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色變，若是說幾年前不知道東夷歸氏還情有可原，可當(dāng)下的修者界“東夷歸氏”如同陰云一般籠在每個(gè)人的心頭。兩次山門議事，就算山門有意將此事的影響壓制最低，可依舊堵不住悠悠眾口。

    歸雩淺笑道：“難道你們還不知道這大陣的事情？”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山門和歸墟島弟子，最后落在了洛玉湮的身上，他笑問道：“你也不知道？”

    洛玉湮心思明鏡，但卻擺出一副猶疑的表情，他反問道：“難道你清楚？”

    “是啊，這秘密都快被淹沒千年了，也是時(shí)候重見天日了。”歸雩的目光透過重重身影，看向了大陣所在之處。

    “歸雩！你把話說清楚！”歸霽娘下意識想要走上前，歸雩警惕地在身前又加了一層結(jié)界，歸霽娘看到他這番做法，徹底心涼了。她咬牙說道：“你真的與東夷歸氏勾結(jié)上了？”

    歸雩搖頭，看似有些失落：“我還沒有這個(gè)資格，還接觸不到本家的人?！?br/>
    “那哪里是本家！那是逆賊！你不要聽信別人蠱惑！”歸霽娘吼道，“趁著還沒有釀成大禍，你收手吧！”

    “怎么能呢，都到這一步了，霽娘，聽哥哥一句勸，不要插手這件事了?！睔w雩輕聲說道，“我自己選擇的路，我不想連累你?！?br/>
    洛玉湮微微低頭，略有感嘆說道：“歸掌門，事已至此，該做個(gè)了斷?！?br/>
    尚柔聽得云山霧繞，但心中一直盤算著如何才能掙脫。歸雩看著歸霽娘，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尚柔忽然間扭動(dòng)掙脫起來，歸雩手中一滑，尚柔矮身逃出。歸雩哪里肯放過，一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尚柔身子一沉，只覺得肩膀傳來鉆心的疼痛。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尚柔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可依舊沒有掙脫開歸雩的束縛。而歸霽娘洛玉湮同時(shí)上前，想要將尚柔奪回來，無奈還是晚了一步。

    尚柔氣息奄奄，歸雩隨手解了她的禁錮，又是一口鮮血涌出，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說話了。尚柔平日雖是跋扈囂張了些，但現(xiàn)在這幅樣子，大家也是于心不忍。

    “歸雩！你放了柔兒！你放了她，其他事情我們再談！”歸霽娘見尚柔這個(gè)樣子實(shí)在于心不忍，言語間甚至有了哀求的意味。

    “何必牽扯這些無辜人！”洛玉湮冷冷說道，就算礙于歸霽娘的面子，但也起了殺心，他洛玉湮平日和善，但也是個(gè)善于舉刀的人。

    “無辜么？”歸雩輕聲自言自語，他低頭看著面色慘白的尚柔，輕笑著說道，“總有人要付出代價(jià)，她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尚柔勉強(qiáng)抬起頭，惡狠狠地咬牙擠出話來：“我爹不會放過你的，本家不會放過你的！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跟我說這些沒有用，省省力氣吧。”歸雩不急不惱，語氣平靜而緩慢，“我本也沒想過你們會放過我，等我做完這最后一件事，一切都結(jié)束了。”

    “那我就死給你看！”尚柔握緊拳頭，“我不會遂了你的心愿?！?br/>
    眾人嘩然，倒是沒想到尚柔真敢將這話說出來，就連沙璃也不禁側(cè)目。沙璃望著尚柔，開始重新正視她，這個(gè)時(shí)候總覺得她不是那個(gè)嬌蠻的大小姐了。

    “無所謂。”歸雩也直白地告訴尚柔，“我只要你的血，至于你的命，對我來說一點(diǎn)都不重要?！?br/>
    尚柔臉色幾變，最后終于忍不住嗚咽起來，淚水混著喑啞的聲音聽的人心顫。

    歸霽娘吼道：“夠了，既然今日你我都無法說服對方，那么就做個(gè)了斷吧。要么我不認(rèn)你這個(gè)哥哥，親手?jǐn)貧⒘四?；要么你從我的身上踏過去，我再也不會阻攔你，將來如何你好自為之?！?br/>
    “掌門！”“歸掌門！”周圍人再也忍不住了，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寶物。無論哪種結(jié)果都是大家不想看見的，最煎熬的人唯有歸霽娘。

    手刃親人，亦或是門派崩塌。

    洛玉湮向前再次邁了一小步，稍稍將歸霽娘掩在身后一些。說是歸霽娘自己的事情，可事關(guān)到東夷歸氏，他怎么也不能束手不管，這個(gè)擔(dān)子自己也是有責(zé)任的。

    洛玉湮邁出這一步，這就意味著他決定參與其中了，無論是以什么身份。沙璃樓清霄與誡遠(yuǎn)心有靈犀，同樣站了出來。這就像是個(gè)無聲的宣誓一般，山門與歸墟島二十余名弟子也主動(dòng)向前走了一步。

