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雨季說來就來,早上還晴空萬里,下午就突然下起了大暴雨,還夾雜著一些雷電,明暗交加,忽亮忽暗。整個天空仿佛陷入了魔窟之中一樣,帶著一絲絲滲人的氛圍。
目前才是五點半,剛到下班的時間。
穆臣逸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表,隨即拿起旁邊的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嘟嘟了很久都沒有接通,他的劍眉不自覺微微蹙起,臉上開始露出擔憂。
他立即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外套穿在身上,抬步走出了辦公室。
穆臣逸在研發(fā)組和調(diào)研組都沒有看到她人,問了其他才知道她提前下班回去了。他二話不說立即開車前往她住的地方。
“你是?”房東看了看面前一身西裝俊逸的男子問道。
穆臣逸微微驚詫,回道:“我是段小然的老板,請問她現(xiàn)在還住在這里嗎?”
“小然中午的時候就把東西搬出去新的地方住了,怎么?她沒有電話聯(lián)系嗎?”
穆臣逸搖了搖頭:“那你知道她新的住宿在哪嗎?”
“這個我真的不清楚了,不過你可以打電話問她?!?br/>
“好,謝謝。”
從居民區(qū)走出來后,雨勢越下越大,穆臣逸一直打給段小然的電話依舊沒有打通,從最開始沒人接到最后直接顯示對方關(guān)機了。
該死!段小然,你到底在哪?!
不知為何,他內(nèi)心一直都很忐忑無法平靜下來。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沉悶的天氣還是因為自己內(nèi)心那一點點猜疑。
他昨天明確知道她并未找到新房子,包括今天早上她還上班,不可能幾個小時內(nèi)就找到新的房子,還搬了出去。
他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打電話給林運。
林運人下班回到家里,因雨勢太大,即使有傘,衣擺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被淋濕掉,剛換好衣服就接到自家老板的電話。
“林運,你盡快幫我查一下富錦居民區(qū)附近所有酒店或者賓館顧客入住的信息,看段小然是否住在里面?!?br/>
林運呆愣了幾秒,一臉懵逼:“什么?段小然怎么了?還有干嘛查酒店顧客入住信息?不是,穆總,您確定不是在說夢話?”
先不說這種事情很有會侵犯其他人的隱私權(quán)和困難程度,主要的是——
現(xiàn)在是大暴雨的天氣耶!!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林運以為手機信號因為這個天氣斷信號了,正想看看,就再次聽到那頭穆臣逸低沉,隱隱帶著一絲絲恐慌和擔憂的聲音:“段小然不見了,她電話打不通,我……現(xiàn)在找不到她。”
林運驚愣在原地,半響才緩過神來。他跟在穆臣逸身邊工作的時間不短,也清楚他是什么樣脾性的人,但從未見過穆臣逸一個那么優(yōu)秀自信的人會因為段小然的短時失聯(lián),會亂了方寸。
雖然他一直強制自己鎮(zhèn)定下來,但還是從他語氣中聽出了擔心和那掩藏不住的無助。
那是類似找一個對自己非常珍貴的東西很久都找不到時,才會流露出的無助和一絲絕望。
最后林運按照他的吩咐去查找了,但基本已經(jīng)把整個s市酒店和賓館都查了一遍,依舊沒有段小然這個人入住的信息。
穆臣逸的車停在路邊,傾盤大雨不斷拍打著車窗,整個天空宛如一個黑暗不見五指的世界,那一道道電閃雷鳴宛如要吃人的魔獸,似要將整個世間吞噬掉一樣。
他直直坐在車內(nèi),視線看著前方,一手搭在方向盤,一手還拿著手機,上面還有跟林運剛通話后的記錄。
她不在酒店或者賓館,難道她真的是找到了新房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租進去了?
