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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先鋒網(wǎng)色先鋒網(wǎng) 十二可而今人都

    ?十二

    那個大嗓門不是別人,C小說網(wǎng):/自從那天寶欽在他面前露過面之后,清雅的心里頭就沒踏實過,倒是寶欽還總是安慰她,說秦修是個臉盲,原本就不大記得人的長相,更何況,她還換了女兒裝扮,又畫了一臉的大濃妝,鐵定認不出來。

    可而今人都直接找上門了,這可如何是好。

    寶欽這會兒也被外頭的聲響給吵醒了,眉頭皺起來,迷迷糊糊的剛想問是誰在叫她,陡然想起自己而今的身份,猛地驚醒了,睜開眼睛,正正好對上清雅驚慌失措的臉。

    “小姐,怎么辦?”

    寶欽沒有說話,穩(wěn)穩(wěn)地扶著榻坐起身,豎起耳朵聽外頭的動靜。秦修依舊在廳里大聲嚷嚷著自己的名字,人卻沒有沖進來。她還是想不明白,以前在虹古關(guān)的時候,秦修可是出了名的記不住人的長相,為著鬧了不知多少笑話,他居然能透過那厚厚的濃妝認出自己來,這讓寶欽覺得不可思議。

    “不急?!睂殮J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他沒有沖進來,說明……”說明事情也許并不是她們所想的那樣,“不要自己亂了陣腳。你先出去問問,我換身衣服,隨后就到?!?br/>
    方才在自己屋里就罷了,這會兒出去見外人,若是穿得還這般鮮艷,實在說不過去。

    “那…五爺若是問起……”

    “你就說什么都不知道?!睂殮J叮囑,“少說少錯。”秦修是個大老粗也就罷了,屋里剩下的那兩個人卻都是人精,清雅說錯半句話就會被他們給揪住,日后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清雅雖說心虛得很,可這會兒也沒有旁的路可以走,只得咬牙應(yīng)下,吸了一口氣,竭力地做出淡然平靜的表情,端著臉緩緩朝大廳走去。

    寶欽生怕她被秦烈和司徒看出點什么問題來,趕緊換了衣服出來。進了廳里,只見清雅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在跟秦修說著什么。秦烈和司徒坐在上首喝茶,神態(tài)閑適又自然,瞧見寶欽出來,司徒還咧開嘴朝她打了聲招呼,“公主安好?!?br/>
    秦烈沒說話,但眼神卻挪了過來,瞥了她一眼后又迅速地挪開。

    那邊秦修見她出來,再也顧不上跟清雅說話了,急哄哄地沖過來,大聲喝問:“你跟鐘寶欽是什么關(guān)系?”

    寶欽皺起眉頭,冷冷地打量他,不悅地道:“五爺,妾身的耳朵不聾,你盡可小聲些,不要嚇壞了行宮里的下人們?!币蚓癫缓茫f這話的時候語氣雖然有些沖,但聲音卻是軟綿綿的,秦修聽了,半點惱意都沒有。

    只是他素來心氣兒高,從不向人道歉,這會兒也只是壓低了嗓門,小聲地道:“我早些天瞧你就覺得有些眼熟,想了這么多天,總算想起來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地過來問你。你可認識鐘寶欽,是不是和他有些關(guān)聯(lián),若不然,怎么會生得如此相像?!?br/>
    清雅聽到此處,一顆心總算放回了肚子里,同時忍不住再多看了寶欽一眼,深深地覺得她早有先見之明。

    寶欽聽了秦修的話,并不急著回答,只皺起眉頭作思慮狀,想了一陣,才遲疑地問:“五爺所說的鐘…鐘寶欽,可是西北軍中的那位鐘小將軍?若您說得是他,妾身倒的確與他有些淵源?!?br/>
    她頓了頓,先找了個座位坐下了,又端起方幾上剛沏好的茶水喝了一口,自覺將秦修的胃口調(diào)足了,才慢慢道:“說起來,那位鐘小將軍算是妾身的表兄。他的父親鐘上將軍與妾身的母妃乃是堂兄妹。只是那位表兄常年住在西北,甚少回京,妾身依稀記得,上一回見面還是元豐六年的事了。”

    “他…他果真是…死了?”秦修的臉上一片鐵青,那神色,仿佛只要寶欽說了一聲是,他就要立刻沖過來尋她的麻煩。

    寶欽低頭作哀婉狀,聲音低沉又柔弱,“妾身身在后宮,哪里知道朝堂上的事。既然旁人這么說,妾身自然也就信了?!?br/>
    “他怎么能死?他怎么會死?”秦修滿腔的怒火無處發(fā)泄,猛地轉(zhuǎn)身,一腳踢飛了身邊的桌椅,桌上的茶具杯碟頓時碎了一地,乒乒乓乓的弄了滿屋的狼藉。司徒趕緊沖上前來攔在寶欽的身前,朝秦修高聲喝道:“五爺,您失態(tài)了?!?br/>
    秦修正是氣頭上,已是失去了理智,瞧見司徒的臉在面前晃,想也沒想就朝他打了一拳,嘴里還高聲罵道:“要你管,娘娘腔?!敝豢上麆幼麟m快,還有旁人比他更快,他的拳頭才揮到半空中,就被秦烈牢牢地拽住了,動不得分毫。

