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小馬沒有甲
話說上次八到何韻西突然闖進總監(jiān)辦公室,和我一上一下,面面相覷。當時的我進退兩難,生怕她認出我來。何美女淺淺一個微笑,便化解了尷尬。
“帥哥,修好了嗎,一會我還有事做呢!”此時突然無比感激洪小豆,幸虧給我換了個老娘都認不出的發(fā)型。
何韻西施施然來到辦公桌前,打開了抽屜,掏出一臺筆記本電腦。天呀!這個辦公室居然是何韻西的,她年紀輕輕,居然做到了總監(jiān)!這是坐了火箭吧!看她的臉蛋身材,我就不信這里面沒有貓膩。心里不忿的嘀咕著,趕緊把手里的燈管換好,輕輕躍下桌子,從兜里摸出包紙巾,死命的擦去了白色辦公桌上的鞋印。
待我收拾完,準備拍拍屁股走人,她抬眼說了聲謝謝!我隨口回了個“不客氣!”
“呀,原來不是帥哥,是個帥t呀!”她的臉上多了絲玩味的笑意,湊上來仔細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又若有所思的說道:“我們見過嗎,看起來有點面熟呀?你叫什么名字?”
倉皇無措,何總監(jiān)是個同性戀,求愛不成反被拒!這些不光彩的過往,她一定不愿意再記起。鬼使神差的,我吐出個名字:“洪小豆!”
“洪小豆,哈哈,這個名字挺有趣的!”趁何韻西還在回味逗比的名字,我奪路而逃。馬丹,一身的冷汗。幸虧我反應快,要是讓她知道了我是蘇小米,以她現(xiàn)在的權勢,掐死我還不跟個螞蟻似的。
還好公司夠大,以后22樓的市場部,我都躲著走,就這么相安無事的過完了試用期。一晃新年就要到了。我的頭發(fā)也稍稍長長了點,習慣了干凈利索的摸樣,覺得短點也沒什么不好,索性讓師傅又給剪成了碎碎的短發(fā),帶上一枚藍寶石的耳釘,自己照照鏡子,嘖嘖,嫵媚中帶著點英氣,真是一個字——帥!跟葉秋水在一起的時候呢,總是被她的美女光環(huán)籠罩著,就如同月華如練,旁邊的星星都暗淡無光?,F(xiàn)在月亮躲起來了,連我這樣的小行星都開始璀璨起來。嗯,這樣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圣誕節(jié)前夕,我接到部門經(jīng)理布置的一項重大任務。
進公司這么久,謝經(jīng)理第一次召我覲見,不由興奮又忐忑。經(jīng)理笑瞇瞇的品著功夫茶,一邊語重心長的問道:“小米呀,多大了呀?”
“報告經(jīng)理,過完年就24了!”
“呀,也不小了,有沒有男朋友呀?”
“還沒!”我納悶了,公司還管這個嘛。
“那個,我一個遠方親戚家有個小伙子,跟你差不多大,現(xiàn)在在國外讀書呢,可有能耐了,長的呢,也不錯。過年說要回國看看,我尋思著,你們年輕人呀,要多出來走動走動,多結交點朋友才好。要不,給你們約個時間出去坐坐?”
馬丹,雖然拐了一百道彎,意思我還是聽出來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相親嘛。大叔,我這花一樣的年紀,還犯不著那么急吧。不過又實在找不到借口推脫,不是馬上年終考評了嘛,這年終獎還握在謝大叔手里呢??粗荒樀呐d奮和期許,我只好忍辱負重點了點頭。不就是和陌生男人吃個飯嘛,看樣子還是青年才俊,不虧!
圖樣圖森破!
為了表示禮貌,那天我還破天荒化了淡妝,穿了件大紅的羽絨服,踩雙七厘米的高跟鞋,這下總沒人叫我?guī)浉缌税?。等我趕到約好的咖啡館里,訂好的座位被一個大叔占了。我左右找了幾遭,都沒發(fā)現(xiàn)傳說中的精英。許是看我探著個鴕鳥一樣的頭四處查探,卡座上的大叔忍不住開口問道:“姑娘,你在找人嗎?”我不耐煩的點了點頭。
“姑娘,你是叫蘇小米吧!我是王海洋呀!”
納尼?我不是在做夢吧!眼前這個圓頭圓臉圓身子,身高不到一米七,看起來倒三十有七的頭發(fā)稀疏的大叔居然是傳說中的有能耐的長的不錯跟我差不多大的海歸精英!由此可見,相親需謹慎,莫信介紹人呀!
但來都來了,也不好意思說走人,多不給經(jīng)理面子呀。不得已,我訕訕一笑,拎著包在他對面坐下了。
“蘇小姐,你長的挺漂亮的!”說話還挺干脆,我喜歡。
“就是頭發(fā)短了點,以后還是留長好!”納尼?這跟你有毛關系呀。
“你喜歡孩子嗎?”
我覺得我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大叔!
看我沒吱聲,海歸又接著說道,“我呢,是學天體物理的,在美國麻省理工讀博士,畢業(yè)后也想留在那里繼續(xù)搞科研,所以我希望我未來的夫人,也能同我一起移民,你能接受嗎?”
