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界諸多的圣道以及各個理想國之中的修士,全部在這瞬間感應到了。
《春秋繁露》雖然不如道德五千言那般蘊含天地至理,也不如《論語》那般盡是圣道之言,但它卻有經綸大國的儒家圣道,幾乎與當年的《商君書》無異。
雖無驚世華章,卻有治世大道。
善戰(zhàn)者無赫赫之功,經綸百代者亦無文彩華章。
這個畫面就在那個瞬間默默的穿過了八重天,來到了無上天。
那個畫面就在無上天所知世界的上空懸浮。
無上天是理想國級別才能存在世界,這是圣道才能開辟國度的世界。
而諸多的天人、賢人以及哲人,他們都依附著這些理想國度。
他們既是依附,也是理想國的一部分。
文界的異象只是一個畫面,卻引發(fā)了天地感應,這些修士都感應了。
在無上天里面有一個空白場地,那里是諸圣聯(lián)手開辟出來的場地。
諸子百家學派的巨頭雖然都在無上天,但是無上天太大了,諸子的道需要論證,諸子的理想國需要碰撞,碰撞出智慧的火花。
所以就有了這么一個論道之地,它只是一個空白的場地。
唯一的用處就是與諸子的理想國連接一個通道,供天人修士通行。
此時這片場地之中,已經聚集了很多的天人、賢人、哲人的修士。
他們有儒家、法家、兵家、墨家、道家……
“這是下界有大經出世,但很奇怪,居然不是圣道典籍?!?br/>
“這不是像道德經那樣,至道之術,倒是有點像經綸之道?!?br/>
“這些年,人道之中大經出的不少,我總感覺比之前的時代多的多。
“就最近這二十多年就出了數卷大經,這樣的經典放在一百年前,幾十年才出一本,看來真是人道就要興起了?!?br/>
“自從齊王逆天改命以來,這個世界的變化,就超出了我的想象?!?br/>
“其實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看起來也是很有些玄機,你細細想這幾日的情況,也是這十多年來少有的情況?!?br/>
“前幾天星辰異動,帝星搖曳,紫薇三光耀世。然后又是諸圣聯(lián)手坐下那等驚天大事。我自幼觸覺靈敏,又有至誠之道,總覺得這段時間會有大事發(fā)生?!?br/>
修士們開始議論起來。
“你怕什么,天塌下來有諸圣在,不會有事的?!?br/>
“不錯,你這就是杞人憂天,有諸圣在,圣皇也奈何不了我等,你我雖然已經是超越凡俗之人,但是相對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圣者和大圣來說不過是螻蟻?!?br/>
“真要是到了大廈將傾的時候,你我皆是局中人,無須操心。”
“你倒是看的開?!?br/>
他們都是博士之上的強者,經歷過春秋戰(zhàn)國最混亂的時代,每一個人都是歷經最殘酷的殺伐,見識過世界最為驚心的故事,他們每一個都是一個故事的主角。
可以說博士之上的人物,每一個都是智慧的存在。
隨著那個畫面中,中年男子的誦讀,他們的臉色漸漸開始變了。
無論是墨家、法家、道家、兵家的修士臉色都變了。
只有儒家很多人的臉色有些奇怪。
聽著朗誦,應該是儒家的春秋和公羊春秋,但是其中的學說卻是儒家之中幾乎沒有聽聞的學說。
三世說,天人感應。
對這些儒家修者來說,也頗為迷茫。
這樣的學說應該不是一個人的功勞,它要出現(xiàn)這樣的成熟,肯定是經過了很多次的論證,必然會是眾人皆知,可是現(xiàn)在就這么出現(xiàn)了。
這是一個沒有在儒家參與的,儒家學說思想。
所以在場的儒家之人很糾結。
其他學派的人并不知道儒家之人的心思,他們看儒家之人的眼神很有深意。
“當真是好霸道的學說,你們儒家真是瘋狂?!?br/>
很多人都看出了這春秋繁露的用意。
“大一統(tǒng)?!?br/>
這文章的前幾篇無不是在透露這個意思。
大一統(tǒng),儒家的大一統(tǒng),其他諸子百家在何處?
