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的大媽一臉埋怨地看著坐在店里的呂意,就在要關門的時候呂意走進了店里,雖然大媽認識這個經(jīng)常來買早餐的少年,可現(xiàn)在大晚上的,無論如何還是有點心煩。
大媽將一碗白粥放在了呂意的面前,逐客似的說道:“這個點就剩這個了,吃完趕緊走,凳子剛擦的?!?br/>
呂意現(xiàn)在的樣子確實很邋遢,一身黑色的衣服裹滿了灰塵,頭發(fā)也十分凌亂,那把木劍早就不知道被丟在了哪里。
跟個乞丐沒兩樣,難怪大媽會不高興。
大叔給的藥效好像已經(jīng)過了,現(xiàn)在呂意又回到了那個昏昏沉沉的狀態(tài)。
早餐店門外一個蹬著三輪車賣烤紅薯的大爺看著店里。
“我說小李,這個小伙子是不是在外面跟別人打架了?”
李大媽滿臉不耐煩地拖著被呂意踩臟的地,說道:“老王頭,不該管的事別管?!?br/>
王大爺看著呂意的背影說道:“這個小伙子好像身上有傷?!?br/>
李大媽一聽,放下了手里的活,望向呂意,他的臉色確實十分蒼白。
李大媽拍了拍呂意那張桌子,說道:“喂喂喂,趕緊吃完我要關門了,要死的話也不要死在店里!”
呂意張口想要說什么,但是喉嚨就是發(fā)不出聲音來,他努力地想說話。
然后一口鮮血吐在了盛滿白粥的碗里。
白與紅,十分刺眼。
李大媽看了臉色大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呂意趴在了桌子上,一動不動。
三輪車上的王大爺快步走進店里,摸了摸呂意的脖子,他發(fā)現(xiàn)了那條被大叔割出的傷口。
“還沒死,有救,只是傷得不輕。”王大爺聲音有些顫抖,說道:“要不要報警?”
李大媽吼道:“報什么警!人命關天,先打120?。 ?br/>
......
......
呂意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了醫(yī)院里,脖子上戴著頸托,全身像被麻痹了一樣,動彈不得。
呂意失神地望著潔白的天花板,他張嘴想要說話,但是喉嚨的撕裂感讓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反而猛咳不止,烏黑的血塊從嘴里吐出。
呂意咳嗽的同時,聽見了一個聲音,應該是護士的。
“醫(yī)生!醫(yī)生!他醒了!”
不久,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醫(yī)生站在了呂意床頭,后面跟著一個小護士。
中年醫(yī)生皺著眉頭,說道:“你能醒過來已經(jīng)是奇跡了,手術雖然完成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對自己能夠完全康復抱太大希望,可以的話做好下半生在輪椅上度過的準備,在你能說話后希望你能聯(lián)系到你的家里人?!?br/>
呂意看著醫(yī)生,說不出話。
中年醫(yī)生轉(zhuǎn)身離開病房,對著小護士說道:“把他清理一下,他的情況暫時不用向我報告了?!?br/>
小護士應了一聲,輕輕走到呂意面前,拿著白色的毛巾,給他擦拭著嘴角的血污。
呂意這時候才看清這個小護士的相貌,一個面容非常秀氣的女孩,年齡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一身純白的護士裝束,頭發(fā)被盤在腦后,很是文靜。
在為自己清理血污的時候,呂意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小護士這才發(fā)現(xiàn)呂意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她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呂先生,那個......我姓林,您叫我林護士就可以了?!?br/>
呂意皺著眉頭,說不出話的感覺實在不是很好。再嘗試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居然勉強還能動,情況還不是很糟糕。
呂意用手指敲擊著床單。
林護士注意到了,她一臉驚訝地看著呂意,按醫(yī)生的說法呂意在被送到醫(yī)院的時候,脖子幾乎已經(jīng)斷裂,而且失血非常嚴重,以醫(yī)生以往的經(jīng)驗來說,呂意應該早就死了才對,只是迫于壓力,象征性地給呂意進行了手術,誰也沒想到,這個生命力頑強的少年居然活了過來。
但是他的傷實在太嚴重,所以即使能救活,基本上也就癱瘓了。
呂意繼續(xù)敲擊著床單。
林護士反應過來了,她迅速找來紙和筆。
“您能寫下來嗎?”
呂意攥著筆,手指顫抖著,在紙上寫下歪歪扭扭的字。
“錢?”
大叔肯定是知道自己在這里的,剛剛聽中年醫(yī)生的口氣,大叔顯然還沒有來過,所以自己在醫(yī)院的費用應該都堆積了下來,難怪那中年醫(yī)生會如此態(tài)度。
林護士微微一笑,說道:“呂先生,這個您別擔心,送你來醫(yī)院的那位阿姨雖然還沒有付清費用,但是她表示會去籌集的,只需要等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阿姨?那個早餐店的李大媽?
呂意有些意外,然后在紙上寫了一串數(shù)字。
林護士疑惑道:“您這是......?”
呂意指了指放在病床邊的,自己那套黑色的衣服。
林護士走過去,拿起衣物,問道:“可以嗎?”
呂意眨眨眼以示同意。
林護士在衣服口袋里找了找,拿出了一張銀行卡。
剛剛那是這張卡的密碼?
林護士黛眉微皺,問道:“呂先生,您是要我?guī)湍炎≡嘿M用先結(jié)清嗎?”