天體物理!聽起來倒蠻高大上的,想起來上學那會也瘋狂地迷過一陣子科幻。于是我自動忽略這個妄想癥患者的胡言亂語,哪有見第一面,就問人家喜不喜歡孩子準備生幾個跟我移民好不好的。
死命的忽閃忽閃我天真的大眼睛,裝出驚喜又好奇的調(diào)調(diào):“哎呀,天體物理,我的最愛,快給我講講,宇宙里到底有沒有外星人呀!”
王海歸一聽我興奮地調(diào)調(diào),也得意起來。語重心長的告訴我,天體物理是不研究外星人的,是研究星體之間的物理作用的。然后滔滔不絕,從bigbang講到行星撞地球,從恐龍滅絕講到哈雷彗星,從黑洞講到相對論。期間我續(xù)了三次咖啡,才勉強撐住要打架的眼皮,對面那人還依舊天花亂墜、口若懸河,連口水都不用喝的。心里不住的罵自己嘴賤,挑什么話茬不好呀!
不知不覺地,窗外暮色已經(jīng)降臨,鉛灰色的天空重重壓在滿城的霓虹之上。不多時,紛紛灑灑,居然也飄起了雪花。這是這個冬季的第一場雪。不知怎的,就想起年少時帶著葉秋水出去堆雪人、打雪仗,她把我凍得通紅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呵氣,讓僵掉的神經(jīng)慢慢蘇醒過來?;貞洶橹鵁峥Х壬鸬臒煔饴v彌漫,有點淡淡的苦澀。對面的博士顯然沒發(fā)現(xiàn)我在神游,依舊熱心的講解著各種難懂的術語。
我饒有興趣的瞧著雪花一片一片的在風里翻轉著。窗外行人絡繹不絕,行色匆忙,該是晚飯時分了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在漸漸熹微的夜色里,在漫天飛舞的風雪里,看到一個白領麗人踏雪而來。她高挑的身材,著一件米色的巴寶莉長款風衣,烏云般的秀發(fā)松松挽起,看上去灑脫又隨意,黑色緊身長褲,襯得雙腿筆直而修長,腳踩一雙魚嘴細跟高根鞋,更顯得挺拔秀麗。夜色里就如同一株白蓮,婷婷玉立,幽靜綻放。
風乍起,吹落幾縷發(fā)絲,調(diào)皮的舞動在風里。她抬起芊芊素手,將發(fā)絲擒住,輕輕挽在耳后,不知怎么的,這動作帶著幾分熟悉。我連忙湊到窗前去看,那小巧白皙的瓜子臉,一泓若水的眼眸,微微翹起的鼻子,薄唇輕輕抿起,帶著點幾分淡漠的笑意。是她!是葉秋水!即使幾年不見,我依舊能在人群里準確的捕捉到她的身姿。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看她慢慢走近了這間咖啡館,走過了我的窗口。眼睛里突然有股熱焰涌動,好想追出去,質問她什么時候回來的?居然不告訴我!可是,又為什么要告訴我呢?
眼睜睜看她走出了視線,心里悵然若失,委屈萬分,卻又無處可訴,對面的海歸依舊不知疲倦的講啊講,我突然心中煩悶無比,恨不得拿起眼前的咖啡,潑在他那圓圓的大頭上。拜托停一停吧,葉秋水回來了,我要去找她!
突然,窗外多了個人影,葉秋水眼里儲著滿滿的笑意,不可思議的向里面探看,我連忙擠出個大大的笑容,向她招手!真好,我們的默契還在,她知道我在這里!
不多時,葉秋水進了咖啡館,匆匆跑到我眼前,焦急的說道:“小米,你怎么還在這里呀!剛才碰到幼兒園老師,說是你們家洪小豆等的都哭了,讓你快去接她呢!”
對面的精英尷尬又疑惑,“這是,什么情況?”
“不好意思呀,來的匆忙,孩子忘記托付給別人了,今天謝謝你了,王博士,我想我得先走了!”我如釋重負,拉起葉秋水的手撒腿跑了出去。
兩人在拐角的街燈下停住,互相打量了好一會兒,葉秋水眼神幽幽,就像是一潭深泓,拉著我不斷的沉淪、深陷。
“小米,你長高了耶!”半晌,葉秋水吐出這么一句。
“你也變漂亮了!”我開心的贊道,“秋水,我們……”
這時葉秋水包里的手機突然響起,她向我遞了個歉意的微笑,接聽了手機。
“喂!振東?我在敦河路的舊事咖啡館……嗯……好的……要不要買什么禮物?……嗯,那好,等你?!?br/>
掛了電話,她尷尬的說道:“那個,小米,不好意思哈,一會振東要過來接我去他家里吃飯,晚點我再找你聊好嗎?”
我將“和好吧”幾個字咽了下去,大咧咧的笑著說,沒關系,你快去快去,不用管我。心里卻像被針扎了一下,痛的徹骨。眼睜睜的看一架白色寶馬載著葉秋水絕塵而去。手心里,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暖意。雪花就這么,又糊進了眼睛里,我靠著街角,無力的蹲下來,淚水一顆一顆砸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