頓時全場的氣氛就有些變化。
雖然之前諸子百家也有爭執(zhí),但是這些年基本上都能維持相對和平,最主要的原因是之前幾百年諸國混戰(zhàn),諸子的理論是為了尋求一條救世之路爭辯。
而當圣皇開啟了人道與文道的權柄之爭后,文道諸子之間的矛盾就相對小了很多。
生存還是放下矛盾,稍有智慧的人都知道,更何況這些圣道人物。
短時間內放下矛盾,不過是戰(zhàn)略重心的轉移。
而現(xiàn)在儒家分明是背叛了文道的陣營。
大一統(tǒng)分明就是為了人道王朝背書,況且他們也能看出大一統(tǒng)思想之下隱含的意思。
那必然是要對百家動手。
二五仔遠比敵人更可惡。
儒家修士看著他們的臉色,他們現(xiàn)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而此時儒家理想國之中的眾人已經停止了動作,就連理想國正中的人都有了變化。
孔圣高坐理想國中間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動作。
事實上自從當年這位自冥土之中復蘇,也沒動過幾次。
他每一次動,都是有不得不為之事。
大圣不得出手乃是諸子之間的共同約定。
也是無上天這些年維持穩(wěn)定的根基,就算當年白起欲要以血魔之道成圣,大圣都沒有出手。
大圣不出手是底蘊,也是威壓。
當理想國與陳勝周圍的圓圈連接的時候,儒家三位大圣已經有了感應,此時再見這個畫面他們豈能不明白現(xiàn)在的情況。
孔圣看了一眼,就再次閉眼,宛如石塑。
孟子看了一眼,也和孔子一個表情。
荀子看了一眼,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睛。
下面的儒家諸圣,他們都沒有太多的變化。
成為圣道,他們的智慧以及閱歷,以及理想都是經歷了無數血火磨練,幾位圣道互相看了一眼,此時儒家的諸多圣道之中,為首的是顏淵、子思、子夏、曾子、子張、子貢、子路…
顏淵看看幾個師弟,他嘆息了一聲,又將目光轉向那魚陳勝連接在一塊的細微通道。
雖然經過一段時間,通道已經大了很多,比之前大了上百倍,但是這對于儒家理想國來說依然是九年以豪。
“諸位師弟,你們有什么看法?”
顏淵是孔子首徒,在理想國之中,有異乎尋常的威信。
當年他在人間隕落之時,孔圣哀嘆:“意!天喪予!天喪予!”。
他是孔圣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親自從冥土之中找出來的。
“諸位師弟,想必你們也看了出來,你說我們該如何選擇?”
顏淵有些苦惱。
陳勝與儒家理想國之間的聯(lián)系通道對于他們來說,斷了并不困難。
但是他們不能斷,這是儒家本該在六十年后出世的典籍,乃是他們儒家一舉改變所有大局的棋。
這一步棋子,當年商君還未崛起的時候,大圣就開始布局,圣皇還未崛起的時候,大圣已經走了數步的棋,只等著棋子生根發(fā)芽。
現(xiàn)在種子還沒發(fā)芽,果卻結出來了。
這本就是儒家最根本的種子,也是最鮮美的果實。
它是吸取儒家根本精華,結出來的果子,這本就是儒家之物。
一旦和這通道斷開連接,那么這果子就和儒家沒有關系了。
關鍵這本就是儒家精華結出來的果子,一旦在外面和其他學派結合起來,必然會重新長出一個不一樣的樹木。
到時候對儒家來說更麻煩。
現(xiàn)在還有更直接的辦法,直接將陳勝打殺是最簡單的。
當然他們并不知道陳勝的具體姓名,對于與他們來說,姓名也并不重要。
只是圣皇明顯是不可能幫他們儒家的,圣皇正一門心思打壓他們,以他的才能自然能看出,這樣的典籍一旦去了儒家,會引發(fā)什么樣的后果。
這樣的學說,最好是自成一脈,讓圣皇掌握在手里,才是圣皇希望最好的結果。
諸圣皆是愁眉苦臉,很多事情一旦被圣皇參與進去,對他們來說就麻煩。
“我們下界吧?!?br/>
子夏思慮著說。
“下界怎么處理?對上圣皇那家伙,我們聯(lián)手都抵抗不了,想要對抗他,只有三位大圣聯(lián)手才行。”
子路想來想去,沒有同意子夏的想法。
子貢看著這幾個師兄不由得牙疼,這幾位都是真正的理想與道合的古君子,行事向來與道合,與志同,雖然也會一些陰暗的手段,但多是陽謀居多,多是以堂堂正正手段做事。
這是得有多莽,居然想著直接下界這種手段。
不過也能理解,他們都是圣道,自有圣者該有的氣度。
但是子貢不一樣。
“不能這么去,這么去,我們能回來一半就不錯了?!?br/>
“那,我們怎么辦?”
