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攸離開,二公主去世。嬌嬌立時緊張起來。

    雖然他們已經(jīng)懷疑上了瑞親王，而且基本上他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是這種知道卻不能說還要防范感覺更加的讓人覺得糾結(jié)。

    老夫人看嬌嬌糾結(jié)的表情，無奈的笑了笑。

    “祖母怎么還笑呢，這事兒多不安全?。∥覀?nèi)缃裨趺崔k才好？單純的防范總不是長久之道。”

    老夫人淡然：“便是我們?nèi)缃裰钡牟坏昧?事情依然會按照他該有的軌跡來走，不會因?yàn)槲覀內(nèi)绾味凶兓?。倒是不如?yán)陣以待?！?br/>
    嬌嬌自然是機(jī)靈的,可是到底年輕，遇事難免急躁，比不得老夫人沉穩(wěn)。

    “話是這么說，但是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br/>
    老夫人點(diǎn)頭，認(rèn)同她的說法，不過老夫人想的也不少：“其實(shí),我倒是覺得，瑞親王未必會再次來殺晚晴?！?br/>
    “哦？祖母為何如此想？”

    “二公主死了，這段時間他難免要謹(jǐn)慎些，京中必然更加緊迫，他未見得會在這個時候離京。”老夫人推斷。

    嬌嬌皺眉：“揣測總是做不得準(zhǔn)的。事關(guān)姑姑的性命，我們不能大意。”

    “我會多小心的，秀寧無須太過擔(dān)憂?！鼻宕嗟呐曧懫?，來人正是晚晴。

    晚晴看徐達(dá)的布置有幾分懷疑，她估計(jì)該是有大事發(fā)生，便連忙來見自己的母親了。

    “秀寧見過姑姑?！?br/>
    “可是瑞親王有什么問題？”晚晴也不是傻瓜，自然是揣測出了個端倪。

    嬌嬌點(diǎn)頭：“正是的。也許，瑞親王會來殺你。”

    嬌嬌并沒有隱瞞晚晴，晚晴看他們，言道：“有時候我們不想惹事兒，可事情偏偏不肯放過我們。人生大抵如此為難。”

    “我一直想不通，瑞親王為什么要?dú)⑽?。你們能告訴我么？”晚晴看老夫人和嬌嬌，雖然她們不曾明說，但是晚晴卻從他們的表現(xiàn)里看出了一絲什么，如若說他們什么都不知道，晚晴是怎么都不信的。

    “原因重要么？有的人殺人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你只要知道，我們都會守護(hù)你，不會讓你出事便可?！崩戏蛉瞬⒉幌朐敿?xì)的講述這些原因。她更是不想再次提起虞夢，徒惹晚晴傷心。

    晚晴還想說什么，看到嬌嬌垂首思考的樣子，終是沒有再問。

    既然不想讓她知道，自然有不讓她知道的道理，秀寧一個孩子都能為這件事兒不斷的想辦法，她又何苦糾結(jié)于這些呢。待到該說的時候，母親一樣會說的。晚晴深深知道，自己的母親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她做的事情自有自己的道理。

    “也許，我們該開門見山。不要讓他以為，我們是任人捏圓捏扁的小可憐兒?！眿蓩刹]有將心緒放在晚晴身上，反而害死仔細(xì)思索一些。

    老夫人和晚晴俱是看她。

    嬌嬌笑了起來：“我認(rèn)為，我們應(yīng)該以攻為守?！?br/>
    “何謂以攻為守？”晚晴不解，而老夫人則是若有所思。

    嬌嬌微微揚(yáng)頭：“有兩個方案，方案之一便是親自去與瑞親王談，開門見山的讓他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欺負(fù)的。我們不檢舉他不代表我們就怕了他。另外一個方案則是為他制造麻煩，我想他忙起來大抵就沒有功夫來江寧殺人了。”

    老夫人微微垂首，仔細(xì)想著這兩個主意。然晚晴卻是不同意的。

    “不行，我覺得這事兒不可行。兩個方案都不可，每個都有漏洞，第一個方案里面，我們?nèi)フ?，就算是我是人證，也做不得數(shù)兒的，我們拿什么和他談？第二個更不安全，你為他制造麻煩，我們能制造什么樣的麻煩，一旦引火上身呢？我不可能因?yàn)槲易约旱陌参６鴮⒄麄€季家放在火上烤，這太不現(xiàn)實(shí)了?！?br/>
    嬌嬌回道：“既然我提出這兩個方案，自然就是有幾分的把握，姑姑放心便可?！?br/>
    晚晴沉默下來，許久，她看著兩人認(rèn)真的說：“我們從來都沒有問過秀寧探尋山谷找到了什么，查到了什么。可是我知道，你們一定找到了什么，而這個秘密十分重要，是說不得的。如若不然，你們斷不會什么也不說默然下來。秀寧更不會修改滑翔翼的設(shè)計(jì)圖。讓別人沒有機(jī)會去那里?，F(xiàn)在，我是不是可以認(rèn)為，其實(shí)上次去谷底，秀寧找到的那些證據(jù)是足以威脅瑞親王，對么？”