    一時(shí)間氣氛莫名變得激昂起來，舞風(fēng)堂的弟子也當(dāng)仁不讓，似乎只要?dú)w霽娘一聲令下，皆可拋下一切為此一戰(zhàn)。

    歸雩環(huán)視了一圈，在怒視的目光中，輕笑著搖搖頭：“你們就算阻擋得了我，也阻止不了這一切。我的存在無足輕重，你們也不必這樣群情激憤?！?br/>
    “這件事是不是與童非有關(guān)？”洛玉湮懶得再與他費(fèi)口舌，直接將童非的名字說出來，看來這一戰(zhàn)無法避免，不如先將自己的問題先問出來。歸雩現(xiàn)在不畏生死，甚至可以說將自己生死早就置之度外，并不擔(dān)心他不說實(shí)話。

    提到童非，誡遠(yuǎn)最先戒備起來，曾經(jīng)的歸墟島弟子名字，此時(shí)聽起來卻是異常的刺耳。

    歸雩目光移到洛玉湮的身上，笑容中露出了捉摸不透的意味。他打量了一下洛玉湮，毫不避諱地說道：“看來你還是知道的。你們這群人，明明心中早就知道答案，卻非要裝作一無所知?！?br/>
    歸雩繞著彎子，總算是承認(rèn)了與童非有關(guān)。意料之中的事情，說出來可還是覺得心里被巨石壓住了。

    “童非這個(gè)逆徒在哪里？我倒是要會一會他。”誡遠(yuǎn)沉著氣，聲如洪鐘。

    歸雩直視著誡遠(yuǎn)，說道：“你們歸墟島的事情我不了解，童非的事情我更不清楚。他來去自如，我又怎么會知道他在哪里。”

    誡遠(yuǎn)被歸雩的話噎了一下，一時(shí)間竟然無法反駁。沙璃皺著眉頭，這歸雩說話聽得實(shí)在是別扭，見誡遠(yuǎn)說不出來話，她小聲說道：“不能好好說話么?！?br/>
    沙璃有意激怒歸雩，但歸雩只是隨意掃了眼沙璃，也不在意她言語冒犯。沙璃側(cè)頭看向樓清霄，樓清霄也是輕嘆一聲搖搖頭，這種人無懼無畏，甚至找不到弱點(diǎn)，他們兩個(gè)是插不上手了。

    “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是我？！”尚柔再次爆發(fā)出力量，瀕臨絕望之際，她用力掙扎，“我不要死！不想死！姑姑救我，二公子救我！”

    歸雩翻手就掐住了尚柔的脖子，完全不給尚柔一點(diǎn)喘息機(jī)會。歸霽娘手中真氣匯聚起來，但心中顧忌重重，始終狠不下心。

    歸雩就這樣與眾人對峙著，他手中有尚柔，只要尚柔活著他的任務(wù)就不算失敗，至于如何達(dá)成自己的心愿，他心思一轉(zhuǎn)，已經(jīng)有了想法。

    “想知道為什么是你？”歸雩手上又用力了些，尚柔痛的淚水直流。

    尚柔說不出來話，歸雩繼續(xù)說道：“小小姐活了這么久，連自己的命數(shù)都不知道嗎？”

    “什么命數(shù)？”洛玉湮問道，只是他并不是問歸雩，而是看向了歸霽娘。

    歸霽娘一頭霧水，她同樣不知道什么命數(shù)，更無法判斷歸雩所說是真是假。“歸雩，你休得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歸雩看著尚柔，尚柔眼睛哭得又紅又腫，被歸雩掐著脖子，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但依舊努力掙扎著。什么命數(shù)？她自己確實(shí)不知道。

    “我是不是蠱惑人心，聽了便知。再說我這一心求死之人，也無需誆騙你們?！睔w雩將尚柔放開了些，說道，“小小姐，你知道你母親因何而死？”

    尚柔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歸霽娘想要出其不意將尚柔救回來，洛玉湮卻不露痕跡地朝著歸霽娘身前又挪了一步，擋住了她。這點(diǎn)小動(dòng)作不算什么，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洛玉湮想要聽完歸雩的話。

    歸雩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尚柔好不容易發(fā)出聲音說道：“我娘是病死的！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憑什么說我娘？！”

    “那你告訴我，你們族譜上，可有你娘的名字？”歸雩循循善誘。

    尚柔怔愣了一下，歸霽娘似乎明白了歸雩的意思，連忙出聲阻止：“歸雩，你閉嘴！這種事情不是可以私下議論的！”

    “私下議論？”歸雩反問，“我要當(dāng)著你們的面，說得明明白白，哪里算得上是私下議論？我不過是可憐小小姐，她才是最應(yīng)該知道真相的?！?br/>
    “你們在說什么？！我娘怎么了??？”尚柔越發(fā)心急，從小到大沒有人跟她提過她母親的任何事情，只知道是自己出生不久就重病去世，現(xiàn)在見歸雩和歸霽娘這般反應(yīng)，只怕其中真有什么隱藏的秘密。

    “你還沒回答我，族譜中有沒有。”歸雩壓著尚柔肩膀。

    尚柔再次吃痛，她搖搖頭看著歸霽娘，說道：“我不知道，我沒見過族譜?！?br/>
    “霽娘，族譜上到底有沒有小小姐娘親的名字，你應(yīng)該清楚吧？”

    歸霽娘皺著眉頭，不知該如何回答，越是沉默尚柔越是焦急。尚柔叫到：“姑姑！怎么回事？難道族譜上沒有娘親的名字？！這怎么可能！我娘親可是長房！”

    “其實(shí)，你所知道的都是錯(cuò)的?！睔w雩掃了眼面色發(fā)白的歸霽娘，對著尚柔輕聲說道。(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