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心小姐,我以為你被嚇得躲起來哭泣,沒想到你還有閑情雅致坐在這里是吃水果。”
悠閑地剝著葡萄皮,晨心頭也不抬地回應阿摩斯的諷刺:“女人壓驚的辦法通常是買許多名貴的衣服首飾或者不顧體重的暴飲暴食,這里沒有繁榮的市場,只能吃你們幾顆葡萄減減壓?!?br/>
晨心的回答引來瞳的驚呼,好有錢的減壓方法,這女孩子的家里肯定非常富有,她再次暗暗確定,眼前的人是個相當值得深交的朋友。
“這樣的話你們就沒法子像對待我一樣用錢財去砸她腦袋以致神志不清誤上賊船了。”瞳說得有些幸災樂禍,藉此報復之前伙同森穆特欺騙她參加遠征軍的一箭之仇。
“總會有辦法的,”阿摩斯坐到晨心的對面,看著她慢條斯理地將剝好的葡萄送進嘴里,“比如,利用一下剛才離開軍營的那兩個男人。”
伸向桌上那串葡萄的手頓時僵住,晨心的目光冷了下來,抬眼瞥向阿摩斯:“你對烏諾和薩卡拉做了什么?”
瞳微微一驚,之前悠閑的笑容消失無跡,她的神色完全改變,如同阿摩斯預料的一樣。
“看來那兩名護衛(wèi)對你非常重要,聘用他們一定花費了不少財物?!卑⒛λ箤⒀b著葡萄的盤子向她面前推了推,笑得燦爛無比,“別擔心,只是派了幾個人悄悄跟著,我不能對離開軍營的陌生人毫無防備?!?br/>
“真遺憾,我并不認為你派去的士兵能夠制服那兩個人,”晨心說著,重新扯下一顆葡萄剝了起來,“說不定他們反而會被你逼得投誠努比亞?!?br/>
“你在我的手里,圖蒂告訴我他們非常緊張你,我相信你忠誠的護衛(wèi)絕不會做出危害主人安全的蠢事?!?br/>
阿摩斯的樣子自信十足,晨心忍不住暗自在心里抱怨連連,就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所以才不希望烏諾和薩卡拉跟著一起來,大法老圖特摩斯果然名不虛傳,他可能比拉美西斯更加難纏。
“你比那個坐在帳篷里的花瓶陛下犀利很多。”
“謝謝你的稱贊,方才請求你的事,你剛回答一個‘那么’就跑掉了,現(xiàn)在請務(wù)必謹慎地說完后半句。”
那么請你們移步圖蒂隊長的帳篷,那里有一位技藝高超的職業(yè)舞娘。
晨心撐著頭,揉起了太陽穴,本來是想這樣說來著,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可能了。
“那么請讓我克盡一下作為埃及子民的責任。”晨心起身來到瞳的面前,恭敬地低頭行了一禮,“很榮幸能夠與神廟的女祭司共事?!?br/>
“請你在一天之內(nèi)教會她?!?br/>
“什么?”
瞳和晨心同時驚訝出聲,瞪大眼睛轉(zhuǎn)頭看向阿摩斯。
“一天時間我能教會她釣魚,坐在那里不動就行?!?br/>
“一天時間?你以為是泡方便面嗎?三分鐘就行?!?br/>
說完,兩人愣了一下,隨即擊掌以示合作愉快。
“你們的契合度這樣高不會有問題的,”不理會她們的抗議,阿摩斯也站了起來,攬過瞳的腰,讓她遠離晨心,“今天就請小姐安心休息,你的護衛(wèi)我會命人好好照顧?!?br/>
白眼狼!
狠狠在心里暗罵了一句,晨心微笑著朝他們揮手再見:“兩位慢走,不送了。”
離開銀發(fā)少女暫住的帳篷,瞳不時地回頭望,察覺到她的不安,阿摩斯摟緊了她的肩膀:“你在擔心什么?”