子夏有些疑難。
子貢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們聯(lián)合其他學派的圣道,將臟水潑給圣皇。不然就算我們將這件事情解決了,到時候也和其他學派對立了?!?br/>
“現(xiàn)在文道之中不能亂?!?br/>
子貢斬釘截鐵的說。
“只有將圣皇作為目標,我們才能從中這件事情上脫身?!?br/>
“如果眾圣出手,也不能壓服圣皇,那我們就在做計較,只怕此事沒那么容易解決,我們要做好準備,一旦計劃不成,立刻就斷了雙方的通道?!?br/>
子貢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我們現(xiàn)在就去聯(lián)系諸圣,哪怕付出代價,也要拉出遠超當年滅殺白起的陣容?!?br/>
《劍來》
顏淵思索片刻,立刻就回應了。
“諸位我們儒家從當初吾師奮起至今,歷經百劫,諸多磨難,走到至今,步步艱辛,索性天不棄儒家、我輩不棄儒家,儒家已經成為當世第一的理想國度,甚至我們還有希望開辟一個理想世界?!?br/>
“而今對我們儒家來說雖然危險,但是這樣的事情我們見的少嗎?墨子,儒者也。李悝,子夏之徒也。這諸子百家之中處處是我們的敵人,但是這些敵人都是我們自己創(chuàng)造的。”
“就算我們不成,不過就是再出一個墨家而已。我們儒家還有路?!?br/>
“當然換個想法,我輩儒家何其幸哉,諸子之中竟然有這么多是我們創(chuàng)造,這是我們的儒家的實力,換已合格小一點的學派,誰能如此?”
那片場地之上,諸多的修士忽然停止了聲音。
在諸多修士的眼中,無上天的的諸多理想國之中不斷有身影出來。
這些身影都沒有走那些通道,他們在虛空之中傲立,橫空虛度。
有的澹然,有的傲絕寰宇,有的縱橫睥睨,有的眼尖嘴利。
“是諸圣,還不止一位,這是要出大事了嗎?”
一瞬間,他們的身份就被諸多修士認出來。
這是諸子百家的圣道,雖然他們不是顯學之中的巔峰圣道。
同時他們又發(fā)現(xiàn)顯學的理想國之中也出現(xiàn)了一些人影。
儒家這里是六個人影。
道家那里出現(xiàn)出現(xiàn)兩個身影。
墨家出現(xiàn)一位人影。
兵家出現(xiàn)一位人影。
“一、二、三…十七、十八…二十四…”
在眾多的修士眼中,足足有將近三十位圣道。
圣威惶惶如同大日。
縱使是這些天人修士也難以承受。
“這是要與人道開戰(zhàn)嗎?”
有人心膽俱寒,這么多的圣道出場,這是數百年之間從來沒有過的盛況。
“今日圣皇倔我等理想國根基,我等諸子下界向齊王討個說法?!?br/>
顏淵一聲高呼,就帶著諸圣下界而去。
此時整個臨淄都被這副異象照亮了。
臨淄附近的城池壽光、高昌這些城池都被個中年男人的聲影占據。
稷下學宮之中的諸多學子,以及博士,都抬頭看向了天宮方向。
對于這樣的異象,作為臨淄這邊的人早就習慣了,雖然這次動靜好像有點大。
但是這些年他們也見識過很多次,作為一個臨淄人,很澹定。
“這次是哪位大賢著書立說了,之前沒聽說呀。”
不過齊人向來好議論,這個風氣多少年一直沒能改變。
吃瓜看熱鬧,議論一下才是他們的天性。
連天臺上的圣皇,他忽然露出立刻一絲笑容。
陳勝在地下室中已經寫到了滅國篇。
同時他腦海之中的龍,已經有半個身體開始顯露了。
他本身的氣息也比之前提升了更多。
滅國篇是講的君王存國的大道,這一書寫立刻就吸引了田昭和田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