呂意眨眨眼。
“呂先生,您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銀行卡的密碼怎么能隨便告訴別人呢?”林護士居然略帶生氣地說道。
呂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林護士把呂意吐出的血污清理好,略有不滿道:“您稍等,我先幫您去繳費?!?br/>
呂意閉上了眼睛,昏了那么久,腦袋還是有些眩暈。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等著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
大概半個小時后,一開始那個中年醫(yī)生帶著好幾個護士快步走進了呂意的病房。
這回中年醫(yī)生的臉色好了很多。
中年醫(yī)生帶著微笑,帶著歉意地說道:“呂先生,實在不好意思,現(xiàn)在將您轉(zhuǎn)入重癥監(jiān)護室?!?br/>
說完,幾個護士抬起呂意的床板,放在一旁的推車上,將他緩緩推出病房。
......
......
林楚楚現(xiàn)在成了整個值班室的焦點,在她將密碼輸入之后,取款機上的數(shù)字讓她捂著小嘴呆滯了半天。
沒有顧得上取錢,她馬上取回了銀行卡,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院長的辦公室。
那個少年,好像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現(xiàn)在這件事已經(jīng)傳開了,值班室內(nèi)好不熱鬧。
“喂喂,楚楚啊?!币粋€護士說道:“那張卡現(xiàn)在還在你這?”
林楚楚說道:“在啊?!?br/>
那護士激動道:“來來來,拿出來讓我摸摸,沾一沾財氣?!?br/>
“你干嘛啊?瘋了吧?”林楚楚雙手護著衣兜,說道。
“哎呀摸一下又不會懷孕,來來來,摸一摸?!蹦亲o士說著,雙手徑直朝著林楚楚的胸部摸去。
“流氓!”林楚楚掙扎道。
一個短發(fā)護士問道:“楚楚,那個小少爺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哎呀!帥嗎?”
“帥嗎?”林楚楚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呂意那張因虛弱而蒼白的臉,小聲說道:“還行吧......”
眾護士開始七嘴八舌了。
“哎喲哎喲!還不好意思了!”
“一個不小心,我們楚楚要變成林大小姐了!”
“楚楚啊,茍富貴勿相忘?。 ?br/>
......
......
林楚楚的臉色泛起了紅暈,辯解道:“哎呀我沒有,你們想什么呢!”
“人家銀行卡密碼都告訴你了,這不是明擺著了嘛!”
“哎喲,咱家楚楚害羞起來真可愛?!倍贪l(fā)護士說著,伸出手捏了捏林楚楚白里透紅的臉蛋,說道:“這滑膩的手感,還算那個小少爺有眼光?!?br/>
眾人正在熱烈討論之時,那個中年醫(yī)生走了進來。
“白醫(yī)生?!绷殖R上站了起來。
眾人看見了白醫(yī)生立即安靜了下來。
白醫(yī)生是個十分嚴厲甚至苛刻的人。
“林楚楚小姐?!卑揍t(yī)生神情嚴肅道:“在呂先生住院期間,就由你來專職看護吧?!?br/>
值班室里又沸騰了。
......
......
在重癥監(jiān)護室中的呂意一臉無奈,盡管他不想,護士還是把氧氣面罩戴在了自己的頭上,那兩根管子插在鼻子里,實在不怎么舒服。
這一切都是小事,呂意現(xiàn)在難得的清凈被打破了。
李大媽來了。
她今天本來是來幫呂意繳納住院費的,找了好多親朋好友才還不容易湊齊。
現(xiàn)在其他人明顯已經(jīng)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她了。
李大媽坐在床邊,開始念叨了:“你是這么個小少爺,還來我那小店里來喝粥,萬一你那天要是死在了我店里,那我不是這輩子都說不清了。”
呂意沒有反應。
“還好你沒死了去,這幾天給你住院費墊了多少錢了!好了以后趕緊還給我,大媽我可受不了那幫親戚的白眼?!?br/>
呂意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我把雞湯放這里了,以后沒事我就不過來了?!?br/>
李大媽站起身來,發(fā)現(xiàn)呂意的臉朝自己偏了過來,然后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異常難看的笑容。
“記得好了把錢還我?!?br/>
李大媽搖搖頭絮絮叨叨地走了。
房間里回蕩著儀器運轉(zhuǎn)的滴滴聲。
門又被推開了。
呂意還沒來得及看,一張張滿胡茬的臉便出現(xiàn)在的自己面前。
大叔說道:“這次干得不錯,雖然無恥了點。”
呂意一臉漠然地看著大叔。
大叔伸手,直接將呂意脖子上的頸托拆了下來,露出了脖子上那條駭人的傷疤,以及右頸部一塊巨大的腫起。
這一下把呂意疼得齜牙咧嘴。
大叔托著呂意的脖子,說道:“差不多斷了?!?br/>
不由分說,大叔繼續(xù)翻看著呂意的脖子。
呂意終于疼得受不了了,張開嘴想叫,卻又將喉中的瘀血猛地吐出幾口,糊在了面罩上。
“瘀血吐出來是好的,不然以后留下后遺癥?!?br/>
大叔說著,又將一粒黑色的丹藥塞進了呂意的嘴里。
“在醫(yī)院好好休息一個月吧?!?br/>
重鎮(zhèn)監(jiān)護室中警鈴大作。
大叔楞了一下,看到了墻上的煙霧報警器;無奈杵滅了手里剛剛點燃的香煙,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