“她給我的感覺很怪異,剛才她臉色凝固的一剎那甚至令我寒毛直豎?!?br/>
阿摩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事實上他非常確定這個銀發(fā)女孩絕對不可能是普通的富商小姐,她所散發(fā)出的氣息與來自宮潤影的危險味道極為相似。
“明明沒有惡意,卻似乎在極力隱瞞什么,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瞳頓了頓,突然拉下阿摩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布罕要塞,我一個人去?!?br/>
阿摩斯抱起雙臂,好笑地看著她:“你知道我不會同意?!?br/>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瞳沒有笑,她看著阿摩斯,一臉嚴肅地正色說道,“圖蒂的情人這時候被殺絕不是偶然,你們的計劃可能已經(jīng)被塔哈爾卡識破了,也許……他正等著埃及人自投羅網(wǎng)?!?br/>
“既然如此,你應該回絕圖特摩斯的要求?!卑⒛λ官澩牟聹y,圖蒂將他的小情人藏得如此隱秘,連好友亞姆勒吉也不知曉其存在,最后卻被自己最信任的士兵殺掉,就在他們打算尋找一個人教授瞳舞藝的關(guān)鍵時刻。
“如果努比亞人真的設(shè)下陷阱,能夠混入布罕要塞的也只有我了,我不是埃及人,更有機會接近沙比特卡。”
“瞳,聽著,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執(zhí)行這樣艱險的任務(wù),”雙手再次搭上瞳的雙肩,將她環(huán)在懷里,“你擔心我,這讓我很高興,可我也一樣,我不希望你發(fā)生任何意外?!?br/>
“可是……”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些起來?!?br/>
不容瞳反駁,阿摩斯扭頭快速離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躊躇片刻,最后還是轉(zhuǎn)過身,走回晨心的帳篷,她正坐在桌邊抱著豎琴調(diào)試音色。
“是什么原因令你去而復返?”
“我希望今晚就能夠潛入布罕要塞?!?br/>
放下豎琴,晨心的表情看起來并不驚訝,她咬緊嘴唇,陷入沉思。
“塔哈爾卡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殺掉沙比特卡,我沒法安心地等到明天。”
晨心微微偏下頭,朝向她身后看了看,意外地沒有發(fā)現(xiàn)阿摩斯的身影。
“這是阿摩斯的意思?”
“不,這是我自己的意愿?!?br/>
“也就是說他不知道你折回來找我,也不知道你打算今晚就行動?!?br/>
瞳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于是,你的計劃是一個人潛入布罕要塞?”
“是的,越快越好?!?br/>
“如果你一個人去,萬一被努比亞軍抓到可沒人能夠救得了你。”
“我的任務(wù)是去救出沙比特卡,不是讓努比亞人捕獲?!?br/>
“阿摩斯不會同意的?!?br/>
“所以我也沒打算告訴他,等他知道的時候,我希望自己已經(jīng)身在塔哈爾卡的王宮?!?br/>
瞳的語氣一如表情一般堅定無比,就算現(xiàn)在拒絕教她她也一定會自己想辦法混進要塞去,戰(zhàn)爭女神的倔強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
晨心起身來到她的跟前,伸出手臂撫過瞳的臉頰,淡淡的清新花香驚醒她的嗅覺,驚訝的側(cè)過臉,銀發(fā)少女原本空無一物的右手指間憑空出現(xiàn)了一朵藍色的矢車菊。
“僅僅會跳舞不一定能夠打動努比亞人,要塞里的舞女們擁有比你更加豐滿的胸部和翹臀,”溫柔地將花朵插在她的耳際,晨心的臉上又展露出親切而甜美的微笑,“相信這些小把戲一定能夠幫得上你?!?br/>
沒有想到除了會跳舞之外她還懂得玩魔術(shù)?瞳取下耳邊的小小矢車菊,看向晨心的目光充滿欽佩。
晨心重新拿起豎琴,嫻熟地撥動起琴弦:“那么,我們開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