    嬌嬌眼神閃了一下，隨即看老夫人，老夫人有幾分欣慰的笑：“晚晴真的長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魯莽倔強(qiáng)的小姑娘了。想事情也周全許多。確實(shí)，事情如你所言，但是這事兒詳情卻不方便與你多言。有些事兒不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晚晴點(diǎn)頭。

    “我明白的?！?br/>
    “既然如此，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二哥近來好轉(zhuǎn)的愈發(fā)明顯，蓮玉也都將心思放在了那上，家里的事兒你還是要多上心?！崩戏蛉宋⑿?。

    “好?！?br/>
    看晚晴離開的身影，嬌嬌言道：“姑姑特別大氣。特別是這幾年，與我們初見之時愈發(fā)的不同了?！?br/>
    “人都會成長，晚晴也不例外。像是你，同樣也是?！?br/>
    嬌嬌心有戚戚焉的點(diǎn)頭：“正是如此呢。祖母，你說，我剛才提的意見如何？”

    老夫人想了一下，回道：“簡單粗暴，但是卻現(xiàn)實(shí)可行。不過問題是，如若瑞親王殺人滅口呢？就他做的這些事兒而言，我總是覺得，此人行為乖張，或者說，他比較喜怒無常?！?br/>
    “祖母是想說他是潛在的精神病患者么？”嬌嬌還有心思調(diào)侃，老夫人瞪她一眼。

    “這個家里能去與他談的，只有你一個，我并不放心。”老夫人在嬌嬌面前也不藏著掖著，確實(shí)是這樣的，家里除了他們兩個之外沒有旁人知道的這么詳細(xì)。就算是知道了，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那便是如何談，這談話是有技巧的，老夫人明白，嬌嬌也明白。而現(xiàn)階段老夫人是絕對不能進(jìn)京的，否則只會徒惹他人懷疑。

    季家因?yàn)榛枰硪皇乱呀?jīng)聲名大噪，她若是進(jìn)京必然會引起他人的注意。而且這個時候季致霖有些好轉(zhuǎn)，她卻去了京城，怎么看都是不妥帖的。

    嬌嬌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其實(shí)祖母也沒有什么擔(dān)心的。你我都知曉，我去是最合適的?！?br/>
    “祖母自然是知道，但是……唉！”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內(nèi)情，學(xué)過犯罪心理學(xué)，知道如何與瑞親王談。而且我去京城旁人必然不會關(guān)注，我是季家的養(yǎng)女，這個時候離開總也沒有什么的。咱們家要搬回京城，我先行回去收拾準(zhǔn)備也是正常?！眿蓩傻脱浴?br/>
    “這么多年，我事事倚靠你，將本該是晚晴、秀慧他們承擔(dān)的責(zé)任加在了你的身上，你知道么？我覺得自己愧對妹妹。我雖然找到了她唯一的女兒，但是卻并沒有善待。你為我，為季家做了太多了。”老夫人嘆息。提到自己早亡的妹妹，她紅了眼眶。

    嬌嬌挽住老夫人的胳膊，低低的：“我沒事，我沒事的。我愿意做這一切。有一個家，大家共同為這個家奮斗努力不是很好嘛？責(zé)任從來不是加在誰身上的問題，能者多勞，也許這句話顯得我有些托大，可是我還是要說，最起碼，我多了那么多年在現(xiàn)代生活的經(jīng)驗(yàn)，我來處理一切是最為合適的?！?br/>
    老夫人定睛看著嬌嬌，許久，認(rèn)真的點(diǎn)頭：“秀寧，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祖母欠你的?！?br/>
    “才不準(zhǔn)祖母這樣說呢。什么欠不欠的，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要說兩家話?！?br/>
    “對，一家人，我們是一家人……”

    季家戒備森嚴(yán)起來，老夫人召見了大夫人和二夫人，言稱要讓秀寧先行進(jìn)京，而她進(jìn)京的目的則是打前站，收拾一下宅子。自然，秀寧一個小姑娘去也難免有些壓不住場，因此老夫人安排自己身邊的許嬤嬤陪著秀寧。

    大夫人二夫人聽了俱是同意，晚晴聽說秀寧要進(jìn)京，一直處于糾結(jié)呆滯的狀態(tài)。她心里深深清楚，所謂的進(jìn)京完全是因?yàn)樗?br/>
    母親一定是安排秀寧去與瑞親王談，想到這里，晚晴更是擔(dān)憂嬌嬌的安危。不過嬌嬌倒是不以為意的。事不宜遲，她以最快的速度略作收拾便準(zhǔn)備啟程。

    彩玉和鈴蘭都是嬌嬌身邊的得力人兒，此時必然都要跟著。

    兩人也更加忙碌起來。嬌嬌講究兵貴神速，既然已經(jīng)敲定了此事，她便決定兩日后出發(fā)。

    這兩日過得總是極快的，晚晴一直想找個時間與嬌嬌談?wù)劊贿^卻不得要領(lǐng)，嬌嬌忙得不了。雖然這次是去與瑞親王談判，可是她面上可是去整理季家的，該做出的姿態(tài)不能不做出，裝也要裝的像個樣子。

