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送來的信上面到底寫了些什么,迦葉等人并不知道。
但是喬桅這樣一說,更是讓幾人的好奇心愈發(fā)的嚴重了起來。
便是連躺在石床上的息心也忍不住的詢問到底是什么周家的來信。
其實所有人的關注點在這個是時候并不是在周家的來信上,而是在于這件事情到底跟沫楹有著什么關系。
他們想知道,這一百年來沫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導致她對他們這么的仇恨。
“迦葉,你還記得我們在周家的時候,我誤闖了一個梅花林么?”
喬桅問迦葉。
迦葉點頭。
“我記得那就是個梅花林,可是我們走出來之后門主詢問那個周舞梅,她卻不承認,說周家沒有梅花林?!?br/>
迦葉覺得這個很奇怪,在之后喬桅讓他去找紅翎的時候,他在周家四下尋找的時候一直在留心,想要再次找到那個梅花林,不過找了三遍直到找到紅翎都沒有將那梅花林找到。
不過他還是很肯定周舞梅是說謊了,因為他覺得那梅花林不簡單,那里面都是陰氣。
“我覺得周舞梅說謊了,因為我與門主都已經(jīng)進了那梅花林了,她還一口咬定沒有,不過我覺得我是不會看錯的!”
迦葉說的肯定。
喬桅點頭。
“周舞梅確實是說謊了?!?br/>
她繼續(xù)說道,“周家不僅有梅花林,那片梅花林,還是偏養(yǎng)尸地?!?br/>
說著,她將周舞梅在那封信中所說的關于梅花林的事情全部都仔仔細細的說了出來。
原來,周舞梅在得知喬桅跟迦葉兩人闖進了梅花林的時候,已經(jīng)慌了,所以在喬桅問起來的時候,一口咬定周家是沒有梅花林的。
其實周家是有的。
只是,沒有活人能夠走進那梅花林里后還能活著出來,所以見到喬桅與迦葉兩人竟然活著從梅花林里面走出來了,周舞梅心中就認定喬桅這個喬大師是非同凡響的大師了。
所以即便是她弟弟已經(jīng)慘死了,她還是循著紅翎留下的聯(lián)系方式給喬桅送了這封信過來,求的就是喬桅救救她,不是救救周家,而是救救她。
因為她也覺得自己娘家人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報應,在他們先對文家人做出那種事情后又背著趙家錢家這四家做出了這種叛變的事情,不斷的從百姓的家中拐買嬰兒用來活埋培育那片梅花林,讓那梅花林變成了養(yǎng)尸的血土地,從而讓自己的香料生意一直紅火。
這些事情,也是周舞梅從京城夫家趕回來伺候她娘親周老夫人的時候,從已經(jīng)要入土的周老夫人口中了解到的。
周舞梅不是狠心之人,她自己也育有三四個孩子,她無法想象為什么周家要用嬰兒的血肉灌溉土地,而且那梅花林數(shù)畝,周老夫人告訴她幾乎用了活嬰上萬個的時候,她幾乎驚嚇到暈厥過去。
這么殘忍的方式,只是為了養(yǎng)活那數(shù)畝的梅花樹,只是為了讓周家的香料生意紅火而已。
周舞梅不能接受,她聽了周老夫人的話之后,當即就提出要離開,但是周老夫人卻告訴她,她既然在這個時候回了周家,就已經(jīng)表示是臣服于梅花仙的了,梅花仙會把她當成下一個上供的周家人,若是她不能替周家人處理好梅花林的事情,就要用她身邊的嬰孩的血來獻給梅花仙。
周舞梅的孩子都還很最大的也不過七八歲,她怎么會讓她的孩子受到威脅,在心里幾番斗爭之后,終是答應了周老夫人的要求,留下來處理周家的事情。
先是周家公子,后是這梅花林。
如今周家公子沒有保住,被挖了心臟砍了頭,一夜之前,那數(shù)畝梅花全部變成了血紅的花色,梅花樹下擺放著的那像是祭壇一樣的碗里面全都裝滿了滿滿一碗的鮮血。
周舞梅在信中描述那個畫面就是,她在陰氣結界外面看著那梅花林,就像是在看著一片血海,里面紅浪翻滾,血腥滔天。
她在信中說,梅花林出現(xiàn)這種反應,是對周家這個上供的家族表示不滿了,若是不滿,梅花仙便要另換宿家,那么周家,九族之內(nèi),全部要滅門。
這九族,自然也包括了周舞梅的夫君的家族。
這也是周舞梅最擔心的事情。
她深愛這自己的夫君與孩子,她不求富貴與繁華,她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她不希望周家的事情牽涉到他們的身上,但是如今,如果梅花仙要清除掉跟所有跟周家有關的東西的話,她的夫家,是絕對逃不過的。
所以周舞梅這才修書一封,求喬桅這個喬大師幫忙解決。
這封信中,大抵講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這些了。
喬桅說完,迦葉皺眉。
“門主,你不是說這件事情或許與遠棠秋有關嗎?我怎么沒有聽出來任何有關遠棠秋的事情?還有,周舞梅在信中并沒有提起沫楹”
“有提起。”
喬桅看著迦葉,“你可還記得當初那梅花下面的祭壇一樣的碗上面刻著的花紋是什么花紋嗎?”
那個時候,只是一眼,那熟悉的花紋就已經(jīng)深刻到了喬桅的腦海之中,只是可惜后來周家的小廝出面攔住了喬桅不讓她仔細看那小碗。
不然,她早該在那個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端倪的。
“花紋嗎?”