    “秦烈你——”秦修頓時就紅了眼,大叫一聲,不管不顧地就沖著秦烈撲了上去,拳腳相加。秦烈起先還有所保留,只是連連躲避,可秦修的武功本就不弱,這會兒又像發(fā)了瘋似的,他若是不使出渾身解數(shù),只怕連自己都要折進去。

    這般打了幾個回合,秦烈的脾氣也上來了,再也不講情面,直接就下了狠手。

    這二人打得激烈,清雅卻是嚇得一臉煞白,趕緊拉著寶欽躲到一邊,有心想問她跟秦修到底是什么交情,要不然他為何會如此失態(tài)。她瞥了同樣在圍觀,卻滿面笑容的司徒一眼,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忍住了。

    那兄弟兩人打了一陣,最后還是秦烈占了上風(fēng),秦修被踹了兩腳起不了身,氣得使勁兒地大吼,幾欲發(fā)狂。

    他都氣成這樣了偏秦烈還要火上澆油,冷冷地罵道:“我還以為你長進了,原來還是跟以前一樣沒用。偏生不知從哪里學(xué)來的這些丑態(tài),也不嫌丟人?!?br/>
    他這態(tài)度,就連寶欽都覺得有些過分,雖說秦修先動手,雖說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可寶欽骨子里卻有種同情弱者的心態(tài),瞧見秦修像個小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又哭又鬧的,頓時生出幾分同情來。雖說打仗的時候他們倆沒少相互算計,甚至連命都險些搭上,但對于秦修這個對手,寶欽素來還有幾分敬重,見他而今這般凄慘,心里也甚不是滋味。

    只是就算她再不懂規(guī)矩,也曉得這會兒自己不好說什么,遂朝清雅使了個眼色,讓她去扶秦修起來,自個兒則喚了外頭伺候的小丫鬟,讓她們?nèi)フ埻跆t(yī)過來。她不是不知道司徒就在一旁,但她更明白,以秦修的脾氣,就算痛死了也定然不肯讓司徒救治的。

    秦修這回沒再鬧了,清雅過去扶他,他就聰明地借著臺階下來,沉著臉在椅子上坐下。一會兒工夫,王太醫(yī)也到了,背著藥箱子氣喘吁吁的,瞧見廳里一屋子人,眨了眨眼睛,朝大家伙兒掃了一眼,半句話也沒說,徑直走到了秦修身前。

    “沒大礙,”王太醫(yī)診完了脈,一臉和氣地朝秦修道:“回頭拿些活血的藥酒揉揉,過兩天就好了?!?br/>
    秦修這會兒沒再鬧脾氣,客氣地謝了王太醫(yī),說話時,眼神很不客氣地朝司徒掃了一眼。司徒只是笑,并不說話。

    他們在這里鬧了一場,心里也清楚實在不大像話,待秦修看過了傷,秦烈和司徒便起身告辭。寶欽也沒精神跟他們寒暄,直接讓清雅出去送客。秦修的態(tài)度卻有些古怪,磨磨蹭蹭地不肯走,等秦烈他們出了門,他才飛快地問:“鐘寶欽,他是怎么死的?”

    寶欽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及這個問題,愣了一瞬,方才回道:“妾身不知。”

    “我聽說…是鴆殺?”

    寶欽低下頭,并不直接回他的話,“妾身常年在宮里,外事一概不知?!?br/>
    “那到底是你表兄,你如何半點也不關(guān)心?!鼻匦蘅雌饋碛行┥鷼猓薹薏黄降臉幼?,竟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他們雖然也有過合作,但更多的卻是在敵對,有一回寶欽還曾將他圍在了留春谷,險些沒要了他的命。他在谷里守了六天,糧草殆盡,狼狽不堪,卻始終不肯投降,甚至還將寶欽派去勸降的使臣罵了回來。等后來援軍趕到,終于逃出生天,他還特意給寶欽送來一封信,大刺刺地笑話她,讓她下一回莫要再婦人之仁。

    寶欽總以為,他讓秦修丟了那么大的臉,他定是恨極了自己,卻不曾想到,到了而今這地步,為她抱不平的卻是他。

    “你說他會不會……”秦修話說到一般,警覺地朝四周看,確定四下無人,這才把嗓門壓得更低,神神秘秘地道:“他會不會沒有死?!?br/>
    寶欽心里一突,忽然有種殺人滅口的沖動。待見秦修雖說滿臉懷疑,那眼神兒卻并沒有盯在自己臉上,這顆懸著的心才慢慢地放回了肚子,正色問道:“五爺為何這么說?”

    秦修別扭地撓了撓腦袋,挺不好意思的樣子,“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那樣的人,怎么會就這么死了。再說——”他頓了頓,仿佛在思索著什么,小聲地道:“他有個師兄,本事大得很,想來,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死。若是鴆殺,指不定…指不定還能救回來的。”

    寶欽暗暗心驚,別看這個混世魔王放蕩不羈的樣子,心里頭還是有些眼兒的。師兄生得俊美,平日里打扮得跟個書生一般,軍里的那些大老粗素來看不起讀書人,就連她的副將,早先對師兄也不算客氣。這個秦修,旁的不說,看人方面倒是有幾分眼力——只是,就是記不住人的長相罷了。

    “你…你說呢?”秦修一臉希翼地盯著寶欽看,神情緊張。

    寶欽想想,嘆了口氣,柔聲回道:“若果真如此,那便是老天開眼了?!?br/>
    秦修總算滿意了,“嘿嘿”地笑了兩聲,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高興地回去了。