明明根據(jù)種種事跡表明,他這種猜測準確率微乎其微,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不得不選擇自欺欺人。
穆臣逸就著一樣的姿勢坐在車里足足有一個小時左右,他腦袋仿佛要被炸開了一樣,焦慮,擔心,恐慌,不斷充斥著他。
半夜十二點,接近凌晨,穆臣逸叫了很多人查找都依舊無果,最后他心如死灰,發(fā)動車子,開始駛離這個地方。
就在他剛發(fā)起引擎的時候,放在副座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隨意扭頭看去,當看到手機上那顯示“段小然”幾個字的時候,他眸子猛地睜大,迅速拿起手機接通。
“那個穆總,你什么時候回來?。课以谀慵议T口都等了五個個多小時了。”段小然一手撐著傘,一手拿著已經(jīng)僅剩一點點電量的手機打通穆臣逸的電話。
穆臣逸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內(nèi)心澎湃的怒火,最后確定她聲音無異樣,確保人沒事后,他才狠狠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段小然,你死定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把車速開到最大,車子迅速絕塵而去。
在她電話打不通時的心慌,找不到她的恐懼,明明擔心她擔心的要死,擔心到開始賭氣有了負面情緒,發(fā)誓如果找到她后一定要狠狠訓斥她一頓。
明明已經(jīng)想好了很多很多教訓她的話,但直到現(xiàn)在再次聽到她那安然無恙的聲音后,他之前那一切擔憂和怒火仿佛像突然被抽掉空氣的氣球,瞬間癟了下了去。
幸好……她沒事。
穆臣逸的車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車子剛停下,他連傘都忘記撐,飛快打開車門下了車。
果然,遠遠就看到女人卷縮著身體蹲在大鐵門處,頭上撐著一把傘,在磅礴大雨中,竟然讓他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跟她第一次相遇的時候,那天也是下著很大的雨,此時的她跟那天他用傘撐著不被雨水淋濕的小狗一樣,讓他內(nèi)心毫無預兆又狂跳起來。
他緩緩朝她走近,全身都已經(jīng)被雨水淋濕,直直站在那里,垂下眼簾看著蹲在地上的女人。
段小然的傘全部遮住她的視線,直到面前突然出現(xiàn)一雙黑色被雨水打濕的皮鞋,她的視線才從那雙腳緩緩往上看去。
穆臣逸挺直著身板,一身黑色西裝,漆黑的頭發(fā)被雨水打濕,服服帖帖黏在額頭上,雨滴順著發(fā)尖一滴一滴滴落下來,薄唇緊抿著,那雙深邃黝黑的眸子直直盯著她,里面參雜了許多她看不懂的情緒,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浩劫,劫后余生一般,剩下一身輕松。
但是……
為什么他的臉這么黑??
段小然站起身,冒著身子,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帶著一絲絲討好和巴結(jié)朝他猛眨眨眼,嬉笑道:“穆總,求收留……”
話還沒說完,她只感覺腰間突然一緊,下一秒整個身體就狠狠撞進了男人冰涼的懷中,腦袋還磕碰上他的胸膛,腦子瞬間嗡嗡的作響。
段小然在他懷中眨眨眼,有片刻的懵逼,而手里的傘也早已因為他突如其來的擁抱打掉在了地上,全身瞬間接受傾盤大雨的洗禮。
她迅速從這驚愣中驚醒過來,意識到兩人此刻曖昧的舉動,她微微掙扎了幾下,卻發(fā)現(xiàn)男人的雙手很緊,仿佛要將她揉進他身體似的,力道大的驚人。
見掙扎無果,她只好出聲提醒道:“那個,穆總,我是段小然,您先放開我可以嗎?”
他這是要活活把她捏死的節(jié)奏嗎??段小然被他抱得呼吸都開始不順暢了。
“段小然,你真的很欠揍!”過了半響,男人才咬牙切齒說道。
雖然他語氣平靜,但段小然還是聽出了他一直強壓著的怒火和無奈。
段小然那如芝麻般小的心被他這語氣嚇到了,立即抱住自己的狗頭,聲音帶著緊張和膽怯道:“穆總,抱歉,是我不對!但您要冷靜??!打女人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男人,而且還會坐牢的?。 ?br/>
穆臣逸的手松了一些,低眉有些無語的瞪了她一眼,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是哪里不對?”
“我……”
她還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才讓他這么火大,還一直壓抑著不讓自己宣泄出來。
段小然小心翼翼的瞅著他,雖然她心里早已有了模糊的答案,但生怕說出來他會否認,那她得多尷尬啊?
“穆總,難道是……您在擔心我嗎?”
剛才他臉上那掩藏不住的擔心和慌張,段小然一一盡收眼底,但并沒有想太多,直到現(xiàn)在腦子清醒了一點后,她才隱約察覺到了穆臣逸生氣的點在哪了。
“段小然,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我勸你最好等下向我把整件事情交代清楚!”
穆臣逸拋下這句話后,便越過她身體,抬手正想按門鈴叫珍姨他們出來開門,身后段小然的聲音適時響起好心提醒他。
“穆總,那個……門鈴壞了?!?br/>
穆臣逸身體一怔,難道這就是她不按門鈴叫珍姨接她進去的原因嗎?
他扭頭深深看了她半響,察覺到女人一副害怕直視他的模樣,他不由又深深嘆了一口去,拿出鑰匙開門。
最后,穆臣逸和段小然在傾盤大雨之下,兩人一人一邊,把那個大鐵門推到足夠車輛進去的寬度,穆臣逸才讓段小然坐上車,帶她進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