迦葉皺眉,他還真是沒有太仔細的注意過那梅花樹下的小碗上面刻著的花紋是什么花紋,想了想,實在是想不起來,他搖了搖頭。
“是花楹樹?!?br/>
喬桅說著,腦海之中重現(xiàn)了一遍那小碗的樣子,雖然很是模糊,但是卻也有了大致的輪廓,“當時我沒有細看,但是現(xiàn)在我想起了,我之所以覺得那小碗熟悉,是因為上面的圖案就是花楹,小碗是兩個顏色,外面紅色里面藍色,外面的紅色枝蔓,乃是由碗底蔓延出來的紅花楹,而里面的藍色,則是藍花楹。
碗底的樹枝藤蔓勾勒出來的,是頭的樣子?!?br/>
果然是這樣,喬桅在腦海里將那一幕幕不是很清晰的畫面重疊起來細想,在與周舞梅信中描述的東西合起來分析,她懂了。
“門主的意思是,覺得那信中提到的梅花仙,是那個叫沫楹的鬼爪?”
一邊,綠綠嘴快,一口說了出來。
說完之后,又覺得自己唐突了,急忙閉嘴。
葉靈見到綠綠這模樣,有些好笑。不過心中卻覺得這綠綠真是個聰慧的丫頭,知道的多,腦袋里面的彎彎繞繞都能很快的繞過來。
“沒錯?!?br/>
喬桅點頭,“那梅花仙就是花楹,所以,我在進入周家的時候,才會不自覺得被那一抹香氣給引到梅花林里面去”
“我好像也察覺到了那一日,我見到一個貌美的丫鬟,身段什么的都是極好的,但是我就是看不清她的樣子,我追過去,便也追到了梅花林里面?!?br/>
迦葉也呢喃的說了一句,腦海之中回想著那件事情,當時覺得很詭異,現(xiàn)在想起來,更是詭異到了極點。
“那為何,我去周家的時候,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那一日紅翎也去了周家的,但是什么都沒有感覺到,沒有聞到梅花香,也沒有被勾了魂魄去。
“我覺得,是她還不夠恨你吧?!?br/>
息心嘆了口氣,幽幽的看了紅翎一眼,“畢竟當年,不小心傷到她的是我與迦葉,后來又是門主決定將她埋在山洞后面,她若是記得當年的事情,心中只怕是記恨門主與我們兩的?!?br/>
兩個是讓她重傷死掉的人,一個是“狠心”拋棄跟埋葬她的人她的恨意更濃,也能理解了。
“門主,你這樣說起來,梅花仙的話,我倒是記起來了一件事。”
現(xiàn)在喬桅將沫楹的形象立體化了一點,綠綠在記憶里搜索了一遍之后,道,“前不久,遠棠秋帶著她女兒去了城外的寺廟里面拜佛祈福,我也跟去了,因為寺廟里面香火太旺,我進不去寺廟,只能在外面等著,在外面等著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遠棠秋在寺廟的后山的一處墳墓前面,跪拜了三下,那墳墓的墳頭上,沒有墓碑,只有一株白梅,在遠棠秋祭拜了三下之后,白梅變紅,有東西從梅花的枝干上掉下來”
“東西,是什么東西?”
喬桅問。
綠綠接著道:“是梅花種子,后來綠夷姐姐告訴我,她娘親得到的那梅花種子不是普通的梅花種子,是會吃人的梅花種子,我問為什么會吃人,綠夷姐姐不說了?!?br/>
“梅花吃人?”紅翎想不明白了。
“只怕不是吃人,是喝血?!?br/>
“用嬰孩的純陰血液灌溉土地,那梅花就吸血長大,那片土地就成了養(yǎng)尸地,能夠養(yǎng)出來上好的尸煞,周家的梅花林里面沒有尸煞,只怕是那養(yǎng)尸地養(yǎng)出來的尸煞又被吃了”
喬桅頓了一下,想明白了,“那個時候得到的梅花種子,只怕不是給周家的,而這梅花香,梅花香,周家能供著這梅花仙保香料生意世世代代紅火,保不齊別的香料世家聽到了點風聲,也懂了這個心思”
“門主覺得是趙家?”
息心躺在石床上,雖然她現(xiàn)在魂魄缺陷功力大減,但是智商還是更得上的,聽到喬桅的分析之后,便立刻將其與趙家聯(lián)系了起來。
不為別的,就因為她在趙家的孫子的記憶里看到了沫楹的身影。
“沒錯,趙家?!?br/>
或許是他們一開始就弄錯了,沫楹是沫楹,那女鬼是女鬼。
沫楹不是那想要這五家人血債血償?shù)呐恚?,卻也可以做將那周家少爺掏心砍頭的女鬼。
所以,繞了這個圈子,也終究繞到了原點。
“原來是她!她就是為了混淆我們的分析!”
夜影也明白了,臉色陰沉,“但是她怎么可以,食嬰兒的血,以前的她,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那個小女娃,追著自己叫哥哥的小女娃,弱弱的,總是要自己保護的小娃娃,怎么會變成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夜影想不明白,卻見喬桅的嘴角已經(jīng)掛上了冷笑。
“她不是為了混淆我們,她是想要玩游戲?!?br/>
“既然她想玩,這場游戲,我們也只能陪她玩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