    老夫人看晚晴焦急的模樣兒，將她叫到主屋談了一番，許是這番談話起了作用，晚晴終于平靜下來。

    兩日一閃而過，臨行前晚晴前來。見嬌嬌的東西都已經(jīng)放在外面，言道：“秀寧，路上一定要小心，進(jìn)了京之后更要處處謹(jǐn)慎。你為姑姑做的太多了，姑姑無以為報(bào)。”

    言罷，眼眶紅了起來。

    嬌嬌見狀連忙拉住晚晴的手：“姑姑莫要哭泣。你不相信我么？我不怕瑞親王的，小時候我都能糊弄得了他，今日也斷不會失誤。你只在家中等我的消息吧，我會處理的很好的。”

    晚晴也握住了嬌嬌的手，她不肯撒手，堅(jiān)定言道：“如若你有什么事兒，姑姑絕對不會活在這個世上?！?br/>
    嬌嬌變了臉色：“姑姑說什么胡話呢！什么活不活的，我們都會好好的。我說自己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你更是莫要想的太多。就算退一萬步講，如若我有什么事兒，姑姑不是更該好好的活嗎？你要像我現(xiàn)在一樣守著大家。怎么能夠去死。姑姑這樣說太讓我失望了?！?br/>
    “秀寧……”

    “姑姑不要說了，你且聽我說。對付瑞親王，我已經(jīng)反復(fù)推演過了，我設(shè)想過他所有的反應(yīng)，他可能會說的話，也做好了應(yīng)對措施。我是去解決問題，不是去制造問題的。所以你莫要再胡說了。前日我還與祖母說，姑姑現(xiàn)如今與我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有了許多的不同。姑姑，我不想在看到那個自怨自艾的你。咱們季家的女孩兒，不是該是最能干最堅(jiān)強(qiáng)的么？”

    晚晴聽了這一切，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明白。秀寧，我明白你的話，也請你相信我，我會越來越好的。也請你好好保重。姑姑謝謝你做的這一切?！?br/>
    “一家人，有什么必要說謝謝呢？不過你的謝謝，我接受了，姑姑，你要好好的。”嬌嬌拉扯了一下衣服，看自己一切準(zhǔn)備就緒，笑言。

    “我會，我們大家都會?！?br/>
    “姑姑，有些時候祖母不將事情告訴你不是因?yàn)橛X得你承擔(dān)不起這些事情，而是不希望平添更多的煩惱。她做的每一件事兒都是為季家好，為我們每一個人好。這次不肯告訴你，你該了解其中一二。”

    晚晴點(diǎn)頭：“我明白的。原本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很聰明，后來我發(fā)現(xiàn)其實(shí)不是的。秀寧，許多事情在許多年之后我再會明白，可是我知道，那不是害我。不僅不是害我，相反一定是對我好?！?br/>
    “呃？”

    “我說的是六年前的刺殺事件。其實(shí)六年前的刺殺事件不是大舅舅家人做的，而是母親，我說的對嗎？秀寧。”

    嬌嬌有些驚訝的看著晚晴，她知曉秀慧在懷疑這件事兒，卻不知道，晚晴也懷疑了起來。

    難得看嬌嬌驚訝，晚晴勾起了嘴角：“我開始真的以為那些人是要?dú)⑽摇？墒茄诀叩囊痪湓捵屛矣辛藥追值膽岩?。是啊，徐達(dá)功夫那么好，季家的護(hù)衛(wèi)那么強(qiáng)，為什么我們沒有抓到一個刺客，而這些人中，除了徐達(dá)自己，其他人幾乎全都是小傷，這太不合理了。你以前不就說過么？太多的不合理湊在一起，那一定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隱藏在其中。后來經(jīng)過我的觀察，原來真是是我猜測的那樣，我對這樣的結(jié)果訝異極了。我想了許久，終于明白。原來一切都是個幌子。所有人似乎都被糾正到了正軌，該走的人，也走了。我想，如果不是那件事兒，這些必然還是一團(tuán)亂象，想到這里，我才終于釋懷。這么多年，我看著母親，看著你，看著秀慧，我就在想，當(dāng)年的事兒，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內(nèi)情。而這份內(nèi)情，是揣測出來的，還是事先就知曉?！?br/>
    “其實(shí)這些也不重要的?！眿蓩赏犷^言道。

    “也許?！蓖砬缥⑿?。

    嬌嬌似乎豁然就明白了晚晴為什么要說這些，她是在間接的說，她不是軟弱無能什么都不能做的季晚晴，她一樣可以察覺一切，一樣可以為季家奮斗，她希望……希望自己安心。

    想到這里，嬌嬌笑了出來。

    晚晴看她如此，與她對視，也笑起來……

    “姑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二叔會醒，我也會將事情解決好。我們一起努力，把季家發(fā)揚(yáng)光大好不好？”

    晚晴咬唇，認(rèn)真點(diǎn)頭：“好！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