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回到家,溫柔的把夏幼凝放在床上。
但讓他驚訝的是,下一秒,夏幼凝就摟緊了他的脖子。
“你去哪?”
女人細微的聲音如同在深處發(fā)出的悶哼,帶著些乞求。
沈確心一軟,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道:“我去換身衣服,聽話?!?br/>
夏幼凝死活都不松手,她低聲:“你一定要走嗎?”
她不想讓沈確走。
她不知道哪次沈確走了,還會不會回來。
夏幼凝抬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和沈確對視:“你要去找誰?我不是你的妻子嗎?”
沈確有些無奈,但聲音里沒有一點不耐煩:“你是我的妻子,我哪都不去,我去給你煮牛奶醒醒酒?!?br/>
聞言,夏幼凝才悻悻松了手,看著沈確直起腰脫下外衣掛起來然后走出臥室。
直到沈確完全離開,她才跳下床來到衣架旁拿出了沈確的手機。
一打開屏幕,她就怔在了原地。
沈確的壁紙是她的一張劇照,是她第一部飾演女主的戲。
照片里的夏幼凝一身淡黃色仙衣腰間玉佩鈴鐺玲瑯,叫人眼花繚亂。
但所有的視線,注定在看見夏幼凝那張漂亮的臉時為她失魂落魄。
閉著眼的純真笑容,睫毛長如蝶翼,額前一抹紅色的印花,少女一手桃花枝起舞在桃花林。
這是夏幼凝出道即出圈的一張神圖,以桃花枝為劍起舞,對心上人傾訴少女愛慕。
夏幼凝怎么都不會想到沈確會拿她的照片當做壁紙。
不過她只愣了片刻,就狠心解鎖了沈確的屏幕。
很簡潔的主題,甚至都沒有什么游戲,常用的應用里只顯示了聊天的應用和備忘錄。
夏幼凝深呼吸一口氣,打開了微博。
作為妻子是演員的沈確,也會偶爾在微博上瀏覽和她有關的新聞和劇照,他說這是他閑暇時唯一的消遣。
夏幼凝想看的很簡單,她想看除了自己,沈確還關注了哪些女藝人。
是不是真像緋聞里說的那樣,有哪些女藝人和沈確牽扯不清。
放在以前夏幼凝是不會去做這些事的,她不敢,因為她覺得沈確在婚外情敗露后真的會放棄她。
可也許是今天她喝了一點酒,也許是她覺得自己第一次和沈確的距離近了些。
或許,或許沈確是真的愛著自己呢?
但這個幼稚的想法在她打開微博的搜索欄的那一刻,頃刻便被撕碎。
[易點科技董事長攜新歡出席慈善拍賣會]
[沈確一擲千金送下價值連城鉆石只為博選美小姐一笑]
[狗仔爆料美女秘書親自為沈確買早餐熟知飲食習慣]
原來這些沈確都知道,原來這些緋聞他都知道。
就在夏幼凝覺得有一瞬間呼吸困難時,一個消息彈了出來。
[An:今晚怎么沒過來???不是約好了嗎?]
[An:我看到熱搜了,你去接你老婆了?]
[An:你也太任性了,誰去接都一樣啊,就為了接你老婆耽誤我啊?]
[An:上次我就說你應該告訴你老婆出個遠差,哪有飛巴黎第二天就回家的。]
飛巴黎……對了,是她第一次穿越回去的時候。
她那時就在疑惑,怪不得那么快就能趕回家,原來根本就不是去了巴黎,而是在和她撒謊去了別的人家里而已。
沈確剛端著牛奶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夏幼凝光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她像是感覺不到冰涼,握著手里的東西垂頭看過來,眼眶紅的嚇人,眸子里是駭人的失望和憤恨。
沈確一瞥看清她手里的東西后沉默了一瞬,然后走近了:
“地上涼?!?br/>
下一秒,手機便砸在了臉上,還好沈確偏過頭,所以只是堪堪擦過額頭。
不過那一下,應該也很痛。
沈確便不再輕舉妄動,他安靜的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平靜的看著夏幼凝:
“凝凝?!?br/>
夏幼凝本就生得眉眼如畫,此時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咬唇倔強的看著他,就像被打碎的美玉,凄涼又脆弱。
她聲音有些顫抖:“沈確,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她暗戀的少年沈確溫柔細心,雖然不善言辭但會用自己的方式為她解圍,記憶里的沈確永遠是那個穿著干凈校服帶著皂角香氣的少年。
而不是這個嘴上說著愛她卻三心二意的男人。
她不是改變了嗎?為什么?
她難道沒有改變沈確花心的那一面嗎?
沈確看著夏幼凝,死水一般的眸子里起了一點漣漪:
“凝凝,你糊涂了?!?br/>
夏幼凝幾乎有些歇斯底里,但她依舊無法對著沈確發(fā)瘋發(fā)泄,她只別過頭抑制住自己的顫抖:
“我沒病!”
“你走,你離開這里。”
沈確皺眉道:“凝凝,有什么問題我可以解決,你不能這樣任性,冷戰(zhàn)沒辦法……”
“我叫你出去!”
夏幼凝再次抬頭,語氣里充滿堅決,她指著房門:
“這次你不用撒謊,你愛去哪就去哪?!?br/>
她好像已經徹底無藥可救了,即使聽見這么幸福的一句我愛你,她依然覺得遲早會變。
沈確看著夏幼凝胸口劇烈起伏,她似乎消瘦的厲害,那手腕纖細脆弱的可憐,感覺稍微用力便能折斷。
他安靜的注視著夏幼凝幾秒,然后點點頭,冷靜的退后幾步:
“好,我聽你的?!?br/>
“但我不會走,我今晚去客房睡,你哪里不舒服就來敲門?!?br/>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夏幼凝似乎看到沈確眼中濃濃的哀傷,但下一秒沈確就轉身關門離開,阻隔了這段情緒。
別墅里變得很安靜,就像它也聽見了某個人說出了別離。
夏幼凝閉了閉眼,再次回神后她把牛奶推到桌子最里面,然后一股腦的倒在床上。
她真是膽子肥了,敢和沈確爭吵。
爭吵就爭吵吧,她從沒覺得這么舒心過,好像那股悶氣全部都傾瀉了出去。
這樣想著想著,夏幼凝似乎覺得自己聞到了什么香氣,隨后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香氣……她似乎很熟悉。
再次睜開眼睛時,夏幼凝模模糊糊看見了一個黑暗中月光下的側影。
那人高挑又清瘦,頭發(fā)是沒有精心打理的細碎,就如同他柔軟的心一樣令人心軟,高挺的鼻梁和分明的下頜線都那么似曾相識。
夏幼凝看清后一個激靈便坐了起來,愣怔的問出了一句:
“沈確?”
穿著校服的少年一頓,終于轉過來讓人能夠仔細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