東西嗎?你有什么資格說喬念!”
喬念站在化妝室里面,聽著外面的動靜,好一會兒,她嘴角動了動,想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紀北的助理宋頌推門進來,看了一眼一臉頹廢的靠著墻壁坐著紀北,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道:“少爺,厲氏集團的厲總來了。”
聽著厲曜的名號,一直被說話的紀北雙眸里立刻騰起滾滾的恨意,近乎咬牙切齒的道:“讓他滾!”
莫昇嗤之以鼻:“瘋子!”
紀北自嘲一笑:“我的確是瘋了,我失去可是我的整個人生,可我再也沒有機會拿回來了?!?br/>
“那是你自己作死!”對他,莫昇從不同情。
很多事情,或許就真的如同那句老話里說的一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至少,莫昇的從不覺得紀北無辜。
當然,喬念也不無辜。
只是,像他這樣的旁觀者,無法決定任何人的命運。
紀北不想見到厲曜,在察覺到喬念有可能跟了厲曜之后,厲曜這個人,以及整個厲氏集團他都是為死敵。
在商場上,跟厲氏集團為敵是個怎樣的體驗沒人會知道,沒人敢,這是個禁區(qū)。
宋頌沉默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少爺,董事長也在。”
紀北沉默著,雙眸微閉,骨骼分明的手指掐了掐眉心,隨即起身去椅子上拿了自己的外套,路過化妝室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片刻后,他轉(zhuǎn)身走到門口,想要伸手敲門,可手都放到門板上了,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看見她要說什么,即便能說出口,她是不是也想聽???
莫昇終究是不忍心再看他這樣下去,看了一眼宋頌。
宋頌立刻會意,很快出言引著紀北出去了。
見他離開,莫昇才敲門讓喬念出來,喬念開門,但卻沒出來。
莫昇盯著她的看了一會兒,見她沒什么異常,笑笑道:“沒事兒了吧?”
喬念搖頭。
莫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很快,轉(zhuǎn)移話題道:“晚上一起吃飯?”不過,很快補充了一句:“就咱們兩個?!?br/>
喬念有些猶豫:“看看吧,可能去不了?!?br/>
莫昇眉頭微蹙:“喂喂喂,不至于這么忙吧?你最近檔期不是很寬裕的嗎?”
喬念笑了笑,沒詳細解釋:“私事兒?!?br/>
“那沒辦法了。”說著,指了指喬念手里握著的手機:“剛好,你記下我手機號碼,以后在國內(nèi)待得時間會多一些?!?br/>
喬念點頭:“好啊?!闭f著按開手機,可輸入密碼的界面讓她一時間有些尷尬。
厲曜到現(xiàn)在都還沒告訴她密碼呢。
收起手機,略顯為難的看了一眼莫昇:“還是你記我的吧?!?br/>
莫昇笑了笑:“別告訴我把自己手機解鎖密碼給忘了??!”是挺奇怪的,但他也沒深問,拿了手機遞給喬念,讓她把自己的號碼存了進去,然后往那個號碼上打了個電話。
確定是她手里的那個手機響了,才掛斷將手機放進口袋里,回頭看了一眼此刻空無一人的攝影棚,笑著問了一句喬念:“要開始嗎?趁著他不在?!?br/>
喬念眼眸沉了沉,然后道:“一會兒吧,我休息一會兒,半個小時之后開始。”
莫昇點頭,隨即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然后道:“自己待著沒問題吧,我出去抽根煙?!?br/>
“沒問題?!?br/>
莫昇還想說些什么,可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能說什么啊,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看著莫昇離開,喬念重新關(guān)了化妝室的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過了好一會兒,低頭深埋在臂彎里。
她還是很懦弱呢。
莫昇離開攝影棚,邊走邊在衣服口袋里摸出打火機與香煙,沒注意迎面走來的人,一下撞到了那人肩膀。
“抱歉抱歉,沒太注意看路,沒給您添麻……”
可他話還沒說完,那人已經(jīng)走遠了。
莫昇回頭看了一眼那人,總覺得身形很眼熟,可他現(xiàn)在也來不及想這些,那人轉(zhuǎn)過走廊,已經(jīng)看不見了。
想著跟自己也沒多大關(guān)系,莫昇邊想那人是誰邊朝可以抽煙的露臺去了。
喬念還待在化妝間,忽然間聽著有人開門的聲音,抬頭看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
他走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抬了起來,化妝間所有的燈都關(guān)了,只有她面前化妝鏡上的燈是開著的,也正是因為那是唯一的光源,在黑暗之中看著卻格外刺眼。
“瞧瞧你先現(xiàn)在這個樣子,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倒是很有本事!”厲曜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對于喬念來說,這無異于是黑暗之中的唯一光亮。
喬念什么話都沒說,撲到他懷里抱住他。
厲曜有些意外,不過也很快明白過來,他扶著她的肩膀想把她推開。
他情愿她難過的去死,也絕對不接受她在自己身上找安慰!
可無論他怎么推她,喬念就是不放手。
厲曜最終也只能放棄。
與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也冷下來幾分:“你最好知道你在干什么!”
喬念聲音里有些委屈:“你怎么能這樣呢?專程過來看我笑話嗎?我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還不管我嗎?”
厲曜沉默了好久,半天,咬牙道:“那是你自己活該?!比缓螅幢阕焐线@么說著,原本垂在一旁的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手指深入發(fā)間,聲音還是軟下來幾分:“你不是一向都很有本事嗎?怎么他欺負你,你就不敢還手了?”
喬念環(huán)抱著他的手臂稍有些顫抖,不過很快離開他的胸膛,轉(zhuǎn)而攀附上他的脖頸,聲音柔軟魅惑:“我還要在娛樂圈混下去呢,不敢得罪他。說起來也怪你呢,娛樂圈的生意你看不上從來不怎么碰,要不然我也不用看別人臉色了,你說是不是?!?br/>
她才說完,厲曜扶著她的腰肢,很快將她抵在了化妝臺上,說話的時候咬著濃烈的不爽:“你推卸責(zé)任的本事還真是越發(fā)好了,集團旗下有經(jīng)紀公司,老早之前就讓你過去,你怎么跟我說的!”
喬念無言以對。
剛開始結(jié)婚的時候喬念更多是想著不要跟厲曜有過多牽扯,最好除了交易什么都沒有。
可漸漸的,什么都有了。
厲曜生氣了,還不止一點點生氣。
喬念悻悻的笑了笑:“我那個時候年輕不懂事嘛?!?br/>
“也就去年的事情?!眳栮缀敛涣羟榈慕掖骸叭ツ旮阏f的時候你還沒過25歲生日,勉強算你24,不小了吧?”
喬念氣得想畫圈圈詛咒他!
人艱不拆好嗎!
厲曜低頭看看不說話的喬念,貼她貼得更緊了些:“幫你欺負他,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喬念眼神閃了閃,沉默一會兒,貼在他耳邊,小聲道:“下次想不想在車上試試?”
她才說完,厲曜便直接將她壓在梳妝臺上,狠狠的吻著,像是在發(fā)泄一樣,很快,放開她,咬牙道:“想把他欺負成什么樣?”
“隨你高興好不好?”喬念胸口起伏著,勉強道。
“隨我高興?只怕你會心疼!”說著,厲曜從口袋里摸出車鑰匙塞到她手里:“一會兒拍完了去車上等我?!?br/>
喬念握著車鑰匙的手稍稍用力,但臉上依舊是笑著的:“好的,老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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